第217章 爆心里的生路
# 第217章 爆心里的生路
刀锋砍进花蕊。
手感不对。
像是在切一块老橡胶。
韧。
滑。
刀身卡在里面。
拔不出来。
苏恒没拔。
他松开刀柄。
身体借着前冲的力道。
整个人撞向那堵花墙。
左臂黑瓷皮肤迎上去。
砰。
闷响。
花墙剧烈震颤。
九朵红花同时收缩。
像被踩了神经。
一股绿色的液体。
从切口喷出来。
淋了苏恒满头。
腥臭。
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皮肤上冒出白烟。
苏恒没眨眼。
他盯着那朵被砍的花。
花蕊断了。
还在抽搐。
009 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次。
没了之前的平静。
带着电流杂音。
像信号接触不良。
你弄脏了我的花园。
代价。
你会用命来还。
花墙上的藤蔓动了。
不再是从地下长出来。
是从墙里钻出来。
像无数根手指。
抓向苏恒的脸。
苏恒往后退。
脚后跟踩到地上的碎石。
滑了一下。
肋骨那里的针扎感更密了。
每一次呼吸。
都像有玻璃渣在肺里磨。
他看了一眼林七。
林七缩在墙根。
捂着耳朵。
眼睛闭着。
她在抵抗那种心跳共鸣。
苏恒没时间管她。
他抬头看天花板。
上面的裂缝在扩大。
绿色的蒸汽喷得更猛。
压力表上的指针。
已经红到了底。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甚至更少。
排污管那边的啸叫声。
变了。
从尖锐。
变成了低沉的轰鸣。
像是有头巨兽在肚子里翻身。
要炸了。
苏恒心里算了一笔账。
硬闯花墙。
需要十秒。
能不能闯过去。
未知。
等爆炸。
冲击波会把花墙冲开。
但也可能把他们震死。
风险五五开。
他选后者。
因为前者需要体力。
他现在体力不够。
苏恒转身。
背对花墙。
面向来时的走廊。
他拉起林七。
把她按倒在地。
自己趴在她上面。
左臂黑瓷护住她的后脑。
右手扣住地面的金属缝隙。
指节用力。
指甲翻起。
血渗进缝里。
他把自己钉在地上。
等着。
身后的花墙里。
009 的声音在冷笑。
想赌冲击波。
你会先变成灰。
藤蔓加速生长。
已经缠上了苏恒的脚踝。
勒紧。
骨头发响。
苏恒没动。
他在听。
听那个轰鸣声。
近了。
更近了。
地板开始跳。
像站在鼓面上。
三。
二。
一。
轰。
没有火光。
只有气浪。
一股黑色的压力。
从走廊深处推过来。
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所过之处。
金属管道扭曲。
墙壁剥落。
藤蔓被连根拔起。
甩向空中。
苏恒感觉后背像是被大锤砸中。
肺里的空气被挤干净。
眼前一黑。
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身体被推着往前滑。
摩擦地面。
皮肉烂掉。
他死死扣住缝隙。
没松手。
林七在他身下。
抖得像筛糠。
气浪持续了五秒。
停了。
周围一片狼藉。
那堵花墙。
塌了一半。
剩下的藤蔓。
都变成了焦黑色。
干瘪。
像死蛇。
中间那朵被砍的花。
彻底没了动静。
009 的声音断了。
通讯中断。
苏恒喘了一口气。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他爬起来。
左臂黑瓷上。
多了几道裂纹。
刚才挡冲击波挡的。
还能用。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
表坏了。
但建筑里的震动停了。
说明主供能管彻底炸了。
心脏建筑。
现在是个死物。
至少暂时是。
苏恒踢开脚边的断藤。
走到花墙缺口处。
外面是光。
真正的出口。
风灌进来。
带着第九环特有的铁锈味。
还有雨味。
外面在下雨。
苏恒回头。
看了一眼走廊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
009 没追上来。
要么是死了。
要么是重伤。
不管是哪种。
都是好事。
他招手。
林七站起来。
腿软。
走不动。
苏恒没扶她。
只是站在原地。
等。
林七咬着牙。
一步一步挪过来。
每一步。
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她的鞋底。
刚才被腐蚀穿了。
脚掌露在外面。
血肉模糊。
她没吭声。
走到苏恒身边。
苏恒转身。
走出缺口。
脚下是金属平台。
悬空的。
四周是巨大的管道。
像血管一样。
缠绕着这座心脏建筑。
这里是外层。
维护通道。
雨淋在身上。
冰凉。
苏恒身上的白烟散了。
那股腥臭味。
也被雨水冲淡。
他走到平台边缘。
往下看。
深不见底。
只有绿色的雾气。
往上。
是建筑的顶部。
尖塔。
直插云层。
没有路。
只有这一条环形通道。
绕着建筑。
苏恒摸了摸口袋。
钥匙没了。
徽章碎了。
刀卷刃了。
身上只剩下一身伤。
和一条命。
林七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的背影。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
流过脸颊。
像眼泪。
她开口。
声音很哑。
去哪。
苏恒没回头。
他在看那些管道。
粗的。
细的。
有的震动。
有的静止。
他在找。
找哪一根。
能带他们离开这里。
刚才的爆炸。
肯定触发了警报。
第九环的清理部队。
很快就会到。
不能停。
苏恒指着左边。
一根向下倾斜的管子。
直径一米。
表面有防滑纹。
那里。
林七看过去。
管子口。
黑漆漆的。
像张开的嘴。
不知道通向哪。
苏恒走过去。
伸手摸管壁。
温的。
里面有气流。
向下。
是排废气的。
也是唯一的出路。
他跨进去。
管子内壁很滑。
全是粘液。
苏恒手脚并用。
撑着管壁。
慢慢往下滑。
林七跟在后面。
刚爬进去。
身后传来声音。
滋滋。
像是电流接通。
花墙缺口处。
红光闪了一下。
009 没死。
那朵花。
动了一下。
花瓣合拢。
又张开。
里面伸出一根细丝。
像触角。
对着苏恒的方向。
晃了晃。
苏恒看见了。
他没停。
滑得更快。
重力加速。
速度提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
管子开始转弯。
螺旋向下。
周围的温度在升高。
越来越热。
像进了蒸笼。
林七在后面喊。
小心。
苏恒没应。
他感觉到。
管子尽头。
有东西。
很大的东西。
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
管子就跟着胀缩。
他们不是在下坠。
是在被吸入。
苏恒掏出那把卷刃的刀。
握紧。
刀尖朝前。
准备应对撞击。
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出口的光。
是生物荧光。
蓝绿色。
照亮了尽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腔室。
管子通进腔室的顶部。
像脐带。
腔室底部。
全是水。
水里漂着东西。
苏恒眯起眼。
看清了。
那是尸体。
穿着白袍。
穿着黑甲。
穿着各种制服。
都是之前的失败者。
H-01。
H-02。
一直到 H-16。
都在下面。
泡在绿色的水里。
眼睛睁着。
盯着上方。
苏恒的脚。
触到了水面。
冰凉。
刺骨。
他没停。
刀插进管壁。
强行减速。
火花四溅。
林七撞在他背上。
两人一起掉进水里。
噗通。
水很浅。
只到膝盖。
苏恒站起来。
水声回荡。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
格外响。
他环顾四周。
腔室墙壁上。
全是凹槽。
每个凹槽里。
都放着一个玻璃罐。
罐子里。
装着器官。
心脏。
肺。
大脑。
还在跳动。
还在呼吸。
还在思考。
这是仓库。
009 的备件库。
苏恒低头。
看水里的倒影。
水面上。
漂着一张纸。
白色的。
防水材质。
他伸手捞起来。
纸上是手写的字。
字迹潦草。
像是临死前匆忙写下的。
只有一行。
别信 009。
他也不是管理员。
他是肥料。
苏恒捏着纸。
指腹摩挲着字迹。
肥料。
009 是肥料。
那谁在施肥。
头顶的管子。
传来震动。
有东西。
要下来了。
苏恒把纸塞进怀里。
拉起林七。
往腔室另一侧跑。
那里有个门。
铁门。
锈迹斑斑。
把手是骨头做的。
苏恒握住把手。
用力拧。
咔哒。
开了。
门后是楼梯。
向上。
苏恒回头。
看了一眼水面。
水下的尸体。
好像动了一下。
H-16 的那具。
手指勾了勾。
像是在打招呼。
苏恒没理。
他拉着林七。
冲进楼梯间。
反手关门。
落锁。
隔绝了那个腔室。
楼梯间里很窄。
只能容一人通过。
台阶是铁栅格。
能看见下面的深渊。
苏恒往上爬。
一步。
两步。
三步。
林七跟在后面。
脚步声。
在空旷的楼梯井里。
回响。
像是有两个人在爬。
又像是四个。
苏恒停下。
侧耳听。
下面的门。
被敲响了。
咚。
咚。
咚。
很有节奏。
不像是尸体。
像是有人。
拿着东西在敲。
苏恒继续爬。
没回头。
不管下面是什么。
都上不来。
这楼梯。
是单向的。
只能上。
不能下。
爬了大概十层。
前面到了顶。
又是一扇铁门。
这次。
门上有屏幕。
亮着。
显示着一行字。
欢迎回家。
H-17。
苏恒看着那行字。
瞳孔缩了一下。
他知道这里。
这是猎人总部的后门。
他之前来过。
从里面逃出来的。
现在。
又回来了。
苏恒伸手。
按在屏幕上。
掌心烙印。
红光闪烁。
和屏幕的频率。
同步了。
门开了。
一股暖风。
吹出来。
带着血腥味。
还有消毒水味。
苏恒跨进去。
林七紧随其后。
门在身后关上。
锁死。
外面的敲击声。
没了。
这里安全了。
暂时。
苏恒靠在墙上。
滑坐在地。
肋骨疼得他直不起腰。
左臂黑瓷。
彻底失去了知觉。
像不是自己的。
林七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
眼里全是红血丝。
她伸出手。
想碰苏恒的伤口。
又缩回去。
怕弄疼他。
苏恒睁开眼。
看着她。
别浪费时间。
找药。
找武器。
找路。
林七点头。
转身。
跑向走廊深处。
这里是猎人基地。
物资充足。
苏恒闭上眼。
休息。
只有三分钟。
三分钟后。
不管恢复多少。
都要走。
009 只是肥料。
那真正的园丁。
还在上面。
等着收割。
他摸了摸怀里的纸。
那张纸条。
烫得厉害。
像块炭。
苏恒把它拿出来。
翻到背面。
还有一行小字。
刚才没看见。
现在。
在光线下。
显出来了。
园丁在第十三环。
钥匙在你血里。
苏恒盯着那行字。
第十三环。
这个世界。
只有九环。
哪来的第十三环。
除非。
九环之上。
还有四层。
那是神住的地方。
还是。
另一个地狱。
苏恒把纸揉碎。
塞进嘴里。
嚼烂。
咽下去。
信息。
不能留。
烂在肚子里。
才最安全。
他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左臂。
还是麻。
但能动了。
苏恒提起刀。
往林七消失的方向。
走去。
走廊尽头。
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还有林七的惊呼。
苏恒脚步没停。
反而加快。
他知道。
麻烦来了。
猎人基地。
不是避难所。
是另一个猎场。
而这次。
他们是猎物。
也是猎人。
苏恒嘴角。
扯动了一下。
这次。
换他坐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