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3章 花香里的尸骸 黑暗像水一样漫过来。 淹没了脚踝。 膝盖。 腰腹。 最后没过胸口。 苏恒站在原地。 没动。 左手的银骨暴露在空气里。 没有痛感。 只有一种细微的刺痛。 像无数根针扎在神经末梢。 蛇环在胸口转动。 速度很慢。 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那股花香更浓了。 腐烂的味道。 混合着甜味。 像把一朵花塞进死人嘴里。 苏恒屏住呼吸。 肺叶停止扩张。 体内的能量循环自动关闭。 进入假死状态。 这是捡骨人的基本功。 遇到未知的毒气。 先把自己当成死人。 十秒。 二十秒。 胸口没有发闷。 心脏跳动正常。 毒素不是通过呼吸进入。 是通过皮肤。 苏恒睁开眼。 瞳孔里的竖纹收缩。 蛇环的金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很弱。 只能照亮前方半米。 光晕里漂浮着灰尘。 白色的。 像花粉。 它们在动。 朝着光茧的方向飘。 苏恒抬起右手。 掌心向外。 能量场张开。 一层无形的膜。 把光茧裹住。 花粉撞在膜上。 弹开。 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像是酸液腐蚀金属。 林七在光茧里动了一下。 眉头皱起来。 呼吸频率乱了。 苏恒低头看了一眼。 光茧表面的金光暗了一瞬。 这里的磁场在吞噬能量。 花香是载体。 真正的杀手是这些花粉。 它们吃灵能。 林七现在靠他的蛇环供能。 花粉吃不到林七。 就开始吃供能线路。 苏恒收回目光。 看向四周。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脚下的地面。 踩上去是软的。 像踩在苔藓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底下发出声音。 咔嚓。 像是踩碎了骨头。 苏恒停下。 蹲下身。 手指摸向地面。 指尖触碰到硬物。 捡起来。 放到金光下。 是一块指骨。 断面很新。 像是刚断不久。 周围还有更多。 碎的。 粉末状的。 铺满了整个地面。 这里不是房间。 是坟场。 苏恒站起身。 继续往前走。 脚步很轻。 避开那些完整的骨头。 前方五米。 出现了一个轮廓。 像是桌子。 又像是祭坛。 上面盖着黑布。 跟 H-01 房间里的尸体一样。 苏恒走过去。 左手抬起。 能量凝聚成刀。 无声无息。 挑开黑布的一角。 下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本书。 黑色的封面。 没有字。 苏恒伸手。 指尖刚碰到书皮。 蛇环猛地跳了一下。 警告。 有能量波动。 苏恒缩回手。 能量刀悬在书上方。 静止。 十秒。 书没动。 没陷阱。 苏恒再次伸手。 翻开第一页。 纸上全是血字。 潦草。 像是用指甲蘸着血写的。 第一行。 猎人不是人。 苏恒手指停住。 第二行。 是位置。 第三行。 坐上去。 就下不来。 第四行。 我试过了。 第五行。 钥匙是门票。 第六行。 死人嘴里的那把。 苏恒合上书。 指尖沾了一点血。 还没干。 这本书刚写完不久。 写书的人就在附近。 苏恒抬起头。 看向黑暗深处。 蛇环的感知散出去。 撞到墙壁。 反弹回来。 房间是圆的。 直径二十米。 没有门。 进来的那扇门消失了。 身后是一整块完整的墙。 被封死了。 苏恒没慌。 这种局见过很多次。 要么破墙。 要么解谜。 他看了一眼光茧。 林七的呼吸稳住了。 能量膜挡住了花粉。 但蛇环的消耗在增加。 百分之八十五点五。 变成百分之八十五点三。 每分钟消耗零点二。 这里的磁场强度比外面高三倍。 不能久留。 苏恒把那本书收进兜里。 转身。 往回走。 既然门没了。 那就找别的出口。 脚下的骨头越来越多。 有些上面刻着字。 H-02。 H-05。 H-11。 都是之前的实验体编号。 他们死在这里。 成了肥料。 滋养那些花香。 苏恒走到房间边缘。 手掌贴上墙壁。 冰凉。 金属质地。 蛇环的能量探进去。 被弹回来。 厚度超过一米。 强行破开需要消耗百分之十的储能。 不划算。 林七的时间不够。 苏恒收回手。 目光落在地面中央。 那个祭坛。 书是从那里拿的。 那里可能有机关。 他走回去。 蹲在祭坛前。 伸手按在台面边缘。 用力一压。 没反应。 换个位置。 还是没反应。 苏恒站起身。 看着那本书。 猎人不是人。 是位置。 坐上去。 就下不来。 这句话像是在说这个祭坛。 又像是指别的东西。 苏恒从兜里摸出那张纸条。 H-18 之前塞给他的。 钥匙在死人嘴里。 去找 H-01。 他拿到了钥匙。 打开了门。 现在被困在这里。 这是一个闭环。 有人想让他进来。 然后困住他。 目的是什么。 苏恒看向光茧。 林七的脸色苍白。 嘴唇发紫。 供能线路在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 不是磁场。 是某种引力。 来自地下。 苏恒蹲下身。 手掌贴在地面。 闭上眼。 蛇环的感知深入地下。 穿过骨头层。 穿过金属板。 下面有空间。 很大的空间。 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跟塔底那个巨兽不一样。 这个更近。 就在脚下。 十米。 五米。 三米。 苏恒睁开眼。 站起身。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轻微的。 像是某种机械启动。 那些白色的花粉突然静止。 不再飘动。 悬浮在半空。 像被冻结了。 黑暗里亮起一盏灯。 绿色的。 在祭坛上方。 灯光下。 出现了一行字。 投影。 直接投在空气里。 欢迎入座。 猎人席位空缺。 候选人 H-17。 资格确认。 苏恒看着那行字。 没说话。 猎人席位。 H-17。 这是在叫他。 之前的猎人死了。 现在缺人。 他们想让他补位。 苏恒抬起左手。 掌心对准那盏绿灯。 能量凝聚。 砰。 灯碎了。 黑暗重新降临。 投影消失。 脚下的震动停了。 花粉又开始飘。 一切恢复原样。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苏恒转过身。 看向光茧。 林七的呼吸急促起来。 光茧表面的金光出现裂纹。 这里的引力在增强。 想把她拉下去。 苏恒抱起光茧。 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的骨头碎了。 声音很脆。 他低下头。 看向地面。 那些骨头拼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图案。 圆形的。 中间有一个凹槽。 形状跟他的银钥匙一样。 苏恒摸出钥匙。 银色的。 塔的形状。 他蹲下身。 把钥匙放进凹槽。 严丝合缝。 咔哒。 机关咬合的声音。 地面裂开。 不是向上的门。 是向下的通道。 楼梯。 通往地下。 那股花香就是从下面飘上来的。 源头在下面。 苏恒看着那个洞口。 黑漆漆。 像一张嘴。 纸条上说。 塔顶是出路。 塔底是真相。 现在路通了。 往下。 还是往上。 苏恒摸了摸兜里的书。 猎人不是人。 是位置。 坐上去。 就下不来。 如果往下。 就是坐上那个位置。 如果往上。 需要钥匙打开塔顶的门。 钥匙已经用了。 没了。 除非下面还有。 苏恒站起身。 把钥匙从凹槽里拔出来。 地面震动。 洞口开始闭合。 很快。 只剩一条缝。 苏恒把光茧抱紧。 跳了下去。 缝隙在他身后合拢。 黑暗重新封闭。 下落。 十米。 二十米。 脚底触到实地。 软软的。 像踩在肉上。 这里的味道更浓。 花香里夹杂着血腥味。 苏恒落地。 站稳。 蛇环的金光亮起。 照亮周围。 这是一个大厅。 四周墙壁上挂着东西。 像是标本。 穿着白袍。 没有脸。 跟 H-01 的尸体一样。 数量很多。 几十个。 排成整齐的队伍。 像是在等待检阅。 大厅中央有一个王座。 黑色的。 上面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 穿着黑色的长袍。 手里拿着一本书。 跟苏恒兜里那本一样。 苏恒没动。 左手垂在身侧。 能量 ready。 那个人没回头。 声音传过来。 很轻。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来了。 苏恒没说话。 他在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 等对方转身。 那个人合上书。 站起身。 动作很慢。 像是关节生锈了。 他转过身。 脸上戴着一张面具。 白色的。 没有五官。 只有两个黑洞。 像是眼睛。 我是 H-18。 那个人说。 也是上一任猎人。 苏恒看着那张面具。 蛇环在胸口跳动。 一下。 一下。 像是在警告。 这个人身上没有活人气息。 是傀儡。 还是死人。 H-18 继续说。 钥匙好用吗。 苏恒开口。 声音很冷。 H-01 的尸体是你放的。 H-18 点头。 是。 为了让猎人换血。 旧的死了。 新的要来。 规则就是这样。 苏恒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肉地陷下去一点。 林七的时间还剩多少。 H-18 抬起手。 指了指光茧。 四个小时。 足够你做出选择。 苏恒停下。 什么选择。 H-18 张开双臂。 像是在展示这个大厅。 坐上王座。 成为新的猎人。 她活。 你走。 或者。 拒绝。 她死。 你留。 苏恒看着那个王座。 黑色的。 像用骨头堆成的。 上面刻满了字。 都是编号。 H-01。 H-02。 H-16。 现在多了 H-17。 刻在扶手上。 还没干。 苏恒收回目光。 看向 H-18。 猎人是什么。 H-18 沉默了一下。 管理这里的狗。 负责清理不合格的实验体。 负责维持规则。 负责。 死在这里。 苏恒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 这个职位。 我不坐。 H-18 没动。 面具后的黑洞盯着他。 那就没得谈了。 话音刚落。 四周的标本动了。 白袍下的身体扭曲。 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像是骨头在重组。 它们转过头。 面向苏恒。 没有脸。 只有嘴。 张开着。 里面塞满了白色的花粉。 H-18 往后退了一步。 坐回王座。 双手放在扶手上。 像是准备看戏。 游戏开始。 苏恒把光茧护在怀里。 左手抬起。 银骨外露的部分亮起金光。 蛇环储能百分之八十五点三。 变成百分之八十五。 能量开始输出。 周围的空气震动。 花粉被推开。 形成一个真空圈。 苏恒看着那些扑过来的标本。 没退。 脚底下的肉地开始蠕动。 像是有生命。 想把他吞下去。 苏恒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 体内的能量沸腾。 他抬起右脚。 用力踩下去。 砰。 地面塌陷。 露出下面的金属结构。 管线。 阀门。 还有流动的液体。 红色的。 像血。 苏恒弯腰。 左手插入地面。 抓住一根管线。 用力一扯。 断了。 红色的液体喷出来。 淋在他手上。 滚烫。 蛇环疯狂转动。 吸收。 储能百分之八十五。 变成百分之八十五点五。 这些液体是高纯度灵能。 被稀释了。 但依然有用。 苏恒松开手。 管线掉在地上。 液体流进那些标本嘴里。 它们停住了。 像是在享受。 动作变慢。 苏恒趁机往后退。 背靠墙壁。 这里不能久战。 消耗太大。 得找出口。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 除了进来的洞口。 还有另一扇门。 在王座后面。 很小。 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H-18 坐在那里。 挡着路。 苏恒看着那个面具人。 左手握紧。 能量凝聚成刀。 既然谈不拢。 那就杀过去。 H-18 像是感觉到了。 抬起手。 指了指王座后面。 门没锁。 你可以走。 苏恒没动。 条件。 H-18 说。 留下她。 苏恒低头。 看了一眼光茧。 林七在里面沉睡。 脸色苍白。 呼吸微弱。 苏恒抬起头。 看着 H-18。 不可能。 H-18 没说话。 面具后的黑洞里。 似乎闪过一丝光。 那就试试。 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四周的标本再次动起来。 速度更快。 像潮水。 苏恒深吸一口气。 蛇环储能百分之八十五点五。 足够杀一条路。 他抱紧光茧。 左脚蹬地。 身体弹射出去。 目标。 王座。 目标。 H-18。 既然他是猎人。 那就先杀猎人。 规则破了。 路自然就通了。 半空中。 苏恒抬起左手。 能量刀落下。 带着金光。 像一道雷。 劈向那张白色的面具。 H-18 没躲。 只是坐着。 看着。 像是在等这一刀。 刀锋距离面具还有十厘米。 停住了。 不是苏恒停手。 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无形的墙。 能量刀砍在上面。 溅起火花。 没进去。 H-18 的声音传过来。 很轻。 猎人席位的保护机制。 你杀不了我。 除非。 你坐上去。 苏恒收回手。 落在地上。 看着那张面具。 嘴角扯了一下。 那就拆了这把椅子。 他转过身。 看向四周的标本。 既然杀不了猎人。 那就杀光狗。 苏恒再次冲出去。 这次的目标。 是那些白袍怪物。 能量刀挥舞。 金光炸裂。 骨头断裂的声音。 此起彼伏。 大厅里充满了花香。 和血腥味。 混合在一起。 像一场盛宴。 苏恒没停。 一直在杀。 直到蛇环的储能降到百分之八十。 直到脚下堆满了碎片。 直到四周安静下来。 只剩下王座上的 H-18。 还坐着。 看着。 苏恒站在尸堆里。 喘了一口气。 左手的银骨更亮了。 像是吸收了足够的血。 他看向 H-18。 现在。 路通了吗。 H-18 站起身。 走到王座后面。 手放在那扇小门上。 通了。 但你走不了。 苏恒皱眉。 为什么。 H-18 打开门。 里面是空的。 只有风。 从下面吹上来。 这里是塔底。 下面是深渊。 没有路。 只有死。 苏恒看着那个洞口。 风很大。 吹得他的头发乱飞。 确实没有路。 H-18 关上门。 转过身。 只有一个办法。 坐上王座。 成为猎人。 塔顶的门会为你打开。 苏恒沉默。 蛇环在胸口转动。 很慢。 像是在思考。 林七的时间还剩三个小时五十。 不够耗。 苏恒抬起头。 看着 H-18。 王座只能坐一个人。 H-18 点头。 是。 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H-18 愣了一下。 面具后的黑洞收缩。 我已经死了。 只是规则还没刷新。 苏恒往前走。 一步。 两步。 走到王座前。 看着那个黑色的椅子。 上面的编号 H-17 还在。 没干。 苏恒伸出手。 摸向扶手。 指尖触碰到那些字。 冰凉。 像是摸到了骨头。 他收回手。 看向 H-18。 如果我坐了。 你会怎么样。 H-18 说。 我会消失。 彻底。 苏恒点头。 好。 他抬起脚。 踩上王座的台阶。 一步。 两步。 走到椅子前。 没坐。 只是站着。 看着 H-18。 我不坐。 H-18 没动。 为什么。 苏恒说。 猎人换了。 你也换了。 规则也该换了。 他抬起左手。 掌心对准王座。 蛇环的金光暴涨。 不是吸收。 是输出。 全部的能量。 灌进椅子里。 砰。 王座震动。 上面的编号开始脱落。 H-01。 H-02。 H-16。 像灰尘一样。 飘散。 H-18 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 苏恒没说话。 继续输出能量。 蛇环储能百分之八十。 变成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六十。 王座开始发红。 像烧红的铁。 裂缝出现。 从扶手。 蔓延到靠背。 最后到底座。 轰。 一声巨响。 王座炸了。 碎片四散飞溅。 打在墙壁上。 叮叮当当。 H-18 被气浪掀翻。 撞在墙上。 面具裂开。 露出下面的脸。 是一张机械脸。 金属。 齿轮。 没有肉。 苏恒站在烟雾里。 左手垂在身侧。 银骨外露。 冒着烟。 蛇环储能百分之五十五。 消耗巨大。 但他没停。 看着 H-18。 现在。 路通了吗。 H-18 躺在地上。 机械眼闪烁。 像是接触不良。 通了。 塔顶的门。 开了。 苏恒转身。 抱起光茧。 往来的方向走。 地面的洞口已经闭合。 但他不需要那个洞口。 他需要回塔顶。 H-18 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弱。 像是快没电了。 你逃不掉的。 猎人席位。 总得有人坐。 苏恒没回头。 那就空着。 他脚下的肉地开始硬化。 变成金属。 通道出现。 通往上面。 苏恒迈开腿。 走进通道。 身后的爆炸声传来。 H-18 自毁了。 整个大厅开始坍塌。 苏恒没停。 脚步很快。 光茧里的林七动了一下。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苏恒低头。 看了一眼。 没事。 快出去了。 通道很长。 像是电梯井。 没有台阶。 只有光滑的墙壁。 苏恒贴着墙壁。 能量吸附。 往上爬。 速度很快。 每分钟十米。 蛇环的储能还在掉。 百分之五十五。 变成百分之五十四。 这里的消耗依然很大。 但比下面好。 前方出现光。 白色的。 刺眼。 出口。 苏恒加快速度。 爬到出口。 翻身出去。 回到塔顶广场。 那扇黑色的门。 开了。 露出一条缝。 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苏恒走过去。 没犹豫。 迈步进去。 身后的广场开始震动。 塔底坍塌了。 整个塔都在晃。 苏恒没回头。 走进门。 黑暗再次降临。 但这次。 只有短短的一瞬。 前方亮起灯。 金色的。 照亮了一条长廊。 两边是墙壁。 上面挂着画。 画的是人。 穿着白袍。 站在塔顶。 像是在等待。 苏恒走在长廊里。 脚步声很轻。 像猫。 蛇环在胸口跳动。 一下。 一下。 像是在倒计时。 林七的时间还剩三个小时。 足够走完这条廊。 苏恒抬起头。 看向长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白色的。 上面写着一个字。 出口。 苏恒走过去。 手放在门把手上。 没推。 他在听。 门后有声音。 很轻。 像是呼吸。 跟 H-18 房间里的声音一样。 苏恒收回手。 往后退了一步。 看向两边的画。 那些画里的人。 眼睛都在动。 盯着他。 苏恒没看他们。 目光落在地面。 地砖上有划痕。 很多。 像是有人在这里拖过东西。 方向是从门里向外。 苏恒蹲下身。 手指抹过划痕。 指尖沾了一点粉末。 白色的。 跟 H-18 房间里的花粉一样。 这里也有。 苏恒站起身。 看向那扇白色的门。 出口。 真的是出口。 还是另一个笼子。 苏恒摸了摸兜里的书。 猎人不是人。 是位置。 坐上去。 就下不来。 他没坐。 但他破坏了椅子。 规则破了。 路通了。 但代价是什么。 苏恒不知道。 他只知道。 得走。 林七的时间不够。 苏恒抬起手。 再次握住门把手。 用力一推。 门开了。 外面是光。 白色的。 刺眼。 苏恒眯起眼。 迈步出去。 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金属。 是草地。 软的。 绿的。 空气中没有花香。 只有泥土味。 苏恒停下。 看向四周。 这里是一个花园。 很大。 种满了树。 叶子是红色的。 像火。 天空是紫色的。 没有太阳。 只有三个亮点。 像是月亮。 苏恒低头。 看向地面。 草地上有脚印。 很多。 都是同一个方向。 通往远处的一座塔。 白色的。 跟刚才那座黑色的不一样。 苏恒抱起光茧。 往那个方向走。 脚步没停。 蛇环在胸口转动。 速度恢复正常。 储能百分之五十四。 稳定。 林七的呼吸也稳了。 这里的磁场正常。 苏恒走在红色的草地上。 像走在血里。 前方的白塔越来越近。 塔顶有光。 一闪一闪。 像是信号。 苏恒没管。 继续走。 直到走到塔下。 抬头。 看到一行字。 刻在门框上。 欢迎回家。 H-17。 苏恒看着那行字。 没动。 蛇环在胸口猛地跳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 他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左手。 银骨外露的部分。 开始变黑。 像被墨染了。 蔓延。 很快。 爬上手腕。 手肘。 肩膀。 苏恒没慌。 只是看着。 等它停。 黑化停在脖子。 没再往上。 苏恒抬起头。 看向那扇白色的门。 门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人。 穿着白袍。 手里拿着一本书。 跟苏恒兜里那本一样。 那人走到苏恒面前。 停下。 看着他的脸。 你迟到了。 苏恒没说话。 那人笑了笑。 没关系。 游戏才刚开始。 他伸出手。 指了指苏恒怀里的光茧。 把她放下。 该上课了。 苏恒看着那只手。 左手握紧。 能量凝聚。 蛇环储能百分之五十四。 变成百分之五十三。 他看着那人。 声音很冷。 什么课。 那人说。 如何成为猎人。 苏恒没动。 怀里的光茧震动。 林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