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灰烬里的王座
# 第158章 灰烬里的王座
白光褪去。
像潮水退下沙滩。
留下满地的灰烬。
苏恒躺在坑底。
身上没有血。
只有灰。
那是王座被炸碎后的粉末。
金粉色的灰。
落在皮肤上。
像是给身体镀了一层釉。
左臂的银皮还在。
甚至更亮了。
蛇环在皮下蠕动。
它在吃。
吃那些飘进毛孔的粉末。
储能数值没变。
87%。
但身体的感觉变了。
骨头变重了。
像是灌了铅。
肺叶不再起伏。
呼吸停止了。
不需要呼吸。
苏恒坐起来。
动作很慢。
关节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
咔。
咔。
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
坑边有动静。
林七爬了过来。
独眼全是血。
耳膜破了。
流出的血是黑色的。
“活着。”
他的声音很哑。
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嗯。”
苏恒应了一声。
视线扫过四周。
王座没了。
只剩一个底座。
石制的。
上面刻满了纹路。
那些纹路在亮。
像是电路通电。
红光顺着纹路爬。
往地下钻。
“炸坏了。”
林七抹了一把脸。
“没坏。”
苏恒站起来。
脚下的灰陷下去一寸。
“它在消化。”
“刚才的爆炸。”
“是佐料。”
技术员在更远处。
抱着船桨发抖。
小艇被气浪掀翻了。
扣在泥地上。
“清理者。”
苏恒抬头。
看向头顶的黑暗。
那里有两艘船。
像鲨鱼。
悬停在半空。
炮口亮了。
不是红光。
是紫光。
那是高维武器充能的迹象。
“他们要动手了。”
林七举起枪。
枪管弯了。
没法用。
“跑。”
苏恒说。
“往哪跑。”
“出口埋了。”
“湖底。”
苏恒指着那个底座。
红光全钻进了地下。
地面在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守门兽醒了。”
技术员喊。
“九环游戏的最后一关。”
“不是守门兽。”
苏恒走到基地边缘。
蹲下。
手按在地面上。
震动顺着手臂传进来。
很有节奏。
咚。
咚。
咚。
像是心跳。
“是胃。”
“整个地下湖。”
“就是一个胃。”
“王座是食道。”
“我们刚把食物送下去。”
“现在胃要开始蠕动。”
地面裂开。
缝隙里喷出热气。
带着腥味。
是消化液的味道。
头顶的紫光更亮了。
清理者的飞船在降低高度。
广播声传下来。
带着电流杂音。
“目标确认。”
“能量阈值超标。”
“申请高维湮灭。”
“批复中。”
“预计等待时间。”
“三分钟。”
三分钟。
够死很多次了。
苏恒转身。
看向林七。
“还能动吗。”
“死不了。”
林七站起来。
腿有点瘸。
“技术员。”
“船。”
“修好。”
“一分钟。”
技术员连滚带爬。
去翻那艘小艇。
手抖得厉害。
螺丝刀掉在地上。
捡了三次才拿稳。
苏恒没看他。
他在看那个底座。
红光还在往下钻。
速度变慢了。
像是在犹豫。
“它怕了。”
苏恒说。
“怕什么。”
林七问。
“怕我。”
苏恒抬起左手。
银色的皮肤下。
黑色的血管凸起来。
像是树根。
“蛇环吃了王座的灰。”
“现在我和它同源。”
“它把我当成自己人。”
“所以犹豫。”
“这是机会。”
“什么机会。”
“下去。”
苏恒指着那道裂缝。
“清理者在上面。”
“胃液在下面。”
“夹在中间。”
“必死。”
“不一定。”
苏恒走到裂缝边。
热气扑在脸上。
眉毛卷曲。
焦味。
“胃要消化食物。”
“需要时间。”
“三分钟。”
“正好够清理者批复。”
“他们想捡漏。”
“等我们被消化得差不多了。”
“再下来收尸。”
“那时候。”
“我们没力气反抗。”
“现在。”
“胃还没开始分泌。”
“是空窗期。”
“跳。”
苏恒说完。
直接跳进了裂缝。
没有犹豫。
林七愣了一下。
骂了一句脏话。
也跟着跳。
技术员刚修好船。
回头一看。
人没了。
“等等我。”
他扔下船。
也往裂缝跑。
脚刚踩到边缘。
地面塌了。
整个人掉下去。
下面是黑暗。
深不见底。
风声呼啸。
像是掉进井里。
苏恒在空中调整姿势。
左手按在岩壁上。
银色的爪子刺进石头。
火花四溅。
速度减慢。
林七在他上方。
抓着凸起的岩石。
技术员在最上面。
惨叫声越来越远。
“抓紧。”
苏恒喊。
“别松手。”
“下面是酸液。”
“掉下去。”
“连骨头都不剩。”
岩壁很滑。
全是黏液。
像是食道内壁。
往下爬了大概五十米。
前方出现光亮。
很大。
是一个巨大的腔室。
中间有个池子。
池子里全是绿色的液体。
冒着泡。
池子中央有个台子。
台子上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
穿着白袍。
头发很长。
垂到脚后跟。
“有人。”
林七压低声音。
“刚才没人。”
“王座厅是空的。”
“这是下面。”
苏恒松开手。
落在地上。
没发出声音。
蛇环吸收了冲击力。
他慢慢靠近那个池子。
白袍人没动。
像是在看池子里的东西。
苏恒走到他身后。
距离三米。
停下。
“你是谁。”
白袍人没回头。
声音很轻。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是上一个。”
“上一个什么。”
“坐王座的人。”
“你也吃了饲料。”
“嗯。”
“没死。”
“死了一半。”
白袍人转过身。
脸是空的。
没有五官。
只有一个平滑的面。
像是鸡蛋壳。
“脸没了。”
林七举起了断枪。
“别动。”
“他没威胁。”
苏恒说。
“他的能量很弱。”
“快耗尽了。”
“你是 H 编号。”
苏恒盯着那个平滑的面。
“十七。”
白袍人说。
“我是十六。”
“前一个十六。”
“死了。”
“我是新的。”
“你也快死了。”
“王座不吃活人。”
“吃死人。”
“坐上去的时候。”
“你就已经死了。”
“刚才的爆炸。”
“是葬礼。”
“那我现在是什么。”
“鬼。”
白袍人抬起手。
指着那个绿色的池子。
“你看。”
池子里有东西在浮。
是人。
很多。
穿着不同的衣服。
教廷的。
拾荒者的。
云上界的。
都泡在酸液里。
脸都化了。
只剩骨头。
骨头上刻着字。
H-01。
H-02。
H-03。
一直到 H-15。
“他们都是钥匙。”
白袍人说。
“插进锁孔。”
“转一下。”
“断了。”
“就扔进来。”
“你是第十七把。”
“还没断。”
“但也快了。”
头顶传来震动。
清理者的打击开始了。
紫色的光柱。
穿透了岩层。
照在池子上。
酸液沸腾。
气泡变大。
炸开。
溅出腐蚀性液体。
苏恒抬手挡住。
左臂的银皮发出滋滋声。
被腐蚀出小坑。
“他们能打到这里。”
林七说。
“能。”
白袍人说。
“这是他们的厨房。”
“想打哪就打哪。”
“那还躲什么。”
“躲不掉。”
苏恒放下手。
看着那个坑。
银皮在自动修复。
蛇环在抽取周围的能量。
哪怕是腐蚀性能量。
也吃。
“既然躲不掉。”
“那就吃。”
苏恒走向池子。
“你干什么。”
白袍人问。
“吃饭。”
苏恒把手伸进酸液。
绿色的液体碰到银皮。
冒烟。
很疼。
像是把肉放进油锅。
苏恒没缩手。
蛇环张开嘴。
贴在皮肤上。
开始吸。
酸液里的能量。
顺着手臂流进来。
储能跳动。
87%。
87.1%。
87.2%。
很慢。
像是用吸管喝粥。
“没用的。”
白袍人说。
“这是高维酸液。”
“吸多了。”
“你的脑子会化掉。”
“那就只吸一点。”
苏恒收回手。
手掌已经变了。
银色褪去。
露出底下的黑色骨头。
骨头上有纹路。
和王座底座的一样。
“同源。”
苏恒看着自己的手。
“王座是锁。”
“酸液是钥匙孔里的油。”
“我是钥匙。”
“钥匙插进油里。”
“不会坏。”
“只会更滑。”
“滑了。”
“就能转得更快。”
头顶的紫光停了。
打击结束。
清理者在等。
等下面的动静。
“他们以为我们死了。”
林七说。
“嗯。”
“那就让他们继续以为。”
苏恒转身。
看向白袍人。
“这下面有出口吗。”
“有。”
“在哪。”
“池子底下。”
“通哪。”
“真灵环。”
“最里面那一环。”
“那是神的住处。”
“凡人进去。”
“会爆体而亡。”
“我不算是凡人。”
苏恒抬起左手。
黑色的骨头在发光。
“也不算是神。”
“那是什么。”
“怪物。”
白袍人说。
“和你一样。”
苏恒走到池边。
深吸一口气。
虽然不需要呼吸。
这是习惯。
“林七。”
“带着技术员。”
“在这等。”
“你干嘛去。”
“探路。”
“如果我回不来。”
“就往回走。”
“王座还会再长出来。”
“再炸一次。”
“总有一次能炸开。”
“不行。”
林七抓住他的胳膊。
“一起。”
“三个一起。”
“目标大。”
“容易死。”
“分开。”
“活一个是一个。”
苏恒甩开他的手。
动作很轻。
没有用力。
但林七抓不住。
手臂滑开了。
像是抓着一块涂了油的铁。
“等我信号。”
苏恒跳进池子。
身体沉下去。
酸液淹没头顶。
世界绿了。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声音。
咕噜。
咕噜。
那是气泡。
还有心跳声。
很大。
就在耳边。
咚。
咚。
咚。
不是他的。
是池子底下那个东西的。
苏恒睁开眼。
酸液不蛰眼。
蛇环挡住了。
他看见池底有个洞。
很大。
像是一张嘴。
正在一张一合。
每次张开。
就有一股吸力。
要把他吸进去。
苏恒游过去。
手按在洞的边缘。
是软的。
像是嘴唇。
他用力一推。
洞张开了。
里面是黑暗。
比外面更黑。
像是墨汁。
苏恒钻进去。
身体被卡住。
很紧。
像是产道。
他用力挤。
骨头发出咯吱声。
像是被压碎。
蛇环疯狂跳动。
抽取周围的压力。
转化成能量。
储能继续涨。
87.5%。
88%。
88.5%。
终于。
身体穿过去了。
前面有光。
很弱。
是蓝色的。
像是深海里的鱼。
苏恒落地。
脚下是硬的。
石头。
不是肉。
他回头。
那个洞闭合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手上的绿色液体。
证明刚才不是梦。
前方是一条走廊。
两边全是柜子。
玻璃做的。
每个柜子里都有人。
闭着眼。
像是在睡觉。
苏恒走过去。
看第一个柜子。
标签上写着。
H-00。
原初体。
看第二个。
H-01。
失败品。
一直看到最后一个。
H-19。
小北。
柜子是空的。
人不在。
标签上多了一行字。
“已提取。”
“用途。”
“王座核心。”
苏恒盯着那行字。
手捏紧了。
黑色的骨头刺破银皮。
血没流出来。
被蛇环吸了。
“小北。”
“不在船上。”
“在这。”
“被挖出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像是猫走路。
苏恒没回头。
“出来。”
“躲没用。”
脚步声停了。
一个影子从黑暗里走出来。
穿着黑袍。
戴着面具。
手里拿着一把刀。
刀是红色的。
像是用血喂出来的。
“你看见了。”
黑影说。
声音是女的。
“看见了。”
“那不能留活口。”
黑影举起刀。
“我也这么想。”
苏恒抬起左手。
银色的光亮了。
这次。
不是防御。
是进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