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水下的獠牙

诸界之环

第190章 水下的獠牙

# 第190章 水下的獠牙 风更冷了。 水库的水面不再沸腾。 气泡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恒走在泥岸上。 脚印很浅。 黑瓷皮肤把体重压得很实。 每一步都踩进泥里三寸。 前方第九区的轮廓在雾里显形。 那是一圈黑色的墙。 高得看不见顶。 墙面上没有砖缝。 是一整块金属浇铸出来的。 红灯在墙头闪烁。 一下。 一下。 频率和刚才的灯塔一样。 苏恒没看墙。 他看水。 水面太平了。 平得不正常。 刚才那阵沸腾不是自然现象。 塔塌的震动只是引子。 真正的原因是水下的东西醒了。 现在它没动。 在等。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苏恒停下脚步。 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从兜里摸出那块干粮。 还剩半块。 他塞进嘴里。 没嚼。 直接咽。 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干粮划过食道。 像是吞了一块碎石。 蛇环储能九十八点八。 很满。 但也到了瓶颈。 同质资源吞噬有衰减。 再吃普通的灵核。 收益会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需要更高纯度的东西。 比如云上界养的秘密武器。 水面突然隆起。 就在苏恒脚前三米。 没有声音。 水像是一块被顶起的布。 底下有个巨大的东西在上浮。 苏恒没动。 手搭在刀柄上。 拇指推开护手一寸。 锈刀露出半截刃口。 暗红色的光在刀身上流动。 那是刚才炮火留下的余温。 哗啦。 水破了。 一颗脑袋钻出来。 没有眼睛。 只有嘴。 一张占据整个头部三分之二的嘴。 里面全是倒刺。 像是鲨鱼的牙齿。 但比鲨鱼大十倍。 这东西身长超过二十米。 皮肤是灰白色的。 上面长着黑色的鳞片。 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 边缘锋利如刀。 它张开嘴。 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像是腐烂的海带混合着铁锈。 苏恒皱了皱眉。 不是嫌臭。 是这味道里有灵能。 很浓。 比之前的傀儡强。 比战舰主炮弱。 刚好够塞牙缝。 怪物嘶吼一声。 声音很低沉。 像是从水底深处传上来的闷雷。 它没立刻扑过来。 在水里盘旋。 绕着苏恒转圈。 水波被它的身体切开。 形成一道旋涡。 苏恒站在旋涡中心。 脚底的岩石开始松动。 水压在侵蚀地基。 他在观察。 看怪物的弱点。 灰白皮肤太厚。 刀砍上去未必能破防。 鳞片有缝隙。 但缝隙里有粘液。 那是防御层。 唯一的破绽在嘴里。 那张大嘴张合的时候。 喉咙深处有一团红光。 像是心脏。 或者是动力源。 怪物转了三圈。 失去了耐心。 它尾巴一甩。 水面炸开。 巨大的身体腾空而起。 像是一座小山砸下来。 苏恒脚下一蹬。 岩石粉碎。 他向侧面闪开。 速度不快。 刚好躲开怪物的扑击范围。 轰。 怪物砸在岩石上。 碎石飞溅。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打在苏恒脸颊上。 弹开了。 黑瓷皮肤连白印都没留。 怪物落地后立刻翻身。 动作灵活得不像这个体型。 它张开嘴。 喉咙里的红光变亮。 一道水柱喷出来。 不是普通的水。 是高压灵能液。 带着腐蚀性。 所过之处。 岩石冒起白烟。 滋滋作响。 苏恒不退。 他迎着水柱冲上去。 锈刀出鞘。 刀身划破空气。 发出尖锐的啸叫。 水柱撞在刀身上。 被劈开。 向两边分流。 苏恒穿过水幕。 到了怪物面前。 他抬手。 刀锋刺向怪物的喉咙。 怪物反应很快。 头一偏。 刀锋扎在鳞片上。 火星四溅。 只留下了一道白痕。 果然硬。 苏恒手腕一抖。 刀锋变向。 顺着鳞片的缝隙插进去。 这次进去了。 半寸。 怪物吃痛。 身体剧烈扭动。 尾巴扫过来。 苏恒不躲。 他左手抓住怪物的鳞片。 借力稳住身形。 右手握刀。 用力一搅。 伤口扩大。 蓝色的血喷出来。 溅在苏恒手臂上。 滚烫。 像是熔化的铁水。 黑瓷皮肤冒起白烟。 伤口瞬间愈合。 蛇环在皮下蠕动。 它在吃这些血。 储能开始跳动。 九十八点八一。 九十八点八二。 增幅很小。 但这东西的血里杂质太多。 需要精炼。 怪物疯狂挣扎。 它张开嘴。 想咬苏恒。 苏恒松手。 身体向后仰。 躲过獠牙。 同时抬腿。 一脚踹在怪物的下巴上。 金骨发力。 咔嚓一声。 怪物的下颚骨断了。 嘴合不拢。 喉咙里的红光暴露出来。 苏恒眼神一冷。 双手握刀。 竖劈。 刀光落下。 像是一道闪电。 红光碎裂。 怪物僵在原地。 眼中的绿光迅速黯淡。 它庞大的身体开始下沉。 重新落回水里。 激起巨大的浪花。 苏恒站在岸边。 甩掉刀上的血。 血珠飞出去。 落在泥里。 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看着水面。 等。 储能还在涨。 九十八点八三。 九十八点八四。 怪物的尸体在水里分解。 灵能逸散出来。 被蛇环吸收。 过了三分钟。 水面恢复平静。 储能停在九十八点九。 不涨了。 这东西的能量已经被榨干。 苏恒收刀。 转身继续走。 刚才的战斗没花多少时间。 也没消耗多少体力。 这怪物的实力也就相当于凝环境巅峰。 对现在的他来说。 不够看。 云上界放它出来。 不是为了杀他。 是为了试探。 试探他的底牌。 试探他的反应速度。 苏恒走到第九区墙下。 抬头看。 墙太高了。 仰头都看不到顶。 墙面上刻着字。 很大。 红色的。 禁区。 擅入者死。 字下面有个扫描仪。 黑色的镜头对着苏恒。 红灯闪烁。 滴。 一声轻响。 扫描仪射出一道绿光。 扫过苏恒全身。 从头顶到脚底。 来回三遍。 苏恒没动。 让扫。 他身上没有违禁品。 通讯器捏碎了。 地图在兜里。 锈刀在鞘里。 都是死物。 扫描仪没报警。 绿灯亮起。 前方的门开了。 不是那种厚重的金属门。 是一道光幕。 淡蓝色的。 像是一层水。 苏恒伸手摸了一下。 凉的。 有弹性。 他迈步走进去。 身体穿过光幕。 没有阻力。 像是穿过一层雾。 进去之后。 景象变了。 外面是黑夜。 里面是白天。 头顶有巨大的人造光源。 把整个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是白色的金属。 一尘不染。 两边是建筑。 很高。 造型奇特。 像是倒立的金字塔。 尖朝下。 底朝上。 悬浮在半空。 没有支撑柱。 苏恒走在街上。 没人。 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金属地面的声音。 呜呜响。 他打开平板。 地图显示。 林七的信号最后消失在这里。 坐标很精确。 就在前方五百米。 一座最高的塔楼下。 苏恒收起平板。 继续走。 脚步很轻。 黑瓷皮肤和金属地面摩擦。 没有声音。 他感知铺开。 覆盖周围百米。 一切正常。 没有埋伏。 没有陷阱。 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云上界的核心腹地。 苏恒停下脚步。 站在一座悬浮塔下。 抬头看。 塔底离地十米。 下面有个平台。 平台上有个东西。 黑色的盒子。 正方体。 边长一米。 苏恒走过去。 蹲下。 看盒子。 表面光滑。 没有缝隙。 中间有个凹槽。 形状像是个手印。 他伸出手。 按在凹槽里。 严丝合缝。 盒子震动了一下。 盖子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白色的。 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 苏恒。 字迹很工整。 像是打印出来的。 他拆开信封。 抽出一张纸。 只有一行字。 欢迎来到第十三号试验场。 苏恒捏着纸。 指尖用力。 纸张没破。 材质特殊。 他翻过来。 背面有图。 是这里的地图。 标记了九个点。 其中一个点在闪烁。 那是他现在的位置。 另一个点在远处。 标记着出口。 中间的路径上。 画着八个骷髅头。 苏恒把纸折好。 塞进兜里。 他站起身。 看向远处。 出口的方向。 那里有光。 比这里更亮。 像是太阳。 苏恒迈开腿。 朝那边走。 刚走两步。 脚下的地面亮了。 白色的金属地面下。 透出红色的光。 像是血管。 光连成线。 形成一个图案。 是个圆圈。 把苏恒圈在里面。 圆圈外。 地面变黑。 像是被烧焦了。 苏恒停下。 低头看脚。 红光透过黑瓷皮肤。 照在骨头上。 有点痒。 他抬起脚。 想走出圆圈。 脚刚跨过红线。 嗡。 空气震动。 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 弹力很大。 把他弹回圆圈中心。 苏恒皱眉。 不是物理屏障。 是力场。 他抬手。 一拳砸在力场上。 拳头被弹回来。 手腕发麻。 力场没破。 连波纹都没起。 这东西比刚才的怪物难缠。 苏恒收回手。 站在圆圈里。 环顾四周。 悬浮塔开始下降。 十米。 五米。 三米。 最后停在离地一米的高度。 塔底的阴影笼罩下来。 把苏恒罩住。 阴影里。 有声音传出来。 是个女声。 很温柔。 像是母亲在哄孩子睡觉。 别紧张。 只是个小测试。 通过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 苏恒抬头。 看塔底。 阴影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声音。 他在哪。 苏恒问。 声音笑了。 很轻。 在你心里。 苏恒没说话。 他握紧刀柄。 蛇环储能九十八点九。 还能打。 不管来什么。 一刀劈开就是。 塔底突然打开。 掉下来一个东西。 不是武器。 是人。 穿着白大褂。 戴着口罩。 手里拿着注射器。 落在苏恒面前。 跪下。 抬起头。 口罩摘下。 露出一张脸。 苏恒认识。 是之前在塔里见过的白袍人。 那个被埋在墙里的。 他没死。 脸上全是血。 眼睛瞎了。 两个眼窝是空的。 流着黑水。 他摸索着。 把注射器递向苏恒。 打。 白袍人说。 声音嘶哑。 像是砂纸磨过。 打了就能出去。 苏恒没接。 他看注射器。 里面的液体是红色的。 像是血。 这是什么。 苏恒问。 疫苗。 白袍人说。 防止你被同化。 这里。 是活的。 白袍人说完。 身体开始抽搐。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爬。 像是有无数条虫子。 他惨叫一声。 倒在地上。 身体迅速膨胀。 砰。 炸了。 血肉飞溅。 落在苏恒身上。 不疼。 被黑瓷皮肤弹开。 苏恒站在原地。 身上沾着血点。 他没擦。 低头看地上的注射器。 没碎。 立在那里。 红色的液体在晃动。 苏恒蹲下。 捡起注射器。 对着光看。 液体里有东西。 很小。 在游动。 像是微生物。 又像是更小的蛇。 苏恒拔掉盖子。 把液体挤出来。 滴在刀身上。 嗤。 刀身冒起白烟。 腐蚀出一个坑。 这玩意儿能溶金。 苏恒把注射器扔在地上。 踩碎。 他站起身。 看向塔底。 阴影里。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还在盯着他。 测试开始。 女声说。 地面红光变亮。 像是火烧。 苏恒脚底的温度升高。 黑瓷皮肤开始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 握紧锈刀。 刀身嗡鸣。 像是在回应。 苏恒抬头。 看头顶的人造太阳。 那里是光源。 也是弱点。 他脚下一蹬。 身体冲天而起。 刀光划破空气。 直刺光源。 力场拦了一下。 被刀气切开。 苏恒穿过力场。 到了半空。 距离光源还有十米。 突然。 光源亮了。 一道白光射下来。 照在苏恒身上。 他感觉身体一沉。 像是背了一座山。 重力增加了十倍。 下坠。 苏恒强行稳住身形。 金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动。 咔嚓。 肋骨又断了一根。 他咬着牙。 继续往上冲。 刀尖距离光源只有一米。 就在这时。 光源里伸出一只手。 巨大的。 白色的。 像是玉石雕的。 手掌张开。 握住锈刀。 捏住。 苏恒感觉刀身一紧。 像是被老虎钳夹住。 拔不动。 那只手往下拉。 苏恒被拽下去。 重重摔在地面上。 轰。 地面裂开。 蛛网般的纹路扩散开来。 苏恒躺在坑里。 胸口剧烈起伏。 黑瓷皮肤碎了更多。 露出下面的金骨。 金骨上也有裂纹。 那只手没松。 还握着刀。 把刀举起来。 悬在苏恒头顶。 刀尖对着他的心脏。 女声又响了。 这次带着笑意。 你很有勇气。 但勇气在这里没用。 苏恒躺在地上。 没动。 他在等。 等那只手靠近。 等一个机会。 蛇环储能九十八点九。 还能搏一次。 那只手缓缓落下。 刀尖刺破苏恒的皮膚。 血珠渗出来。 金色的。 滴在白色的手掌上。 手掌像是被烫到。 缩了一下。 就是现在。 苏恒抬手。 掌心眼纹张开。 黑光射出。 精准命中手掌的掌心。 那里有个黑点。 是连接点。 黑光钻进去。 手掌剧烈颤抖。 松开。 锈刀掉下来。 苏恒接住。 翻身站起。 一刀劈向手掌。 刀光闪过。 手掌断裂。 掉在地上。 变成一堆粉末。 光源暗了。 重力恢复正常。 苏恒喘了一口气。 胸口疼。 断骨在摩擦。 他抬头。 看塔底。 阴影里。 那双眼睛不见了。 女声也没了。 只有风吹过金属地面的声音。 呜呜响。 苏恒捡起刀。 插回鞘里。 他走出圆圈。 力场没再拦。 红灯灭了。 绿灯亮起。 前方的路通了。 苏恒继续走。 朝出口的方向。 脚步没停。 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地上的粉末。 证明刚才那一刀不是幻觉。 他兜里的地图在发烫。 那个闪烁的点。 离出口更近了。 苏恒摸了摸兜。 指尖触到那张纸。 纸上的字变了。 原来的欢迎来到第十三号试验场。 变成了。 第一关通过。 剩余八关。 苏恒扯了扯嘴角。 没笑。 云上界这是在玩他。 把他当老鼠。 在迷宫里跑。 跑够了。 再放猫。 苏恒不在乎。 只要林七在终点。 就算是地狱。 他也得闯过去。 前方出现一道门。 很大。 十米高。 五米宽。 金属材质。 上面刻着花纹。 是蛇。 衔尾蛇。 和苏恒身上的印记一样。 苏恒走到门前。 伸手按在蛇头上。 门开了。 里面是个大厅。 很空。 中央有个台子。 台子上放着个笼子。 铁做的。 锈迹斑斑。 笼子里关着个人。 背对着苏恒。 穿着白大褂。 头发很长。 遮住脸。 苏恒走进大厅。 脚步很轻。 笼子里的人动了。 缓缓转过身。 露出脸。 苏恒瞳孔一缩。 那是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更老。 头发全白。 脸上全是皱纹。 像是老了三十岁。 那人看着苏恒。 笑了。 嘴角咧到耳根。 你终于来了。 他说。 声音和苏恒一样。 只是更沙哑。 我等你很久了。 苏恒握紧刀柄。 没说话。 他在等对方出招。 或者露出破绽。 那人从笼子里伸出手。 抓着铁栏杆。 指节发白。 别紧张。 那人说。 我不是敌人。 我是你。 未来的你。 苏恒眼神一冷。 刀锋出鞘一寸。 未来的我。 不会关在笼子里。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大笑。 笑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 刺耳。 你说得对。 未来的你。 确实不会关在笼子里。 因为。 他已经死了。 那人说完。 身体开始融化。 像是蜡像。 从头顶开始。 往下流。 流到地上。 汇聚成一滩黑水。 黑水里。 浮起一个东西。 黑色的。 圆圆的。 像是眼球。 漂浮在半空。 盯着苏恒。 这是第二关的钥匙。 一个声音说。 不是那人的声音。 是之前那个女声。 拿了它。 就能见到林七。 苏恒看着那颗眼球。 没动。 他在想。 云上界到底想干什么。 拿个眼球。 就能换林七的命。 这买卖。 太便宜了。 便宜得不像真的。 苏恒收起刀。 走到黑水边。 蹲下。 伸手去拿眼球。 指尖刚碰到。 眼球突然睁开。 瞳孔是竖的。 像是蛇。 它盯着苏恒。 眨了一下。 苏恒捏住它。 握在手心。 凉的。 还在跳。 像是心脏。 他站起身。 把眼球塞进兜里。 和通讯器碎片放在一起。 抬头看大厅深处。 那里有光。 比刚才更亮。 苏恒迈开腿。 走过去。 脚步很稳。 不管前面是什么。 他都得走。 林七在等他。 没时间浪费。 身后的黑水开始沸腾。 冒出气泡。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苏恒没回头。 他知道是什么。 云上界的把戏。 见多了。 就不怕了。 他走进光里。 身影消失。 大厅重新恢复黑暗。 只有地上的黑水。 还在冒着泡。 滋滋响。 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