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血池里的骨桥
# 第192章 血池里的骨桥
黑暗像是一层湿布。
裹在身上。
越往里走。
那股腥味越浓。
不是海鲜市场的腥。
是铁锈混着陈旧血液的味道。
像是有人在这里杀了很多人。
血没擦干。
渗进了地里。
发酵了几年。
苏恒的脚步没停。
身后的废墟彻底塌了。
扬起的粉尘被黑暗吞没。
连声音都没传出来。
这里的吸音效果比第二关更好。
像是掉进了某种巨兽的胃袋。
前方那点绿光。
是第三关的标记。
悬在半空。
离地三米。
下面是一片开阔地。
苏恒站在高处。
居高临下。
看清了下面的景象。
是个巨大的池子。
直径至少百米。
里面装满了红色的液体。
液面平静。
没有波纹。
像是凝固的血块。
绿光标记在池子中央。
底下有个平台。
由白色的骨头搭成。
形状很怪。
像是一个头骨。
眼窝和鼻孔的位置。
是通往对岸的路。
苏恒掏出兜里的地图。
那张纸还在发烫。
背面的迷宫图变了。
第二个点熄灭。
第三个点亮起。
是个骷髅头。
旁边多了行字。
无声。
苏恒盯着那两个字。
看了两秒。
把纸折好。
塞回去。
无声。
意思是不能发出声音。
还是不能说话。
或者是别的什么。
这里的规则。
向来不会直接告诉你。
得拿命去试。
他低头。
看自己的鞋。
黑瓷皮肤蔓延到了脚踝。
走路没声音。
这是优势。
他抬起脚。
踩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往下跳。
落地。
膝盖微弯。
缓冲掉冲击力。
没发出一点声响。
黑瓷皮把撞击声吃掉了。
苏恒站起身。
走向池边。
离得近了。
看得更清。
那红色的液体。
粘稠度很高。
流动很慢。
表面浮着一层油光。
偶尔有气泡冒出来。
噗。
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环境里。
像是打雷。
苏恒停下。
等气泡散尽。
周围恢复安静。
他才继续往前。
池边没有路。
只有几根漂浮的骨头。
像是肋骨。
横在水面上。
间距一米。
这是唯一的通道。
苏恒没急着上。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
掂了掂。
分量不轻。
手腕一抖。
石头飞出去。
落在第一根骨头上。
哒。
清脆。
石头站稳了。
没动静。
苏恒等了三秒。
水面没反应。
他又捡了一块。
这次扔进水里。
噗通。
声音闷。
红色液体溅起来。
落在骨头上。
滋滋。
骨头冒烟。
被腐蚀了。
苏恒眼神一冷。
这水不能碰。
沾上就烂。
刚才那个无脸怪。
喷的白雾。
也是这个效果。
这第三关。
考的是平衡。
还有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
把肺里的浊气排空。
金骨调整重心。
身体放松。
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随时能弹出去。
第一步。
踩上第一根肋骨。
骨头沉了一下。
没断。
苏恒把体重控制在脚尖。
黑瓷皮与骨面接触。
摩擦力刚好。
第二步。
跨向第二根。
身体腾空。
衣角摩擦空气。
嘶。
很轻。
苏恒落地。
稳住。
水面下。
有东西动了。
一道黑影。
从深处浮上来。
贴着液面。
游得很快。
像是一条鱼。
但形状不对。
太长了。
至少有十米。
它绕着骨头转了一圈。
没上来。
像是闻到了什么。
又潜下去了。
苏恒屏住呼吸。
站在原地。
不动。
那东西没再出现。
他继续走。
第三根。
第四根。
到了第五根。
这里是头骨的鼻梁位置。
最窄。
只有二十厘米宽。
苏恒侧身。
慢慢挪。
脚下的骨头有些滑。
像是涂了油。
那是血垢。
干了的血。
被新血泡软了。
脚底打滑。
苏恒身体晃了一下。
左手下意识扶向腰间的刀。
刀鞘摩擦衣服。
沙。
声音不大。
但在这个环境里。
太刺耳了。
水面瞬间炸开。
十几道黑影窜出来。
不是鱼。
是人形的东西。
皮肤惨白。
没有五官。
只有嘴。
长在胸口。
和之前的无脸怪一样。
但更小。
像是幼体。
它们趴在骨头边缘。
盯着苏恒。
胸口的嘴张开。
发出嘶嘶声。
像是在交流。
苏恒没动。
手按在刀柄上。
没拔。
它们在观察。
还没攻击。
苏恒也在观察。
数量。
十二只。
分布在水面四周。
把他围在中间。
退路断了。
往前走。
还有四根骨头。
对面是岸。
往后。
是第二关的废墟。
已经塌了。
过不去。
只能往前。
苏恒计算着距离。
到对岸。
五米。
到最近的一只怪物。
一米。
刀锋长度。
八十厘米。
够不着。
除非它们上来。
或者他跳过去。
五米。
全力一跃能到。
但落地会有声音。
一旦落地。
这些怪物就会扑上来。
到时候。
免不了一场战。
战斗就有声音。
声音会引来更多。
地图上的提示。
无声。
是这个意思。
不能触发警报。
苏恒松开刀柄。
手垂下来。
身体放松。
像是在散步。
他抬起脚。
迈向第六根骨头。
动作很慢。
像是电影里的慢放。
脚掌落下。
先脚尖。
再脚跟。
把声音分散。
噗。
几乎听不见。
水面下的黑影动了。
那只最大的。
浮上来一半。
露出一双眼睛。
没有瞳孔。
全是白色。
它盯着苏恒。
像是在判断。
苏恒没看它。
视线盯着对岸。
脚步不停。
第七根。
第八根。
到了第九根。
这里是头骨的下颚。
离对岸最近。
只有一米。
苏恒停下。
那只大怪物游到了骨头底下。
张嘴。
喷出一股红雾。
和之前的白雾不一样。
这个是红色的。
带着甜味。
苏恒屏住呼吸。
闭气。
金骨封闭毛孔。
黑瓷皮隔绝空气。
红雾飘过去。
没碰到他。
散在空气里。
落在骨头上。
骨头瞬间变黑。
像是烧焦了。
苏恒等雾散。
抬脚。
最后一米。
他没用跳。
直接迈过去。
脚掌踩在实地上。
岩石。
硬的。
没声音。
他站定了。
回头。
看那些怪物。
它们没跟过来。
停在头骨边缘。
盯着他。
胸口的嘴一张一合。
像是在笑。
苏恒没理它们。
转身。
看前方的路。
是个洞穴。
入口很矮。
得弯腰才能进。
洞壁上刻着字。
红色的。
像是用血写的。
苏恒凑近了看。
字很潦草。
像是临死前刻的。
别呼吸。
别回头。
别信水。
苏恒看完。
手指在字上摸了一下。
还没干。
这是刚刻的。
有人在他前面。
刚过去不久。
苏恒直起身。
看向洞穴深处。
黑。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风。
从里面吹出来。
带着寒意。
比外面的血池还冷。
他把手伸进兜里。
摸到那张地图。
纸更烫了。
像是在警告。
苏恒把刀拔出来。
锈刀出鞘。
刀身上的坑更多了。
白粘液腐蚀的痕迹。
还在冒烟。
他甩了甩。
烟散了。
刀锋依旧锋利。
这就够了。
苏恒迈步。
走进洞穴。
刚进去。
身后的血池。
突然沸腾了。
咕噜噜。
像是烧开的锅。
那些怪物。
全部潜入水下。
不见了。
水面恢复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恒没回头。
他听见了。
身后的洞穴入口。
在关闭。
岩石摩擦。
轰隆。
声音很大。
但被隔绝在外面。
里面是个独立的空间。
苏恒停下。
等声音停。
黑暗里。
传来滴水声。
滴。
滴。
很有节奏。
像是倒计时。
苏恒打开感知。
覆盖周围十米。
全是水。
墙壁在渗水。
地面在渗水。
空气里都是水汽。
这里的湿度。
达到了饱和。
蛇环在皮下蠕动。
它不喜欢这里。
水能导电。
也能传导灵能。
在这里。
蛇环的感知会被干扰。
苏恒皱眉。
这是个劣势。
他习惯了蛇环的预警。
现在没了。
像是瞎了一只眼。
他继续走。
顺着滴水声。
走了二十米。
前方有光。
微弱的绿光。
和之前的标记一样。
苏恒靠近。
看清了。
是个台子。
上面放着个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水。
清澈的。
和外面的血水不一样。
旁边有张纸条。
苏恒拿起来。
只有一行字。
喝一口。
或者。
看着它流干。
苏恒盯着那行字。
看了五秒。
把纸条放下。
看瓶子。
水不多。
半瓶。
瓶底有个刻度。
在下降。
很慢。
但确实在降。
每十秒。
降一格。
一共十格。
流干了。
会怎样。
苏恒不知道。
但他知道。
这关的线索。
就在这瓶水里。
喝。
可能有毒。
不喝。
时间到了。
可能有别的惩罚。
苏恒想起地图上的提示。
无声。
还有墙上的字。
别信水。
别信水。
那这瓶水。
就不能喝。
但流干也不行。
苏恒把瓶子拿起来。
掂了掂。
分量正常。
就是普通的水。
他拔开瓶塞。
闻了闻。
没味道。
连水腥味都没有。
太干净了。
在这个血水环境里。
干净就是假。
苏恒把瓶子放下。
没喝。
也没让它流。
他用手堵住瓶口。
水不流了。
刻度停住。
周围安静了。
滴水声还在。
滴。
滴。
苏恒抬头。
看天花板。
水是从上面渗下来的。
源头在顶上。
他跳起来。
手摸向顶部。
指尖触到湿滑的岩石。
有个洞。
很小。
像是针眼。
水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苏恒落地。
看那瓶水。
瓶底的刻度。
开始倒转。
往回走。
水涨回去了。
苏恒眼神一冷。
这是个秤。
平衡。
水流出来。
代表时间流逝。
堵住。
时间暂停。
但这只是暂时的。
源头还在流。
堵住了瓶口。
水会溢出来。
或者。
从别的地方流。
苏恒看向四周。
地面是干的。
只有这个台子周围有水印。
他明白了。
这关的规则。
不是杀。
是耗。
耗你的耐心。
耗你的时间。
林七还有八小时。
在这里耗不起。
苏恒松开手。
瓶子继续流。
他转身。
看向洞穴深处。
那里还有路。
源头肯定在里面。
只要毁了源头。
水就停了。
时间也就停了。
苏恒提刀。
往深处走。
滴水声越来越密。
像是雨。
前面的空间变大。
是个大厅。
中央有个柱子。
红色的。
像是血管。
水就是从柱子里渗出来的。
柱子周围。
站着几个人。
穿着白大褂。
背对着他。
一动不动。
苏恒停下。
感知铺开。
没心跳。
没呼吸。
是假的。
傀儡。
或者是尸体。
苏恒迈步。
走向柱子。
刚走两步。
中间那个白大褂。
动了。
头转过来。
一百八十度。
脖子断了。
脸是苏恒的。
和他一模一样。
只是眼睛是白的。
没有瞳孔。
它开口。
声音和苏恒一样。
别过去。
过去就回不去了。
苏恒没停。
刀锋抬起。
对准它的脖子。
那东西笑了。
嘴角裂到耳根。
露出满嘴尖牙。
你杀不完我们。
我们是水。
水杀不死。
苏恒刀落。
噗。
切进肉里。
手感不对。
像是切在水袋上。
没有血。
只有清水。
喷出来。
淋了苏恒一身。
凉。
那东西倒了。
化成了一滩水。
渗进地面。
不见了。
剩下的白大褂。
全部转过头。
都是苏恒的脸。
十二张脸。
十二张嘴。
同时开口。
别信水。
别信水。
别信水。
声音重叠。
像是回声。
在大厅里震荡。
苏恒捂住耳朵。
没用。
声音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
金骨震动。
像是共振。
头疼。
像是有人拿着锥子。
在脑子里钻。
苏恒咬牙。
没退。
他看向那根红色的柱子。
柱子在跳动。
和那些声音一个频率。
是它在发声。
也是它在供水。
只要毁了它。
一切就停了。
苏恒松开耳朵。
双手握刀。
金骨发力。
腿部肌肉紧绷。
黑瓷皮下。
蛇环开始蓄力。
不是用来防御。
是用来爆发。
他要一刀。
断了这根柱子。
那些白大褂。
动了。
十二个人。
同时扑过来。
速度很快。
像是瞬移。
苏恒没躲。
他迎着刀光。
冲了上去。
刀锋划破空气。
发出尖啸。
这是本章。
第一次。
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无声的规则。
破了。
那就杀干净。
让这里。
彻底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