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1章 第十分钟的赌局 倒计时在脑海里跳动。 没有声音。 只有骨骼传来的震动。 一下。 一下。 像锤子敲在太阳穴上。 苏恒站在控制台前。 手指悬在插槽上方。 芯片躺在掌心。 黑色表面泛着冷光。 蛇的图案在蠕动。 像是活物。 他刚才把它拔了出来。 林七的呼吸恢复了。 玻璃柱里的红光重新流转。 代价是整座试验场的自毁程序被触发。 十分钟。 足够这里变成废墟。 也足够他死三次。 苏恒收回手。 芯片塞回衣兜。 贴肉放着。 冰凉的感觉顺着肋骨往下爬。 他转过身。 看向那个巨大的玻璃柱。 林七悬浮在红色液体里。 头发散开。 像水草。 身上插着七根管子。 两根进血。 五根输液。 每一根都连着地面的金属槽。 槽里有光在跑。 那是能量流。 试验场在给她供能。 一旦设施坍塌。 供能切断。 她活不过十秒。 面具人说的没错。 这不是牢笼。 是维生舱。 也是炸弹的引信。 苏恒抬起左手。 黑瓷皮肤下的金光更盛。 裂纹里溢出的能量落在地上。 滋滋作响。 地面被烧出坑。 蛇环储能百分之一百。 满了。 再吸就会爆。 既然满了。 那就放。 他迈步走向玻璃柱。 脚底下的肉质地面的在收缩。 像肌肉痉挛。 试验场在抗拒。 墙壁上的血管纹路变成暗紫色。 空气里的腥味变浓。 带着硫磺味。 自毁程序在加速。 苏恒把手按在玻璃上。 掌心贴上冰冷的曲面。 蛇环纹路亮起。 金光透过玻璃。 照在林七脸上。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没醒。 苏恒闭上眼。 感知顺着掌心探进去。 不是探林七。 是探那些管子。 能量流动的轨迹。 进。 出。 循环。 一套封闭的回路。 试验场是电池。 林七是负载。 现在电池要炸了。 他需要换个电源。 苏恒睁开眼。 竖瞳里金光流转。 他抬起右手。 五指成爪。 按在玻璃柱底部的金属基座上。 那里是接口。 也是弱点。 用力。 黑瓷皮肤发出摩擦声。 金属基座凹陷下去。 咯吱。 螺丝断裂。 火花四溅。 控制台上的红灯狂闪。 警告。 检测到非法接入。 请立刻停止。 机械女声变得尖锐。 像指甲刮过黑板。 苏恒没停。 他左手也按了上去。 双手扣住基座。 手臂上的肌肉绷紧。 金光顺着手臂流进金属里。 蛇环的能量灌进去了。 玻璃柱里的红光抖了一下。 变成金色。 又变回红色。 系统在抢。 苏恒也在抢。 他在跟整个试验场的供能系统拔河。 骨骼在响。 不是对方的。 是他的。 能量输出太大。 蛇环在过载。 胸口的皮肤裂开。 血渗出来。 金色的血。 滴在金属上。 瞬间蒸发。 还剩八分钟。 苏恒咬紧牙。 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他不能断。 断了林七就会停摆。 他必须把自己的蛇环变成新的维生系统。 哪怕只是暂时的。 玻璃柱开始震动。 里面的液体翻滚。 林七的身体浮起来。 脱离了底部的接口。 管子被绷直。 像琴弦。 苏恒单手抓着基座。 另一只手挥刀。 锈刀砍在管子上。 铛。 火花炸开。 管子没断。 材质特殊。 苏恒手腕一抖。 刀锋角度变了。 顺着纹理切。 嗤。 第一根管子断了。 红色液体喷出来。 没落地。 被金光托住。 凝成珠子。 苏恒张嘴。 吸了一口。 能量入体。 蛇环转了一圈。 又吐出来。 灌进剩下的管子里。 他在做置换。 把试验场的血换成自己的。 第二根。 第三根。 每断一根。 玻璃柱的震动就大一分。 墙壁开始掉渣。 大块大块的肉块脱落。 露出下面的金属骨架。 骨架也在红。 像烧红的铁。 还剩五分钟。 苏恒的呼吸粗重。 左臂的黑瓷皮脱落了一半。 露出下面的银骨。 银骨上全是裂纹。 随时会碎。 他不管。 刀光如雪。 第四根。 第五根。 最后一根供能管断开时。 玻璃柱里的光彻底变成了金色。 林七的胸口起伏稳定了。 她不再依赖试验场。 她依赖苏恒。 苏恒收回刀。 手在抖。 不是怕。 是脱力。 刚才那一会儿。 他输出了平时三倍的量。 蛇环储能从百分之一百掉到了九十。 但他换来了林七的独立。 控制台炸了。 砰。 碎片飞出来。 擦着苏恒的脸过去。 留下一道血痕。 系统声音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警报。 刺耳的长鸣。 整个大厅在倾斜。 地面裂开。 深渊一样的口子。 下面有齿轮在转。 巨大的齿轮。 沾着血和油。 这就是核心区的真面目。 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苏恒转身。 看向玻璃柱。 不能带着柱子走。 太重。 他得把她弄出来。 但液体不能接触空气。 刚才面具人说过。 离开培养液。 她会迅速衰竭。 苏恒扫了一眼四周。 没有容器。 只有满地的碎片和血。 他脱下外套。 黑色的布料。 浸过灵能的。 有一定的隔绝性。 不够。 苏恒看向自己的左臂。 那里的黑瓷皮已经脱落。 露出银骨。 银骨在发光。 蛇环的本源在那里。 他抬起左手。 按在玻璃上。 用力一压。 玻璃碎了。 不是炸裂。 是像水一样化开。 被蛇环的能量同化了。 红色液体涌出来。 苏恒张开双臂。 金光形成一层膜。 兜住了所有的液体。 也包括林七。 她悬浮在金光里。 像睡在茧中。 苏恒松了口气。 这一招赌对了。 蛇环不仅能吸。 还能裹。 只要能量不断。 她就能活。 还剩两分钟。 大厅的天花板塌了。 巨大的金属梁砸下来。 苏恒没躲。 他抬手。 一拳轰上去。 金属梁断成两截。 落在两边。 烟尘弥漫。 视线受阻。 苏恒闭上眼。 用感知走路。 蛇环的波动指引方向。 来时的路已经没了。 被落石堵死。 只有另一边。 面具人离开的方向。 那里有一条暗道。 苏恒迈开腿。 抱着金光里的林七。 往暗道走。 脚下的地面软得像泥。 每走一步。 都在下陷。 试验场在死。 它在抽搐。 墙壁上的血管爆裂。 喷出黑色的血雾。 血雾里有腐蚀性。 沾到苏恒的裤脚。 布料瞬间消失。 皮肤没事。 黑瓷皮还在。 只是更暗了。 像烧过的炭。 前方出现光。 不是红光。 是白光。 出口。 苏恒加快脚步。 身后传来轰鸣。 核心区彻底坍塌。 气浪追着他。 像海啸。 苏恒不回头。 他把蛇环的能量全部调到背后。 形成一面盾。 气浪撞在盾上。 金光剧烈摇晃。 林七在光里翻了个身。 眉头皱着。 似乎感觉到了危险。 苏恒咬牙。 脚步更快。 十米。 五米。 三米。 他冲进了白光里。 身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切断了。 苏恒停下。 回头。 身后是一堵墙。 光滑的金属墙。 没有缝隙。 刚才的入口消失了。 核心区被隔离了。 他出来了。 但不知道这是哪里。 四周很安静。 没有风。 没有声音。 只有脚下的地面。 是灰色的石板。 刻着花纹。 苏恒低头。 看自己的手。 金光慢慢收敛。 重新回到皮肤下。 蛇环储能百分之八十五。 刚才那一波消耗了十五个点。 值得。 林七还在。 命还在。 这就是筹码。 他松开手。 光茧落在地上。 没碎。 稳稳当当。 苏恒靠在墙上。 滑坐下来。 胸口剧烈起伏。 喉咙里有血腥味。 他咽下去。 不能吐。 吐了气势就泄了。 休息了十秒。 苏恒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动作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刚才的狼狈像是错觉。 他看向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走廊。 很长。 两边有门。 每扇门上都有编号。 H-01。 H-02。 一直到 H-16。 都是空的。 门开着。 里面只有灰尘。 苏恒走到 H-17 门前。 停住。 门是关着的。 上面刻着一个蛇的图案。 跟他的芯片一样。 也跟他的蛇环一样。 苏恒伸出手。 指尖触碰门板。 冰凉。 门开了。 没锁。 里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 只有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盒子。 黑色的。 没有锁扣。 苏恒走过去。 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银色的。 刻着衔尾蛇。 蛇的眼睛是红的。 苏恒拿起戒指。 刚入手。 戒指就化了。 像水一样。 顺着他的手指爬。 爬到了蛇环的位置。 融为一体。 胸口的蛇环纹路亮了一下。 多了一圈银边。 储能没变。 但感觉不一样了。 更凝实。 像是压缩过。 苏恒握了握拳。 力量没增。 但控制力更强了。 刚才那种能量外溢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 这戒指是稳定器。 也是钥匙。 谁放在这里的。 面具人。 还是上一个 H-17。 苏恒看向椅子。 椅子背上刻着一行字。 很小。 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猎人换了。 游戏刚开始。 字迹很新。 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苏恒手指摩挲着那行字。 指腹感觉到凹槽里的毛刺。 确实是新的。 他转过身。 走出房间。 门自动关上。 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看不出任何痕迹。 苏恒回到光茧旁。 蹲下。 看着里面的林七。 她睡得很沉。 呼吸均匀。 暂时安全。 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H-17 的门是开的。 其他的门也是开的。 唯独 H-18 的门关着。 在走廊尽头。 苏恒站起来。 看向尽头。 那里有一扇黑色的铁门。 没有编号。 只有一个小孔。 像是猫眼。 苏恒走过去。 把眼睛凑上去。 里面是黑的。 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感觉到有人在里面。 呼吸声。 很轻。 跟他刚才在核心区听到的一样。 苏恒敲了敲门。 三下。 里面没反应。 过了五秒。 门缝下塞出一张纸条。 白色的。 折成三角形。 苏恒捡起纸条。 展开。 上面画着一个地图。 标记了三个点。 一个是这里。 一个是核心区废墟。 第三个点在很远的地方。 画着一座塔。 塔顶有光。 纸条背面写着一行字。 想要出路。 去塔顶。 想要真相。 去塔底。 想要活命。 别选。 苏恒看着这行字。 嘴角扯了一下。 别选。 那就是都要。 他把纸条折好。 放进兜里。 跟芯片放在一起。 转身。 抱起光茧。 往地图标记的塔的方向走。 走廊尽头有风。 吹过来。 带着血腥味。 还有另一种味道。 花香。 跟核心区的一样。 苏恒脚步没停。 他知道。 这只是一层。 笼子外面。 还有更大的笼子。 面具人想看外面。 他也想。 但在那之前。 他得先把脚下的路踩实。 蛇环在胸口跳动。 一下。 一下。 像是在计数。 又像是在催促。 苏恒低下头。 看了一眼怀表。 林七的时间还剩五小时。 足够走到塔底。 也足够杀几个人。 他迈过门槛。 走进风里。 身后的走廊慢慢合拢。 像嘴巴闭合。 吞掉了所有的光。 只剩前方。 一点微弱的塔影。 立在黑暗里。 像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