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走廊里的清道夫
# 第202章 走廊里的清道夫
风停了。
脚下的灰色石板不再震动。
核心区坍塌的轰鸣被隔绝在那堵金属墙后。
苏恒抱着光茧。
金光收敛进皮肤底下。
只剩胸口一圈银边微微发亮。
那是新融合的戒指。
蛇环储能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五。
刚才那一波置换消耗了十五个点。
换来了林七的命。
划算。
苏恒低头看了一眼光茧。
里面的液体不再翻滚。
林七悬浮在中央。
呼吸频率平稳。
胸口起伏的节奏跟他的心跳同步。
这是供能连接的副作用。
她的命现在挂在他的蛇环上。
他死。
她死。
他停。
她停。
苏恒收回目光。
看向走廊尽头。
那座塔的影子立在那里。
像一根黑色的针。
刺破了灰色的天花板。
地图纸条在兜里。
折痕坚硬。
塔顶是出路。
塔底是真相。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
别选。
苏恒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
成年人的世界不做选择。
前提是得有命活到做选择的时候。
林七的时间还剩五小时。
换算成路程。
他必须保持每小时两公里的速度。
不能停。
不能战。
除非挡路的必须死。
苏恒迈开腿。
靴子踩在石板上。
没有声音。
走廊两边的门都开着。
H-01 到 H-16。
里面空荡荡。
只有灰尘。
像是有人刚刚打扫过。
不对。
苏恒停下脚步。
鼻子动了动。
空气里的腥味淡了。
核心区那种浓烈的血肉味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味道。
像消毒水。
混合着金属冷却后的气息。
这里的清洁程度太高。
高得不正常。
一个废弃的试验场走廊。
不该这么干净。
苏恒抬起左手。
银骨外露的部分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痛感。
只有一种轻微的麻木。
蛇环的能量在自动修复表皮。
黑瓷皮正在慢慢生长。
像藤蔓覆盖岩石。
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
银戒的稳定效果显现出来了。
能量不再外溢。
全部锁在体内循环。
苏恒握了握拳。
指骨发出脆响。
力量没变。
控制力变了。
以前像是拿着高压水枪。
现在像是拿着手术刀。
更精准。
更致命。
他继续往前走。
经过 H-10 门口时。
脚步顿了一下。
门框上有划痕。
很浅。
像是某种利器划过。
方向是从里向外。
苏恒蹲下身。
手指抹过划痕。
指尖沾了一点粉末。
白色的。
不是灰。
是骨屑。
被人磨下来的。
苏恒站起身。
目光扫过地面。
灰尘上有拖拽的痕迹。
很长。
一直延伸到 H-11 门口。
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渍。
已经干了。
变成黑色。
苏恒走过去。
蹲下查看。
血迹边缘有烧灼的痕迹。
高温瞬间凝固了血液。
这不是自然死亡。
是处决。
有人在这里清理过尸体。
猎人换了。
H-17 房间椅子上的字浮现在脑海里。
之前的猎人死了。
新的猎人上任。
清理现场是惯例。
但这现场清理得太干净。
干净得像是在展示。
告诉后来的人。
这里发生过什么。
苏恒站起身。
继续往塔的方向走。
脚步没停。
但感知全部放开。
蛇环的波动像水波一样散出去。
触碰墙壁。
反弹回来。
构建出周围的立体图像。
前方五十米。
有东西在动。
不是生物。
是机械。
很小的震动。
像是齿轮咬合。
苏恒停下。
光茧抱在怀里。
左手垂在身侧。
右手空着。
锈刀还在。
但没必要拔。
他等着。
十秒后。
一个黑影从天花板掉下来。
无声无息。
落在苏恒面前十米。
是一个球体。
直径半米。
表面覆盖着黑色的金属片。
像鳞片。
中间有一只红色的眼睛。
正在转动。
扫描。
红光扫过苏恒的身体。
停在光茧上。
红了。
警告。
检测到未登记生命体。
检测到非法供能。
执行清除。
机械音很轻。
像是从球体内部直接震动空气发出的。
没有喇叭。
苏恒没说话。
他看着那只红眼。
蛇环在胸口跳动。
一下。
一下。
像是在催促。
这东西是清道夫。
负责清理走廊里的垃圾。
包括活物。
苏恒抬起左手。
掌心对准球体。
没有金光。
只有银色的纹路亮起。
蛇环储能百分之八十五。
对付这个东西。
不需要太多。
球体上的鳞片张开。
露出下面的孔洞。
里面有东西在充能。
蓝色的电弧。
滋滋作响。
苏恒先动手。
掌心一握。
空气里的能量被抽空。
形成一股无形的吸力。
球体周围的电弧歪了。
被扯向苏恒的手掌。
滋滋声变大。
球体想调整角度。
晚了。
苏恒手腕一抖。
吸力变成了推力。
那些被吸过来的电弧原路返回。
灌进孔洞里。
砰。
球体内部炸了。
黑色的金属片四散飞溅。
打在墙壁上。
叮叮当当。
像下雨。
红色的眼睛熄灭。
掉在地上。
滚了两圈。
停在苏恒脚边。
苏恒走过去。
脚尖踢了踢。
硬的。
里面还有核心。
他蹲下。
捡起残骸。
手指插入裂口。
用力一掰。
一块蓝色的晶体露出来。
还在发光。
能量纯度很高。
比外环的灵核干净。
没有杂质。
苏恒张嘴。
吞了下去。
晶体划过喉咙。
冰凉。
进入胃里。
瞬间化开。
蛇环转了一圈。
储能百分之八十五。
变成百分之八十五点五。
增量很少。
但蚊子腿也是肉。
苏恒站起身。
把剩下的金属壳扔掉。
这东西是个信号。
清道夫出动了。
说明这里还在运作。
系统没死。
只是换了个管理者。
面具人。
还是那个所谓的猎人。
苏恒看了一眼光茧。
林七的呼吸稳住了。
刚才的爆炸没影响到她。
金光护得很严实。
时间还剩四小时五十一。
消耗了九分钟。
路程走了不到一百米。
太慢。
苏恒加快脚步。
走廊开始变窄。
两边的门没了。
只剩下光滑的墙壁。
前面的光变暗。
塔的影子越来越近。
大到遮住了天花板。
脚下出现了台阶。
向上的。
通往塔的入口。
苏恒踏上第一级台阶。
脚底下的石板震动了一下。
像是踩在了某种鼓面上。
声音传得很远。
咚。
咚。
像是心跳。
这座塔是活的。
跟核心区一样。
苏恒没停。
继续往上走。
第十级台阶。
第二十级。
到了平台。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
中间立着一座门。
黑色的。
没有把手。
只有两个凹槽。
像是需要什么东西嵌入。
苏恒走到门前。
伸出手。
掌心贴上黑色的门板。
冰凉。
跟 H-17 房间的门一样。
但更冷。
像冰。
蛇环的能量探进去。
被挡住了。
有一层膜。
需要钥匙。
苏恒收回手。
看向四周。
广场边缘有栏杆。
下面是深渊。
看不见底。
只有雾气。
白色的。
翻滚着。
像云海。
塔影就立在这片云海里。
孤立无援。
苏恒走到栏杆边。
往下看。
雾气太浓。
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感觉到下面有东西。
很大的东西。
在呼吸。
跟林七的节奏不一样。
更慢。
更深沉。
像沉睡的巨兽。
塔底。
纸条上说真相在塔底。
苏恒摸了摸兜里的纸条。
硬硬的。
棱角硌着手指。
他转过身。
看向那扇黑色的门。
塔顶是出路。
门打不开。
需要钥匙。
钥匙在哪。
不在身上。
不在兜里。
那就在这附近。
或者在某个死人身上。
苏恒扫视广场。
地面很干净。
没有灰尘。
没有尸体。
只有中央的门。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在等人。
苏恒走到门边。
蹲下。
查看门槛。
那里有一道划痕。
很新。
像是最近有人来过。
或者有什么东西拖过去。
方向是从门里向外。
苏恒站起身。
目光落在门槛内侧。
那里有一行字。
很小。
刻在黑色的金属里。
用的是指甲。
力道很大。
刻进了金属深处。
别信猎人。
四个字。
跟 H-17 房间的字迹不一样。
那个是警告。
这个是求救。
或者是遗言。
苏恒手指摩挲着那四个字。
指腹感觉到凹槽里的粗糙。
确实是用指甲刻的。
边缘有血迹。
干涸了。
变成暗褐色。
猎人换了。
别信猎人。
别选。
这三句话连在一起。
像是一个拼图。
之前的猎人死了。
新的猎人不可信。
塔顶和塔底都有问题。
苏恒收回手。
站起身。
光茧里的林七动了一下。
眉头皱起来。
像是做了噩梦。
苏恒低头。
看着她。
蛇环的能量输出稳定。
没问题。
是环境的问题。
这里的磁场在干扰她。
苏恒抱起光茧。
往广场边缘走。
不能在这里停。
门打不开。
继续耗下去。
林七的时间不够。
得找钥匙。
或者找另一个入口。
塔底。
下面有东西。
很大的东西。
苏恒走到栏杆边。
往下看。
雾气翻滚。
看不清。
他抬起左手。
银骨外露。
蛇环的能量凝聚成一根线。
垂下去。
像钓鱼。
线往下延伸。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突然断了。
不是被切断。
是被什么东西咬断了。
能量线回来的瞬间。
苏恒感觉到一股拉力。
很大。
像是下面有个钩子。
钩住了能量。
苏恒松开手。
能量线收回。
掌心有点麻。
下面有活物。
而且很强。
能吞噬能量。
苏恒看了一眼光茧。
林七的呼吸急促了一点。
刚才的能量波动影响到了她。
苏恒把她抱紧了一些。
金光加厚了一层。
隔绝外界干扰。
时间还剩四小时四十。
必须尽快决定。
塔顶门打不开。
塔底有怪物。
中间这条走廊是死路。
苏恒转过身。
看向来时的路。
H 走廊。
那里还有其他的门。
H-18 的门关着。
面具人在里面。
他手里有信息。
或许也有钥匙。
苏恒迈开腿。
往回走。
脚步很快。
路过那具清道夫残骸时。
没停。
路过 H-11 门口的血迹时。
没停。
路过 H-17 房间时。
停了一秒。
门还是关着的。
里面的椅子还在。
上面的字还在。
猎人换了。
游戏刚开始。
苏恒没进去。
继续往前走。
来到 H-18 门口。
黑色的铁门。
没有编号。
只有那个猫眼。
苏恒站在门前。
没敲。
没说话。
只是站着。
里面的呼吸声还在。
很轻。
很有规律。
像是在等待。
苏恒抬起手。
掌心贴在门上。
没用能量。
只是贴着。
温度透过门板传过来。
凉的。
跟里面的人一样。
过了十秒。
门缝下又塞出一张纸条。
白色的。
跟之前一样。
苏恒捡起。
展开。
上面画着一个钥匙的图案。
下面写着一行字。
钥匙在死人嘴里。
去找 H-01。
苏恒看着这行字。
H-01。
走廊起点的房间。
刚才路过的时候。
里面是空的。
只有灰尘。
死人嘴里。
意思是那里有尸体。
之前没发现。
还是被藏起来了。
苏恒把纸条折好。
放进兜里。
转身。
往 H-01 的方向走。
脚步没停。
光茧里的林七呼吸平稳。
蛇环储能百分之八十五点五。
时间还剩四小时三十五。
足够跑一个来回。
苏恒走在灰色的石板上。
脚步声很轻。
像猫。
走廊两边的门都开着。
像一张张嘴。
等着吞人。
苏恒没看它们。
目光盯着前方。
H-01 的门牌就在前面。
锈迹斑斑。
像是很久没人碰过。
门开着。
里面黑漆漆。
看不清。
苏恒走到门口。
停下。
感知探进去。
没有生命反应。
只有死物。
还有一股味道。
腐臭味。
很淡。
被消毒水味盖住了。
苏恒迈步进去。
脚底下的灰尘很厚。
没人来过。
至少最近没有。
房间很小。
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
角落里堆着什么东西。
被黑布盖着。
苏恒走过去。
伸手掀开黑布。
下面是一具尸体。
穿着白袍。
脸没了。
被人削掉了。
嘴巴张着。
里面塞着东西。
金属的。
反光。
苏恒蹲下。
伸手进尸体的嘴里。
冰冷。
硬物。
用力一拽。
一把钥匙。
银色的。
跟 H-18 给的一样。
上面刻着塔的形状。
苏恒拿起钥匙。
站起身。
看了一眼尸体。
脖子上的切口很平整。
一刀毙命。
高手。
或者是机器。
苏恒把钥匙放进兜里。
跟纸条放在一起。
转身。
走出房间。
门自动关上。
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看不出任何痕迹。
苏恒往回走。
脚步更快。
时间不等人。
林七的时间不等人。
他的时间也不等人。
猎人换了。
游戏刚开始。
那就看看。
谁是猎人。
谁是猎物。
苏恒抱着光茧。
走在灰色的走廊里。
像走在一条巨大的肠子里。
两头都是死。
中间是路。
他只能往前走。
直到把路走通。
或者把路走断。
H-18 的门就在前方。
黑色的铁门。
像一张嘴。
等着他回去。
苏恒停下。
看着那扇门。
没动。
他在等。
等里面的呼吸声变一下。
等里面的那个人露一点破绽。
十秒。
二十秒。
呼吸声没变。
门没开。
苏恒抬起手。
握着钥匙。
往门锁孔里插。
咔哒。
开了。
门向内打开。
里面是一片黑暗。
没有光。
只有那股花香。
比之前更浓。
像腐烂的花。
苏恒迈步进去。
身后的门自动关上。
黑暗吞没了一切。
只剩胸口的蛇环。
还在发光。
一下。
一下。
像是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