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9章 光柱里的骨响 红光落下来了。 天上那艘黑船的主炮充能完毕。 一道粗大的光柱穿透云层。 直直砸在塔尖上。 没有声音。 光比声音快。 苏恒站在塔顶边缘。 没躲。 黑瓷皮肤在强光下开始冒烟。 滋滋声连成一片。 像是热油泼在雪上。 第一波冲击撞在胸口。 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咔嚓。 第一根断了。 接着是第二根。 第三根。 苏恒的脚陷进塔顶的混凝土里。 深达十厘米。 他低着头。 掌心眼纹死死贴着空气。 蛇环在皮下疯狂蠕动。 它在吃。 吃这道光。 云上界战舰的主炮能量纯度很高。 比之前的傀儡强太多。 蛇环储能开始跳动。 九十八点一。 九十八点二。 九十八点三。 增幅变慢了。 接近瓶颈。 同质资源吞噬有衰减。 这道理苏恒懂。 但他不需要太多。 只要够撕开一条路。 光柱持续了五秒。 五秒后。 船身红光熄灭。 主炮进入冷却。 苏恒还站在原地。 浑身冒着白烟。 黑瓷皮肤裂开更多口子。 露出下面的金骨。 像是一尊破碎的瓷像。 他抬起手。 看了看掌心。 眼纹还在转。 只是速度慢了些。 储能停在九十八点八。 够了。 塔身开始剧烈震动。 自毁程序生效了。 脚下的混凝土在软化。 变成暗红色的肉泥。 这塔果然是活的。 现在它要死了。 临死前的抽搐。 苏恒转身。 看向塔顶的出口。 十一个黑袍傀儡围了上来。 它们没被主炮波及。 躲在防护罩里。 现在防护罩没了。 它们要补刀。 为首的傀儡抬起手。 掌心凝聚出一团黑火。 那是灵能压缩到极致的产物。 足以气化一个凝环境修士。 苏恒没说话。 他抬起锈刀。 刀身还在嗡鸣。 刚才那顿炮火。 把刀里的杂质烧干净了。 现在它更锋利。 傀儡冲过来。 速度很快。 留下十一道残影。 苏恒脚下一蹬。 金骨发力。 地面炸开一个坑。 他迎着光撞上去。 刀光一闪。 第一个傀儡的脖子飞了出去。 切口平整。 没有血。 只有蓝色的电弧在断口跳跃。 果然是机械。 苏恒手腕一抖。 刀锋变向。 刺进第二个傀儡的胸口。 掌心眼纹张开。 黑光顺着刀身灌进去。 傀儡身上的电弧瞬间熄灭。 它僵在原地。 变成一块废铁。 储能没变。 这些傀儡已经被主炮能量污染了。 蛇环不吃脏东西。 苏恒抽刀。 剩下九个傀儡同时出手。 激光束。 火焰弹。 风刃。 铺天盖地。 苏恒不躲。 他不需要躲。 刚才那顿炮火把身体打透了。 现在这点攻击像是挠痒。 他走进攻击网里。 皮肤被切开。 骨头被烧焦。 伤口瞬间愈合。 黑瓷皮肤下。 金骨在发光。 那是蛇环在强行修复。 也是蛇环在吞噬这些攻击能量。 九十八点八。 九十八点八五。 微幅增长。 苏恒到了傀儡群中间。 他双手握刀。 竖劈。 一道金色的刀气扩散开来。 像是一个圆。 圆内的所有东西都被切断。 九个傀儡。 同时停下。 然后解体。 零件散落一地。 塔顶清净了。 震动更剧烈了。 塔身开始倾斜。 底部的支撑结构断了。 整座塔在向一侧倒塌。 方向是水库。 苏恒看了一眼。 云上界这是想把他和塔一起埋进水库。 连同那里的林七。 他走到塔边缘。 下方是深渊。 再往下是地下管道。 刚才在侧厅看到的地图显示。 管道直通水库底部。 苏恒把锈刀插回鞘里。 深吸一口气。 胸口印记发烫。 种子在躁动。 它想出来。 想吃这塌掉的塔。 苏恒按住胸口。 不行。 现在暴露种子。 会被云上界盯死。 他压住那股冲动。 身体前倾。 跳了下去。 不是垂直下落。 是顺着塔身滑下去。 塔身倾斜的角度很大。 像是滑梯。 苏恒脚底摩擦出火花。 黑瓷皮肤耐磨。 没受伤。 滑到中段。 他看到侧厅的窗户。 白袍人站在里面。 脸色惨白。 手里拿着遥控器。 他在试图停止自毁。 晚了。 苏恒经过窗口时。 伸手抓了一把。 没抓人。 抓碎了窗户旁的监控摄像头。 捏成粉末。 数据不能留。 白袍人想喊。 苏恒没给他机会。 一脚踹在窗框上。 整个窗户凹陷进去。 白袍人被埋进墙里。 生死不知。 苏恒继续下滑。 到底部时。 塔身轰然落地。 巨响震得地面翻起三层土。 烟尘冲天。 苏恒在落地前一刻。 跳进旁边的排水沟。 沟里全是黑水。 之前来过。 这里有管道入口。 他潜进水里。 黑水冰冷。 渗进皮肤裂缝里。 有点疼。 苏恒不管。 顺着水流游。 水流方向是地下。 有个巨大的漩涡。 那是管道吸水造成的。 苏恒被吸进去。 管道很窄。 只能勉强通过一个人。 墙壁是肉长的。 还在蠕动。 像是肠道。 苏恒游了十分钟。 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自然光。 是探照灯。 他浮出水面。 爬上岸。 这里是个地下空间。 很大。 像是个巨大的蓄水池。 头顶有格栅。 能看到上面的水库水面。 波光粼粼。 苏恒抹掉脸上的水。 打开平板终端。 地图显示。 这里就是水库底部。 林七的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 他关掉平板。 感知放出去。 贴着地面爬。 有脚印。 很新。 往左边去了。 苏恒跟过去。 通道狭窄。 墙壁上挂着灯。 忽明忽暗。 走到尽头。 是一扇铁门。 锈死了。 门上有划痕。 很乱。 像是有人用指甲抓的。 苏恒伸手摸了一下。 划痕里有血。 还没干透。 他用力一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 开了。 里面是个实验室。 比塔里的小。 但设备更精密。 中央有个玻璃罐。 罐子里是空的。 液体流了一地。 苏恒走到罐子前。 手指沾了一点液体。 闻了闻。 是营养液。 混合着血。 人刚被带走。 不久。 苏恒转头。 看四周。 桌上有文件。 散乱地放着。 他拿起来翻看。 全是数据记录。 关于引信成熟度的。 关于容器稳定性的。 最后一张纸上写着一行字。 转运至第九区。 时间。 十分钟前。 苏恒把纸放下。 第九区。 那是云上界的核心腹地。 林七被送走了。 他转身要走。 脚踩到什么东西。 低头看。 是个通讯器。 黑色的。 还在闪红灯。 苏恒捡起来。 按了一下。 里面传出声音。 很杂。 有电流声。 还有人声。 是林七。 声音很弱。 像是被捂着嘴。 别过来。 陷阱。 声音断了。 通讯器自动关机。 苏恒捏碎通讯器。 把碎片塞进兜里。 他走到门口。 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空罐子。 罐子内壁刻着字。 很小。 要贴近才能看清。 苏恒走过去。 蹲下。 字是血写的。 只有两个字。 快跑。 不是林七的字。 是别人的。 之前关在这里的人。 苏恒站起身。 走出实验室。 通道里的灯全灭了。 黑暗降临。 只有他掌心的眼纹发着微光。 照亮前方三米。 脚步声响起。 不是苏恒的。 从四面八方传来。 很多。 像是无数双脚在走。 苏恒握紧刀柄。 蛇环储能九十八点八。 还能打。 他迎着声音走过去。 黑暗里。 一双双眼睛亮起来。 绿色的。 像是狼。 不。 比狼多。 几十双。 上百双。 它们围了上来。 苏恒停下。 站在原地。 没动。 他在等。 等它们先动手。 第一只怪物扑过来。 身形像人。 四肢着地。 脸是平的。 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嘴。 嘴里全是牙。 苏恒刀光一闪。 怪物头落地。 身体还在往前冲。 撞到苏恒腿上。 软绵绵的。 没力气。 这种怪物。 之前见过。 在丹墟。 清道夫的失败品。 被扔在这里。 当看门狗。 苏恒继续往前走。 刀不停。 一只。 两只。 三只。 怪物源源不断。 像是杀不完。 苏恒皱眉。 不对劲。 这些怪物不怕死。 也不疼。 砍断了还能动。 它们在消耗他的体力。 也在消耗蛇环的能量。 每杀一只。 储能掉一丝。 九十八点七九。 九十八点七八。 虽然少。 但一直在掉。 苏恒停下刀。 站在怪物群里。 周围全是嘶吼声。 腥臭味扑鼻。 他闭上眼。 感知铺开。 找到那个控制源。 在头顶。 格栅上面。 有人拿着遥控器。 苏恒抬头。 透过格栅。 能看到上面的影子。 一个人影。 拿着盒子。 在按。 苏恒收刀。 双手合十。 掌心相对。 蛇环能量汇聚。 凝聚成一点。 黑光。 他瞄准头顶的影子。 弹指。 黑光射出去。 穿透格栅。 穿透水层。 精准命中那个盒子。 盒子炸了。 上面的人影晃了一下。 摔倒了。 下面的怪物群瞬间停住。 它们失去控制。 僵在原地。 然后倒下。 像是断电的机器人。 苏恒跨过尸体。 走到墙边。 那里有个梯子。 通向上面。 他爬上去。 推开格栅。 跳上水库岸边。 这里是水库的管理站。 一个小房子。 里面没人。 桌上放着那个摔坏的盒子。 还有半杯茶。 茶还是热的。 人刚走。 苏恒走到窗边。 看向远处。 第九区的方向。 云层很厚。 遮住了视线。 但他能看到光。 那里有灯塔。 在闪。 一下。 一下。 像是信号。 苏恒从兜里摸出那张地图。 第九区标记在地图最中心。 周围全是红线。 禁区。 进去就是死。 他把地图折好。 塞回兜里。 转身走出房子。 风大了。 水库水面起浪。 拍在岸上。 哗哗响。 苏恒沿着岸边走。 脚踩在泥里。 留下脚印。 很快被水冲掉。 他不在乎。 反正也没人跟。 那些怪物死了。 控制者跑了。 暂时安全。 但他知道。 这只是开始。 云上界不会放过他。 林七在第九区。 那就是靶子。 等着他去救。 苏恒停下脚步。 看向第九区的灯塔。 光还在闪。 频率变了。 刚才是一秒一次。 现在是半秒一次。 在催促。 苏恒嘴角扯了一下。 想让我快。 偏不。 他找了块石头。 坐下。 从兜里摸出一块干粮。 啃了一口。 硬。 像是石头。 他慢慢嚼。 咽下去。 恢复体力。 蛇环储能九十八点七八。 需要补。 周围没有高能资源。 只有水。 和泥。 苏恒把手按在地上。 掌心眼纹贴住泥土。 尝试提取。 泥土里有微量的灵能。 是之前死掉的怪物渗进去的。 很少。 但也是肉。 蛇环开始工作。 储能慢慢回升。 九十八点七八一。 九十八点七八二。 很慢。 但稳。 苏恒闭着眼。 像是在睡觉。 其实感知一直开着。 周围百米内。 任何动静都逃不过。 一只老鼠爬过。 一片叶子落下。 水波荡漾。 他都清楚。 过了半小时。 储能回到九十八点八。 不涨了。 泥土里的灵能耗尽。 苏恒睁开眼。 站起来。 拍拍身上的土。 吃饱了。 该走了。 他看向第九区。 灯塔还在闪。 苏恒迈开腿。 不跑。 不跳。 正常走。 一步。 一步。 像是在散步。 但他速度很快。 每一步跨出。 都在十米开外。 黑瓷皮肤在夜色里。 像是一道流动的墨。 无声无息。 朝着第九区逼近。 身后。 水库里的水突然沸腾了。 无数气泡冒出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苏恒没回头。 他知道是什么。 塔塌的时候。 震醒了水下的东西。 那是云上界养的底牌。 现在放出来了。 苏恒脚步没停。 甚至没加速。 他等着。 等那东西追上来。 追上了。 就是新的燃料。 蛇环储能九十八点八。 还能吃。 夜色更深了。 第九区的灯塔光。 照在苏恒背上。 拉出一道长影。 影子在地上爬。 像是一条蛇。 衔着自己的尾巴。 转了一圈。 又一口咬住。 无限循环。 苏恒走进黑暗里。 消失了。 只有灯塔还在闪。 一下。 一下。 像是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