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5章 红草下的记分牌 落地时没有声音。 红草吞没了冲击。 像是一张巨大的嘴。 苏恒单膝跪地。 左手护着光茧。 右手插进土里。 稳住身形。 肩膀的脱臼已经接好。 骨头摩擦的脆响被草声盖过。 他站起身。 抖掉衣摆上的红色花粉。 那些花粉沾在皮肤上。 有点痒。 像是蚂蚁在爬。 苏恒没去抓。 蛇环在胸口转了一圈。 百分之四十八。 储能没变。 但周围的灵气浓度在升高。 来自脚下。 那些红草在吸收旗杆断裂溢出的能量。 长得更快了。 刚才只到膝盖。 现在到了大腿。 苏恒看了一眼光茧。 林七在里面。 呼吸很稳。 但脸色更白了。 时间还剩两个小时。 必须离开这片花园。 白袍人说没有电梯。 想下去自己跳。 苏恒已经跳了。 现在在地上。 可出口在哪。 刚才在塔顶看到的远处。 有紫色的天空。 还有三个亮点。 现在被红草挡住了视线。 只能看到一片红色。 像血海。 苏恒迈开步子。 往刚才认定的方向走。 每一步踩下去。 红草都会避开。 像是怕他。 又像是在让路。 这塔是活的。 草也是塔的一部分。 它们在观察。 走了十分钟。 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没有草。 只有黑色的土。 中间立着一块石碑。 半人高。 表面粗糙。 刻着字。 苏恒走近。 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不是文字。 是数字。 十二个格子。 每个格子里有一个编号。 H-01 到 H-12。 大部分格子是灰的。 有两个格子亮着红光。 一个是 H-05。 一个是 H-09。 苏恒低头。 看向自己的胸口。 蛇环的位置。 皮肤下透出一丝金光。 对应石碑上的第十三个格子。 那是空的。 没有编号。 只有名字。 候选人。 苏恒伸出手。 摸了摸石碑。 冰凉。 像是摸在骨头上。 指尖划过 H-05 的格子。 红光闪了一下。 弹出一行小字。 积分：1。 来源：清除守卫。 苏恒明白了。 插旗不是作业。 杀人才是。 或者杀塔里的东西。 白袍人说的第一名。 就是积分最高。 林七的命。 绑在这个积分榜上。 苏恒收回手。 转身。 背后的红草动了。 沙沙声。 很密。 像是有人在跑。 苏恒没回头。 左手垂在身侧。 能量在掌心凝聚。 银骨外露的部分。 黑得发亮。 一直蔓延到下巴。 像戴了半张面具。 “谁。” 苏恒开口。 声音不大。 传出去很远。 红草分开。 走出两个人。 一男一女。 穿着灰色的衣服。 身上有血。 不是他们的血。 是怪物的。 男的拿着刀。 女的背着一把弓。 看到苏恒。 男的愣了一下。 看向苏恒身后的石碑。 又看向苏恒的胸口。 “你是 H-17。” 男的开口。 声音很哑。 像是很久没说话。 “新来的。” 女的拉满弓。 箭头对着苏恒。 手在抖。 她在怕。 但不得不射。 “石碑上说。” “积分可以抢。” 男的举起刀。 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黑土。 渗出血丝。 “杀了你。” “你的积分归我。” “她的命。” “也归我。” 他指了指光茧。 苏恒看着他们。 没说话。 他在算。 两个人的气息。 都在凝环境。 男的强一点。 女的弱一点。 配合还算默契。 但不够。 蛇环储能百分之四十八。 打一场。 够。 “积分怎么算。” 苏恒问。 男的笑了。 嘴角裂开。 露出带血的牙。 “杀一个候选人。” “十分。” “杀一个守卫。” “一分。” “你刚才毁了旗杆。” “那是大考。” “至少五十分。” 女的箭头偏了一点。 “把光茧留下。” “你可以走。” “反正你拿了分。” “其他人会追你。” “你活不过今晚。” 苏恒点了点头。 像是在听一个建议。 “知道了。” 他说。 然后抬手。 没有刀。 没有拳。 只是五指张开。 对着空气。 一握。 砰。 男的脚下的黑土炸开。 一根红色的根茎。 从地下窜出来。 缠住他的脚踝。 猛地往下一拉。 男的惨叫。 刀掉在地上。 身体被拖进土里。 只露出个头。 红草涌上来。 盖住他的脸。 挣扎。 两秒。 不动了。 女的箭射了出来。 带着蓝光。 是灵力凝聚的箭矢。 苏恒没躲。 抬起左手。 接住。 箭矢扎进掌心。 没进去。 被银骨挡住。 崩成碎片。 女的瞳孔放大。 转身想跑。 红草已经封死了路。 四周都是红色的墙。 她在里面。 像个笼子里的鸟。 苏恒走过去。 脚步很慢。 踩在红草上。 没有声音。 “别杀我。” 女的停下。 跪在地上。 弓扔在一边。 “我知道出口。” “我带你走。” 苏恒站在她面前。 低头。 看着她。 “出口在哪。” “花园边缘。” “有个洞。” “通往下层。” “只有我知道。” 苏恒伸出手。 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大。 但让她动不了。 “为什么。” “告诉我。” “因为。” 女的咽了口唾沫。 “我不想死。” “他们。” “她指了指石碑。” “那十一个人。” “都是疯子。” “互相杀。” “为了积分。” “为了活命。” “我不想杀人。” “我只想离开。” 苏恒松开手。 女的瘫坐在地上。 喘着气。 “带路。” 苏恒说。 女的站起来。 擦了擦脸上的土。 往东边走。 苏恒跟在后面。 左手垂着。 掌心的箭伤正在愈合。 黑色的血渗出来。 滴在红草上。 草立刻枯萎。 变成灰色。 走了五分钟。 前方出现一道光。 白色的。 像是出口。 女的停下。 指着前面。 “到了。” “穿过那片光。” “就是下层。” 苏恒看过去。 光幕后面。 有风声。 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像是战场。 “你先过。” 苏恒说。 女的摇头。 “一起。” “我怕。” 苏恒没动。 蛇环突然跳了一下。 警告。 前面的光幕。 有能量波动。 不是出口。 是陷阱。 苏恒看向女的。 她的眼神在躲。 手在背后。 握着什么东西。 “骗我。” 苏恒说。 不是问句。 女的后退一步。 “对不起。” “我也是候选人。” “我要积分。” 她手里多了一枚黑色的珠子。 跟苏恒兜里的硬币一样。 是信标。 她按了下去。 嗡。 光幕震动。 三道黑影。 从光里冲出来。 像是狼。 但没有毛。 身上是金属。 眼睛是红的。 机械兽。 守卫。 杀它们。 有积分。 女的想拿苏恒换积分。 苏恒看着她。 没生气。 只是左手抬起。 对着那三头机械兽。 蛇环的金光亮起。 不是攻击。 是吞噬。 机械兽冲过来。 速度很快。 带起风压。 苏恒没动。 等它们靠近。 一米。 半米。 苏恒握拳。 轰。 能量炸开。 三头机械兽停在半空。 身上的金属开始融化。 变成黑色的液体。 流向苏恒。 被蛇环吸收。 储能跳动。 百分之四十八。 百分之四十九。 百分之五十。 机械兽落地。 成了一堆废铁。 女的傻了。 手里的珠子掉在地上。 她转身想跑。 红草再次涌上来。 缠住她的腿。 这次。 没拖进土里。 只是绑住。 苏恒走到她面前。 蹲下。 “积分。” “归我。” 苏恒说。 女的发抖。 “求你。” “我有孩子。” “在外面。” “等我回去。” 苏恒看着她。 眼神很平。 没有波澜。 “那是你的事。” 他伸出手。 按在她的额头。 能量涌入。 不是杀。 是抽取。 抽取她的灵韵。 蛇环的规则。 同质资源。 可以精炼。 人也是资源。 女的惨叫。 声音很短。 一秒。 就没了。 身体干瘪下去。 像是一具风干的尸体。 苏恒站起身。 石碑那边。 红光闪了一下。 H-17 的格子。 亮了。 积分：11。 来源：清除候选人。 苏恒看了一眼。 转身。 走向那片光幕。 陷阱也好。 出口也好。 都得过去。 林七的时间。 还剩一个半小时。 不能停。 穿过光幕。 场景变了。 不再是花园。 是一个巨大的大厅。 四周都是笼子。 每个笼子里。 都有人。 有的坐着。 有的躺着。 有的已经死了。 看到苏恒进来。 笼子里的人。 都抬起头。 看着他。 眼神复杂。 有恐惧。 有贪婪。 有麻木。 大厅中央。 有一个悬浮的屏幕。 上面显示着积分榜。 H-05：10 分。 H-09：10 分。 H-17：11 分。 其他都是 0。 苏恒排在第一。 屏幕下方。 有一行滚动字幕。 猎人抵达倒计时。 59 分钟。 苏恒眯起眼。 信号毁了。 猎人还是来了。 白袍人没骗他。 灯亮了。 猎物就到了。 不管旗杆在不在。 塔本身就是信标。 苏恒抱着光茧。 往大厅深处走。 笼子里的人。 开始骚动。 有人拍打栏杆。 有人喊叫。 “放我出去。” “我有积分。” “杀了他。” “他是第一。” 苏恒没理。 他在找路。 大厅尽头。 有一扇门。 黑色的。 上面刻着衔尾蛇。 跟石碑上的一样。 苏恒走到门前。 手按上去。 门没开。 需要钥匙。 或者。 需要血。 苏恒划破手指。 血滴在门上。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电梯。 很窄。 只能站两个人。 苏恒走进去。 转身。 看向大厅。 那些笼子里的人。 还在喊。 像是一群待宰的猪。 电梯门缓缓关闭。 缝隙里。 苏恒看到。 大厅的天花板上。 趴着一个人。 白袍人。 他在笑。 手里拿着书。 翻了一页。 门彻底关上。 电梯开始下降。 失重感传来。 苏恒靠在墙上。 闭上眼。 蛇环在胸口。 转得很快。 百分之五十。 还在涨。 吸收刚才那个女的灵韵。 还没消化完。 林七在光茧里。 动了一下。 苏恒睁开眼。 摸了摸光茧。 “快了。” 他说。 声音很轻。 电梯还在下。 不知道要去哪。 但肯定不是安全的地方。 猎人还有五十分钟。 必须在这之前。 找到真正的出口。 或者。 找到能杀猎人的东西。 苏恒抬起左手。 看着掌心的黑纹。 已经蔓延到了手腕。 像是一条蛇。 缠在手上。 它在饿。 想吃更多的东西。 苏恒握紧拳头。 遮住黑纹。 电梯停了。 门打开。 外面是一片黑暗。 只有远处。 有一点绿光。 像是萤火虫。 苏恒走出去。 脚踩在地上。 是软的。 像是肉。 这里不是地下。 是塔的内部。 真正的核心。 绿光飘过来。 围着他转。 像是在打量。 苏恒没动。 任由它们靠近。 一只绿光。 落在光茧上。 林七颤了一下。 绿光满意地离开。 飘向黑暗深处。 苏恒跟上。 这里没有路。 只能跟着光走。 走了很久。 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腔室。 中间有一个池子。 里面是绿色的液体。 冒着泡。 池子边上。 站着一个背影。 穿着白袍。 跟上面的白袍人一样。 但更高。 更瘦。 听到脚步声。 背影转过身。 没有脸。 只有一张嘴。 裂到耳根。 “你来了。” 声音像是从水里传来的。 “比预计的早。” 苏恒停下。 左手护住光茧。 “你是谁。” “管理员。” 白袍人说。 “也是。” “猎人之一。” 苏恒看着他的嘴。 那张嘴在动。 但没有嘴唇。 只有牙齿。 “猎人不是十二个吗。” “那是候选人名额。” 白袍人往前走。 脚不沾地。 飘过来。 “猎人席位。” “只有一个。” “其他的。” “都是饲料。” 苏恒明白了。 十二个候选人。 养蛊。 活下来的那个。 成为猎人。 其他的。 喂给猎人。 或者。 喂给塔。 “林七。” 苏恒说。 “她是教具。” “教具。” 白袍人笑了。 嘴裂得更大。 “是特殊的饲料。” “更鲜。” “更补。” 苏恒左手握紧。 能量在掌心炸开。 “她在哪。” “就在你手里。” 白袍人指了指光茧。 “但时间不多了。” “两个选择。” “一。” “把她放进池子。” “换取猎人资格。” “二。” “带着她走。” “被其他猎人杀。” 苏恒看着他。 没说话。 蛇环在疯狂转动。 警告。 极度危险。 这个白袍人。 比上面的那个。 强十倍。 硬打。 没胜算。 苏恒松开手。 能量散去。 “池子。” “有什么用。” “洗掉凡胎。” “成为我们。” 白袍人张开手。 周围的绿光。 都飞向他。 “永生。” “力量。” “还有。” “吃人的权利。” 苏恒低下头。 看着光茧。 林七在里面。 闭着眼。 像是睡着了。 “如果我选二。” 苏恒问。 “那就跑。” 白袍人说。 “趁他们还没来。” “还有四十分钟。” “出了这个门。” “往北走。” “有个裂缝。” “通向外环。” “能不能活。” “看命。” 苏恒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转身。 走向来时的路。 白袍人没拦。 站在池子边。 看着他的背影。 “记住。” “一旦出去。” “就再也回不来。” “塔会追杀你。” “直到死。” 苏恒没回头。 脚步没停。 “无所谓。” 他说。 声音在黑暗里回荡。 “反正。” “我也没打算活。” 白袍人愣了一下。 嘴里的牙齿。 磕在一起。 发出咔哒声。 “有趣。” “那就试试。” 苏恒走出腔室。 绿光还在前面。 带路。 但这次。 方向变了。 不是往回。 是往深处。 白袍人指的路。 是北边。 苏恒往南走。 他在骗那个白袍人。 出口不在北边。 在塔顶。 旗杆断的地方。 那是唯一的缺口。 只要爬上去。 就能跳出去。 虽然高。 但比被猎人围杀好。 林七的时间。 还剩一个小时。 苏恒加快脚步。 脚下的肉地。 开始蠕动。 像是被激怒了。 塔醒了。 它在阻拦。 苏恒不管。 左手插入墙壁。 抓住血管。 用力一扯。 绿色的血喷出来。 淋在身上。 腐蚀衣服。 皮肤没事。 黑瓷化的皮肤。 挡住了酸液。 苏恒继续爬。 往上。 直通天顶。 身后。 传来嘶吼声。 猎人来了。 比预计的早。 苏恒没回头。 专注于攀爬。 左手黑化。 蔓延到肩膀。 痛。 像是火烧。 但他没停。 还有四十分钟。 必须赶在猎人之前。 到达塔顶。 光茧里的林七。 动了一下。 苏恒低头。 看了一眼。 “抓紧。” 他说。 林七的手。 在光茧里。 握成拳头。 她在用力。 想帮他。 苏恒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 只是爬得更快。 身后的嘶吼声。 越来越近。 像是狼群。 在追一只受伤的鹿。 苏恒就是那只鹿。 但他有牙。 而且。 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