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1章 活体走廊的呼吸声 光幕像是一层冷油。 贴在皮肤上。 滑腻。 冰凉。 苏恒穿过光门。 身后的黑暗被切断。 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这里不是大厅。 是一条走廊。 很长。 看不见尽头。 两边墙壁是白色的。 材质像是某种骨骼。 表面光滑。 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头顶没有灯。 光源来自墙壁本身。 那些粉色光泽在流动。 像是血液在皮下循环。 苏恒低头。 看自己的脚。 黑瓷皮肤踩在地面上。 地面软了一下。 有弹性。 像是踩在一层厚肉上。 没有声音。 连回声都被吸收了。 这里的安静不对劲。 太干净了。 连灰尘都没有。 空气中飘着一股味道。 消毒水混合着生肉。 还有些甜。 甜得发腻。 苏恒把手伸进兜里。 指尖触到那颗黑色眼球。 它在跳。 频率很快。 咚咚。 咚咚。 和墙壁的流动节奏一样。 他把眼球拿出来。 握在手心。 眼球表面的竖瞳转了一下。 盯着前方的黑暗。 像是在指路。 苏恒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走廊尽头有扇门。 红色的。 像是用血涂出来的。 门把手是个心脏形状。 还在搏动。 他迈开腿。 往前走。 步子很稳。 每一步都踩实。 黑瓷皮肤把地面的弹性反馈隔绝在外。 走了五十米。 墙壁上的粉色光泽变亮了。 流动速度加快。 苏恒停下。 抬手。 摸向旁边的墙。 指尖刚触到白色表面。 墙动了。 不是震动。 是收缩。 像是肌肉遇到刺激。 一股吸力从墙里传出来。 拽着他的手指。 苏恒眼神一冷。 手腕一抖。 锈刀出鞘。 刀锋划过墙面。 没有火星。 只有一道切口。 切口里流出红色的液体。 粘稠。 温热。 腥味扑面而来。 真的是活的。 白袍人没撒谎。 这里是个生物。 或者说。 整个试验场都是某个怪物的体内。 苏恒收回手。 看着刀锋上的红液。 蛇环在皮下蠕动。 它想吃。 苏恒没让它吃。 这东西里有同化因子。 吃了会脏了环。 他甩掉刀上的血。 血珠落在地上。 被地面吸收。 瞬间消失。 连痕迹都没留。 继续走。 这次的步子更快。 周围的墙壁开始挤压。 空间在变小。 原本三米宽的走廊。 变成了两米。 头顶的高度也在降低。 像是食道在蠕动。 要把里面的东西吞下去。 苏恒没停。 他感知铺开。 覆盖周围十米。 全是肉。 全是血管。 没有机械结构。 没有电子元件。 之前的扫描仪。 光幕。 都是这怪物的伪装。 或者是它分泌的粘液固化而成的。 兜里的眼球跳得更急了。 像是在警告。 苏恒把它握紧。 指骨发力。 眼球没碎。 硬度很高。 前方那扇红色的门近了。 距离还有十米。 墙壁收缩得更厉害。 苏恒感觉肩膀蹭到了两边的墙。 摩擦感很强。 像是砂纸在磨黑瓷皮。 有点痒。 不是表面的痒。 是骨头缝里痒。 蛇环储能开始跳动。 九十八点九。 九十八点八。 掉了。 不是被吸收。 是消耗。 蛇环在帮他抵抗同化。 那些痒意是外来基因在试图入侵。 想要把他也变成这建筑的一部分。 苏恒想起那个白袍人。 那个瞎眼的家伙。 手里拿着红色注射器。 说是疫苗。 能防止同化。 当时自己踩碎了。 现在看。 那玩意儿确实有用。 但也有限制。 疫苗是被动防御。 靠药物压制。 蛇环是主动吞噬。 把入侵的东西吃掉。 转化成自己的能量。 虽然消耗大。 但更干净。 苏恒不喜欢身体里有别人的东西。 哪怕是药。 墙壁继续挤压。 距离还有五米。 空间只剩一米宽。 苏恒侧身。 勉强能过。 呼吸变得困难。 空气里的甜味浓了。 像是缺氧。 他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 把那股甜味压下去。 金骨发出轻微的响动。 肋骨断口在摩擦。 疼。 但他没皱眉。 这点疼比不上之前的炮击。 他抬起脚。 踹向那扇红门。 砰。 门没开。 像是焊死了。 心脏形状的门把手搏动了一下。 流出更多的血。 顺着门缝往下淌。 滴在苏恒鞋面上。 腐蚀出白烟。 酸性。 苏恒后退半步。 避开血滴。 他抬头。 看门上方。 那里有个凹槽。 形状和手里的眼球一样。 苏恒把手举起来。 眼球自动飞出去。 嵌入凹槽。 严丝合缝。 咔嚓。 机械咬合的声音。 在这肉壁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红门上的心脏停止了搏动。 颜色变暗。 像是死掉了。 门向两边滑开。 没有声音。 里面是个房间。 比走廊宽敞。 中央有个台子。 台上放着个玻璃罐。 罐子里泡着东西。 苏恒走过去。 看清了。 是一段手臂。 人的手臂。 皮肤白皙。 手腕上戴着个手环。 黑色的。 和苏恒之前见过的监控器一样。 手环屏幕上亮着字。 林七。 状态。 存活。 位置。 第九关。 苏恒盯着那行字。 看了三秒。 手指在玻璃罐上敲了一下。 清脆。 是真的玻璃。 不是生物组织。 这是这层空间里唯一的人造物。 台子下面压着张纸。 苏恒拿起来。 背面是空的。 正面画着个图。 是个迷宫。 九个点。 第一个点是他刚才的位置。 第二个点是这里。 第三个点画着个骷髅。 旁边标着时间。 十分钟。 苏恒看表。 没有表。 他看蛇环。 储能跳动频率变了。 像是倒计时。 九十八点八。 九十八点七九。 九十八点七八。 每十秒掉一点。 这是代价。 待在这个活体建筑里的代价。 时间越久。 被同化的越深。 刚才那个白袍人。 身体里长虫子。 最后炸了。 估计就是时间到了。 疫苗也只能延缓。 不能根治。 苏恒把纸折好。 塞进兜里。 和地图放在一起。 他转身。 看向房间深处。 那里还有条路。 通往第三关。 路口站着个东西。 像是人。 穿着白大褂。 背对着他。 肩膀在抖。 像是在哭。 苏恒握紧刀。 没出声。 脚步放轻。 走到那东西身后。 刀锋抬起。 对准后颈。 那东西突然开口。 是个女声。 和之前塔里的女声不一样。 这个更冷。 像是机器合成的。 你杀不了我。 我是这里的免疫细胞。 专门清除外来病毒。 比如你。 苏恒没废话。 刀落。 噗嗤。 刀锋切进肉里。 手感不对。 像是切在橡胶上。 没有血。 只有白色的粘液。 那东西转过身。 没有脸。 只有一张嘴。 长在胸口。 嘴里全是细密的牙齿。 像是鲨鱼皮。 它张开嘴。 喷出一股白雾。 苏恒屏住呼吸。 向后跃开。 白雾落在地上。 地面滋滋作响。 被腐蚀出一个个洞。 这东西不是人。 是建筑长出来的肿瘤。 专门杀测试者的。 苏恒落地。 稳住身形。 蛇环储能又掉了一截。 九十八点七。 消耗在加速上。 他看着那个无脸怪。 对方没追。 站在原地。 胸口的嘴一张一合。 像是在笑。 十分钟。 它说。 你只有十分钟。 时间到了。 你就会变成墙的一部分。 苏恒没理它。 他计算着距离。 到路口。 五米。 到无脸怪。 三米。 刀锋长度。 八十厘米。 臂展。 七十厘米。 足够得着。 他调整呼吸。 把肺里的甜味排干净。 金骨发力。 腿部肌肉紧绷。 黑瓷皮肤下。 蛇环开始蓄力。 不是用来攻击。 是用来防御。 防止那股白雾入体。 无脸怪动了。 胸口的人嘴裂开。 伸出两条舌头。 像是鞭子。 抽向苏恒。 速度很快。 带着风声。 苏恒侧身。 刀光横扫。 切断一条舌头。 断口喷出白色粘液。 溅在刀身上。 锈刀冒烟。 腐蚀加剧。 原本就有的坑更深了。 苏恒不管。 他只要命。 刀不要也行。 第二鞭过来。 苏恒不躲。 左手探出。 抓住舌头。 用力一拽。 无脸怪被拉得向前踉跄。 胸口的嘴暴露出来。 苏恒抬脚。 金骨包裹的脚掌。 狠狠踹在那张嘴上。 咔嚓。 牙齿碎裂。 白色骨头渣子飞溅。 无脸怪惨叫。 声音尖锐。 像是指甲刮黑板。 它身体开始缩小。 像是漏气的气球。 最后缩成一团。 变成一滩白色的粘液。 渗入地面。 消失不见。 走廊恢复安静。 只有墙壁还在呼吸。 一起。 一伏。 苏恒甩掉手上的粘液。 在裤子上擦了擦。 没擦干净。 留下一块白印。 他看向路口。 十分钟倒计时。 蛇环储能九十八点七。 还能撑很久。 但这只是第二关。 后面还有七关。 每关都要消耗。 要是每关都掉一点。 到第九关。 储能就没了。 到时候蛇环休眠。 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苏恒低头。 看自己的手臂。 黑瓷皮肤下。 隐约透出粉色。 那是被同化的迹象。 虽然很淡。 但确实存在。 他需要更快的解决方式。 不能硬耗。 兜里的地图发烫。 苏恒拿出来。 展开。 第二个点在闪烁。 旁边多了行小字。 核心在头顶。 苏恒抬头。 看天花板。 白色的骨骼交错。 中间有个黑色的斑点。 像是痣。 很小。 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那里是弱点。 也是控制这层空间的中枢。 只要毁了它。 同化就会停止。 储能消耗也会停止。 苏恒收起地图。 握紧锈刀。 刀身嗡鸣。 它也想吃。 想吃那个中枢。 苏恒脚下一蹬。 身体冲天而起。 刀锋直指天花板上的黑点。 墙壁察觉到了。 开始剧烈收缩。 想要把他挤出去。 空间从一米宽。 变成半米。 苏恒肩膀卡住。 骨头发出挤压声。 他没停。 金骨硬度远超墙壁。 硬生生挤过去。 黑瓷皮磨破了。 露出下面的金肉。 血渗出来。 金色。 滴在墙壁上。 墙壁像是被烫到。 剧烈颤抖。 苏恒到了高度。 刀尖触到黑点。 刺入。 噗。 像是刺破了一个气球。 黑色的液体喷出来。 淋了苏恒一身。 不疼。 凉。 像是冰水。 蛇环瞬间活跃。 开始疯狂吸收。 九十八点七。 九十八点八。 九十八点九。 储能回升。 同化感消失。 墙壁停止呼吸。 变成了死物。 白色的骨骼迅速灰败。 像是风化。 苏恒落地。 身上的黑液被蛇环吸干。 一点没剩。 他看向路口。 前方的路通了。 第三关的标记在远处亮起。 是个绿色的光点。 苏恒整理了一下衣服。 把锈刀插回鞘里。 刀身又多了几个坑。 还能用。 直到彻底断掉。 他迈步。 走向第三关。 脚步很轻。 像是踩在死人身上。 身后的大厅彻底坍塌。 变成一堆粉末。 只有那个玻璃罐还在。 孤零零立在废墟里。 罐子里的手臂。 手腕上的手环闪了一下。 数字变了。 林七。 状态。 存活。 位置。 第九关。 时间。 剩余。 八小时。 苏恒没回头。 他看见了。 八小时。 足够他走完剩下的七关。 只要每关不超过一小时。 他加快脚步。 黑影拉长。 投射在灰白的地面上。 像是一条蛇。 衔着自己的尾巴。 向前爬行。 前方黑暗里。 传来水流声。 第三关。 是水。 苏恒停下。 闻了闻空气。 腥味更重。 还有铁锈味。 像是血水。 他握紧刀柄。 走进黑暗。 身影被吞没。 只剩下脚步声。 一下。 一下。 像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