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8章 猎场里的欢迎仪式 玻璃碎裂的声音。 很脆。 像骨头被踩断。 苏恒脚步没停。 反而加快了频率。 鞋底踩在金属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廊里的灯是暗红色的。 一闪一灭。 把影子拉得很长。 像无数只手在地上爬。 消毒水味更浓了。 混着一种烧焦的蛋白质味道。 苏恒转过拐角。 看见林七。 她靠在一扇铁门边。 手里抓着一块碎玻璃。 指缝里全是血。 对面站着三个东西。 穿着猎人的制服。 脸是白的。 没有五官。 只有平滑的皮肤。 像没做完的人偶。 它们手里拿着电击棍。 蓝色的电弧滋滋作响。 林七的脚在流血。 地上的血迹还没干。 她刚才想开门。 被这东西拦住了。 苏恒扫了一眼。 三个。 速度中等。 力量未知。 没有呼吸声。 是傀儡。 或者改造人。 林七看见苏恒。 眼睛亮了一下。 又暗下去。 她往后缩了缩。 把碎玻璃藏到身后。 怕他看见自己没用。 苏恒没看她。 他在看那三个无脸人。 左臂还是麻的。 握刀的手感很差。 卷刃的刀口。 砍在这种东西身上。 未必能破防。 得换个打法。 苏恒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那是从 009 花园里捡的。 上面沾着绿血。 他拇指一弹。 硬币飞出去。 打在走廊顶端的喷淋头上。 咔。 喷头断了。 水没出来。 出来的是气体。 白色的。 带着刺鼻的味道。 麻醉剂。 或者是毒气。 猎人总部的防御机制。 被触发了。 那三个无脸人。 同时抬头。 动作整齐划一。 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它们没躲。 任由白雾喷在身上。 制服表面泛起一层光膜。 把气体挡在外面。 果然是傀儡。 苏恒心里有了数。 物理攻击有效。 能量攻击无效。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右腿发力。 身体像箭一样射出去。 左臂护在胸前。 挡在最前面。 第一个无脸人挥棍。 电光打在黑瓷上。 冒出一串火花。 苏恒感觉手臂震了一下。 麻木感减轻了一点。 黑瓷在吸收电流。 这是好事。 他顺势撞进对方怀里。 右手手术刀。 从下往上。 捅进对方的下巴。 那里是连接处。 皮肤有缝隙。 刀锋卷了。 切不动。 苏恒手腕一扭。 用刀刃的背部。 狠狠一撬。 咔嚓。 颈椎断了。 无脸人软倒下去。 还剩两个。 它们没后退。 反而包抄过来。 一个攻上路。 一个攻下路。 配合很熟练。 苏恒没退。 他蹲下身。 抓起地上的无脸人尸体。 挡在身前。 电击棍打在尸体上。 电流顺着尸体传导。 苏恒感觉到背后的黑瓷。 微微发烫。 储能增加了 0.1%。 蚊子腿也是肉。 他松开手。 尸体倒下。 挡住其中一个的攻击路径。 苏恒从尸体腋下钻过去。 到了第二个无脸人身后。 手术刀插进后颈。 这次。 他找到了关节缝隙。 刀尖没入两寸。 手腕用力。 一割。 头颅歪向一边。 线路断了。 最后一个。 它停住了。 电击棍垂下。 脸上的平滑皮肤。 突然裂开。 露出一张嘴。 没有舌头。 只有齿轮。 它发出声音。 机械音。 欢迎回家。 H-17。 考核开始。 说完。 它自己倒了下去。 像是断电了。 走廊里的红灯。 变成了绿色。 常亮。 苏恒站在原地。 喘了一口气。 肋骨疼得厉害。 刚才那几下爆发。 牵动了旧伤。 他收回刀。 刀口更卷了。 几乎成了锯子。 得换武器。 苏恒走到林七身边。 看她脚上的伤。 腐蚀很深。 能看到骨头。 白色的。 上面有黑点。 那是毒素在蔓延。 林七低着头。 不说话。 她把那块碎玻璃递过来。 刚才。 她想用这个自卫。 苏恒没接。 他蹲下身。 撕开自己的衣角。 包住她的脚。 系紧。 临时止血。 还能走吗。 林七点头。 能。 声音很轻。 像蚊子叫。 苏恒站起来。 走到那扇铁门前。 门上有屏幕。 刚才林七就是开这扇门。 才引来了傀儡。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医疗储物间。 权限不足。 需要 H 级徽章。 苏恒摸了摸口袋。 徽章碎了。 只剩下一堆渣。 他看向地上的无脸人。 从它们制服口袋里翻找。 第一个。 没有。 第二个。 没有。 第三个。 也就是最后说话那个。 胸口口袋里。 有一张卡片。 黑色的。 磁条。 苏恒拿起来。 在屏幕上刷了一下。 滴。 权限验证通过。 H-19 级。 门开了。 里面是架子。 摆满了药剂。 还有武器。 苏恒先进去。 检查了一圈。 没有陷阱。 他招手。 林七进来。 坐在椅子上。 苏恒拿起一瓶蓝色的药剂。 标签上写着。 神经修复液。 对腐蚀伤有效。 他拧开盖子。 倒在林七脚上。 嘶。 林七吸了一口冷气。 脚趾蜷缩。 伤口冒出白烟。 毒素被中和了。 血止住。 苏恒又拿了一瓶。 给自己灌了一口。 喉咙像火烧。 胃里翻腾。 左臂的麻木感。 退去了一半。 黑瓷上的裂纹。 稍微愈合了一点。 虽然看不出来。 但手感好了很多。 他把剩下的药剂。 塞进林七手里。 拿着。 备用。 林七握紧瓶子。 点头。 苏恒转身。 走向武器架。 上面有枪。 有刀。 有棍。 他选了一把短刀。 比手术刀长。 比长剑短。 刀刃是黑色的。 不反光。 试了试手感。 重心在前。 适合劈砍。 他把卷刃的手术刀。 收进怀里。 那是旧物。 留着有用。 苏恒在房间里。 发现了一本日志。 放在桌面上。 皮质的。 翻开。 里面是手写的记录。 字迹很乱。 像是匆忙记下的。 第一页。 写着日期。 第九环历 47 年。 第二页。 写着内容。 园丁走了。 留下了 009。 说是肥料。 我不信。 肥料怎么会说话。 怎么会有意识。 第三页。 009 开始清理我们了。 说是淘汰。 其实是收割。 我们是庄稼。 它是镰刀。 第四页。 我藏了东西。 在第十三环的入口。 钥匙是血。 只有 H-17 的血。 能打开门。 苏恒合上日志。 指尖在封面上摩挲。 第十三环。 又是这个词。 纸条上说。 园丁在第十三环。 日志上说。 入口在第十三环。 钥匙是血。 苏恒看向自己的左臂。 黑瓷皮肤下。 血管在跳动。 金色的血。 他之前没注意。 现在。 在灯光下。 能看见隐隐的光。 林七也看见了。 她瞪大眼睛。 想说什么。 苏恒抬手。 制止了她。 别说。 看了也没用。 知道了也没用。 除非能到第十三环。 现在。 先活过今晚。 苏恒把日志塞进怀里。 和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他走到门口。 往外看。 走廊安静了。 绿灯亮着。 像是安全了。 但苏恒知道。 这不是安全。 是圈养。 猎人总部。 不是避难所。 是另一个笼子。 他们刚从一个笼子出来。 又进了一个更精致的。 苏恒回头。 看林七。 能走吗。 林七站起来。 试了试脚。 疼。 但能承重。 她点头。 苏恒迈步。 走出去。 沿着走廊。 往深处走。 刚才那个傀儡说。 考核开始。 考核什么。 怎么考。 没人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走了大概五十米。 前面出现一个大厅。 圆形。 中间有个台子。 台子上。 放着一个盒子。 金属的。 正方体。 苏恒停下。 站在大厅边缘。 没进去。 他在观察。 地面。 墙壁。 天花板。 有没有机关。 有没有摄像头。 有没有感应器。 什么都没有。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苏恒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 扔向盒子。 石子落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反应。 苏恒又扔了一颗。 这次。 扔向台子。 石子落在台子上。 叮。 盒子动了。 盖子打开。 里面弹出一个东西。 像是一枚徽章。 悬浮在空中。 发出红光。 一个声音。 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是 009。 是个女声。 温柔。 甜美。 像母亲哄孩子。 欢迎新学员。 请领取您的身份牌。 然后。 开始狩猎。 苏恒看着那枚徽章。 没动。 狩猎。 猎谁。 大厅四周。 有很多门。 每扇门上。 都写着编号。 H-01。 H-02。 一直到 H-20。 苏恒的门。 是 H-17。 林七的门。 是 H-19。 其他门。 都关着。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或者。 有什么东西。 苏恒看向林七。 林七也在看他。 眼里有恐惧。 但更多的是信任。 她相信苏恒。 哪怕前面是地狱。 苏恒深吸一口气。 走进大厅。 伸手。 抓住那枚徽章。 冰凉。 上面刻着字。 猎人。 编号 17。 就在他抓住徽章的瞬间。 四周的门。 同时开了。 里面走出人。 穿着同样的制服。 手里拿着同样的武器。 有的老。 有的少。 有的缺胳膊。 有的少条腿。 他们看着苏恒。 眼里没有善意。 只有饥饿。 像一群狼。 看见了肉。 那个女声。 再次响起。 规则很简单。 活到最后。 就是赢家。 赢家。 可以见到园丁。 苏恒握紧徽章。 指节发白。 园丁。 终于。 出现了。 哪怕只是个诱饵。 也是线索。 他侧头。 对林七说。 躲在我身后。 别出手。 别说话。 林七点头。 退到苏恒背后。 苏恒面对那群人。 举起短刀。 刀尖指着中间那个。 最壮的。 那人笑了。 露出满口黄牙。 小子。 新来的。 不懂规矩。 哥哥教你。 他举起一把斧头。 往地上剁了一下。 火星四溅。 其他人。 也围了上来。 形成一个圈。 把苏恒和林七。 围在中间。 苏恒没说话。 他在算。 算距离。 算速度。 算出手的时机。 左臂的麻木。 还剩三成。 不影响挥刀。 肋骨的伤。 不影响闪避。 药剂的效果。 还能维持十分钟。 足够了。 苏恒脚尖。 轻轻点地。 身体重心。 微微前倾。 像一张拉满的弓。 随时准备射出去。 那个壮汉。 动了。 斧头带着风声。 劈向苏恒的头。 苏恒没躲。 他迎着斧头。 冲了上去。 在斧头落下的瞬间。 他侧身。 让过锋芒。 短刀从壮汉腋下。 钻进去。 直刺心脏。 噗。 刀入肉。 血喷出来。 溅了苏恒一脸。 热的。 腥的。 壮汉瞪大眼睛。 不敢相信。 这人。 不要命吗。 苏恒拔出刀。 一脚踹开尸体。 看向其他人。 眼神冷得像冰。 还有谁。 大厅里。 死寂。 没人敢动。 刚才的嚣张。 没了。 只剩下恐惧。 苏恒擦掉脸上的血。 看着那枚徽章。 红光闪烁。 像是在倒计时。 狩猎。 开始了。 而真正的猎人。 从来不是被规则束缚的那个。 苏恒把徽章。 别在胸口。 转身。 走向 H-17 号门。 林七跟上。 其他人。 让开一条路。 没人敢拦。 苏恒进门。 关门。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房间里。 只有一张床。 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 桌上。 放着一张地图。 猎人总部。 九层。 苏恒拿起地图。 展开。 第九层。 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第一层。 在地下。 那里写着两个字。 园丁。 苏恒手指。 按在第一层的位置。 用力。 纸破了。 他知道了。 路在下面。 不在上面。 009 在花园里。 是肥料。 园丁在地下。 是根。 要杀树。 得挖根。 苏恒收起地图。 坐在椅子上。 闭眼。 休息。 林七坐在床边。 看着他。 不敢打扰。 苏恒心里。 却在盘算。 十分钟。 刚才的药剂。 只能撑十分钟。 十分钟后。 药效一过。 伤痛会反扑。 得在那之前。 找到下一个补给点。 或者。 杀了那个壮汉的队友。 抢他们的。 在这个猎场里。 仁慈。 就是自杀。 苏恒睁开眼。 看向门口。 外面传来惨叫声。 有人在厮杀。 规则很简单。 活到最后。 苏恒站起来。 拿起刀。 推门。 出去。 林七跟在后面。 脚步声。 很轻。 像猫。 走廊里。 血已经流了一地。 那个壮汉的队友。 正在围攻另一个新人。 新人是个孩子。 看着只有十五岁。 手里拿着一根铁管。 在发抖。 苏恒走过去。 没人拦他。 刚才那一刀。 震慑住了所有人。 他走到那个孩子面前。 看着他的眼睛。 想活吗。 孩子点头。 想。 声音带着哭腔。 那就跟我走。 别拖后腿。 孩子愣住。 随即。 拼命点头。 苏恒转身。 继续往前走。 孩子跟上。 林七走在最后。 三人。 形成一个小队。 在这个猎场里。 多一个人。 就多一个诱饵。 也多一双眼睛。 苏恒不亏。 前面的路口。 出现一个摄像头。 红灯亮着。 在录像。 苏恒抬头。 对着摄像头。 笑了笑。 嘴角扯动。 很冷。 他在告诉幕后的人。 游戏。 才刚刚开始。 而庄家。 换人了。 走廊尽头。 传来电梯的声音。 叮。 门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白袍人。 手里拿着记录板。 看着地上的尸体。 皱眉。 太乱了。 清理一下。 他对身后的机器人说。 然后。 看向苏恒。 眼神里。 没有惊讶。 只有审视。 像在看一件商品。 H-17。 表现不错。 跟我来。 主管要见你。 苏恒停下。 主管。 哪个主管。 009。 还是。 别的。 白袍人笑了。 到了。 你就知道了。 苏恒握紧刀柄。 看了一眼林七。 又看了一眼那个孩子。 走。 白袍人转身。 走进电梯。 苏恒跟上。 电梯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血腥味。 电梯下行。 数字在跳动。 9。 8。 7。 一直往下。 苏恒知道。 真正的狩猎。 在地下。 在第十三环。 在园丁的脚下。 他摸了摸怀里的纸条。 那张纸。 还在发烫。 像是在提醒他。 时间。 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