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银血与黑船
# 第156章 银血与黑船
火球在云层里炸开。
碎片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砸在塔顶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剩下两艘飞船没有动。
船底的红灯闪烁频率变了。
从常亮变成了急促的频闪。
广播声再次响起。
这次没有感情。
像机器合成的电子音。
“威胁等级上调。”
“目标具备能量吸收特性。”
“调整武器频率。”
“由灵能压制改为物理湮灭。”
苏恒站在大厅中央。
左臂插在地面的伤口还在冒烟。
黑色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滴在骨砖上。
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他感觉不到疼。
左臂的神经已经死了。
只有蛇环在疯狂跳动。
蛇环储能 50%。
数字静止了一瞬。
飞船在调整。
它们不再发射光束。
船腹打开。
露出里面的炮管。
不是灵能炮。
是实弹。
巨大的金属弹头。
表面刻满了符文。
“要炸了。”
黑影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带着颤抖。
“那是破界弹。”
“能打穿空间壁垒。”
“你挡不住的。”
苏恒没抬头。
他盯着那两艘船。
瞳孔里倒映着炮口的冷光。
“挡不住。”
“那就让它打偏。”
他猛地拔出左臂。
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
塔身剧烈震动。
墙上的绿光彻底熄灭。
整座天权塔像被抽干了血。
变得死气沉沉。
“你干了什么。”
黑影尖叫。
“你抽干了塔核。”
“塔会塌的。”
“塌之前。”
苏恒抬起右手。
掌心对着天空。
“还能当一次炮台用。”
蛇环储能 55%。
他需要更多。
不够。
这点能量挡不住两发破界弹。
他看向大厅四周。
那些骨墙。
那些柱子。
都是塔的一部分。
都是能量容器。
“十七号。”
“别这么做。”
黑影从楼梯上飘下来。
那团黑雾淡得快要散了。
“塔死了。”
“你也出不去。”
“这片云域会坍塌。”
“所有人都会陪葬。”
苏恒转头。
左脸银皮冷硬，映不出光。
“他们本来就是要杀所有人。”
“多我一个不多。”
他抬起左手。
按在最近的柱子上。
蛇环延伸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
刺入柱子内部。
“你在吃塔。”
黑影的声音变了。
那是恐惧。
比刚才面对清理者时更深的恐惧。
“停下。”
“我会死。”
“塔死你不会死。”
苏恒说。
“你只是附着在上面的意识。”
“换个地方还能活。”
“塔没了。”
“你就真没了。”
黑影想冲过来。
被苏恒身上溢出的黑气弹开。
那是蛇环的防御机制。
任何靠近的能量都会被吞噬。
柱子开始发白。
像是风化了千年的石头。
表面的纹路迅速消失。
蛇环储能跳动。
55%。
60%。
65%。
手臂上的银色蔓延到了脖子。
苏恒感觉呼吸变得困难。
空气里有金属味。
那是身体金属化的副作用。
肺叶在变硬。
“够了。”
他松开手。
柱子轰然倒塌。
化成粉末。
大厅里扬起一片灰雾。
外面的飞船开火了。
两枚巨大的弹头划破云层。
拖着白色的尾焰。
直奔天权塔而来。
速度极快。
眨眼就到了头顶。
苏恒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发出风箱般的拉扯声。
他对着天空挥拳。
不是用肉拳。
是用蛇环凝聚的能量。
一条黑色的巨蟒虚影从他左臂冲出。
张开嘴。
迎向那两枚弹头。
没有爆炸声。
只有吞噬声。
巨蟒咬住了第一枚弹头。
符文在蛇身上闪烁。
像是要炸开。
蛇环疯狂运转。
强行压制符文里的能量。
滋滋。
白烟冒起。
弹头在蛇嘴里融化。
变成能量流进苏恒体内。
储能 65%。
70%。
75%。
第二枚弹头到了。
巨蟒虚影淡了几分。
吞不下了。
苏恒右脚踩地。
整座塔向上拔起了一截。
像一个人站了起来。
用塔尖去顶那枚弹头。
铛。
金铁交鸣。
弹头被顶偏了。
擦着塔身飞过去。
落在远处的云层里。
炸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冲击波横扫过来。
天权塔剧烈摇晃。
墙皮大块脱落。
苏恒单膝跪地。
嘴角溢出黑血。
左臂的裂口更大了。
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也是黑色的。
“威胁评估更新。”
飞船的广播声有了波动。
“目标能量储备异常。”
“物理湮灭失效。”
“申请高维打击。”
“等待批复。”
两艘飞船悬停在原地。
炮口不再瞄准。
像是在等待指令。
苏恒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没时间了。
高维打击。
那是他现在的身体扛不住的。
必须走。
“塔还能撑多久。”
他问黑影。
“三分钟。”
黑影缩在角落里。
“核心已经空了。”
“结构开始崩塌。”
“够了。”
苏恒转身。
往地下层跑。
“你不杀它们了。”
黑影问。
“杀不了。”
苏恒头也不回。
“留着当路障。”
“它们不敢追进塌缩区。”
“会陪葬。”
他冲进地下通道。
这里通向排水道。
林七他们刚走不久。
空气里还有脚印的温度。
身后传来巨响。
天权塔开始坍塌。
从顶层开始。
一层层往下压。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
飞船启动了引擎。
往后退。
它们不想被埋在里面。
苏恒在通道里狂奔。
左臂的银色已经蔓延到胸口。
心脏跳动变慢了。
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铁板上。
咚。
咚。
咚。
他摸出袖子里的令牌。
“权”字令牌在发烫。
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像是血写的。
“玉衡在左。”
“天枢在右。”
“王座在中。”
这是坐标。
九塔的位置图。
之前拿到的令牌都没有这行字。
只有这一枚有。
因为这是第五枚。
过半了。
游戏进入下半场。
通道前方出现光亮。
是地下河的入口。
林七留下的标记。
一块撕碎的布条。
挂在石笋上。
苏恒冲过去。
跳进河里。
水是温的。
带着腥味。
那是小北的血味。
她之前在这里流过血。
蛇环感应到了。
开始自动吸收水里的能量。
储能 75%。
76%。
77%。
很少。
聊胜于无。
他顺着水流漂。
速度很快。
身后传来坍塌的轰鸣。
天权塔彻底塌了。
泥土和石块灌进河道。
水变得浑浊。
苏恒屏住呼吸。
让身体放松。
顺着暗流往下游冲。
大约过了十分钟。
前方出现一个旋涡。
那是排水道的出口。
连接着更大的地下暗河。
他游过去。
爬上岸。
这里是一个溶洞。
顶上挂着发光的苔藓。
林七他们在前面。
技术员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
小北躺在林七怀里。
呼吸平稳。
听到脚步声。
林七猛地回头。
枪口对准苏恒。
看清脸后。
她放下枪。
“活着。”
“嗯。”
苏恒走到她们身边。
坐下。
左臂垂着。
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你左脸……还能动吗？”林七盯着他半边银化的面孔，声音压得很低。
“能。”苏恒活动了一下下颌，“就是有点僵。”
“塔塌了。”
技术员问。
“塌了。”
“清理者呢。”
“被埋了。”
“或者退了。”
“反正暂时不会追来。”
林七从包里拿出一瓶药剂。
递给苏恒。
“喝了。”
“恢复体力的。”
“从巡逻机上拿的。”
苏恒接过来。
拔掉塞子。
一口灌下去。
液体像火一样烧过喉咙。
流进胃里。
扩散到四肢百骸。
左臂的银色消退了一点。
但还是能看到底下的黑骨。
“下一站。”
林七问。
“玉衡塔。”
苏恒擦掉嘴角的药渍。
“坐标有了。”
“在左边。”
“多远。”
“两小时路程。”
“走。”
林七站起来。
抱起小北。
技术员也爬起来。
腿还在抖。
但他没说话。
乖乖跟在后面。
苏恒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通道已经堵死了。
天权塔的方向传来沉闷的响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下蠕动。
是那个黑影。
它没死。
塔塌了。
它还在。
“十七号。”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是黑影。
“你欠我一条命。”
“塔是我的身体。”
“你拆了它。”
“我会找你讨债。”
苏恒停下脚步。
对着空气说。
“等你活下来再说。”
“死了的债主。”
“没资格讨债。”
脑子里的声音消失了。
只有电流般的滋滋声。
像信号被切断了。
苏恒收回目光。
跟上队伍。
溶洞里很安静。
只有脚步声和水滴声。
滴答。
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
他摸出那枚“权”字令牌。
上面的血字还在。
“王座在中。”
九塔围着一个王座。
之前以为九塔就是终点。
现在看。
九塔只是钥匙。
王座才是锁孔。
小北是钥匙芯。
他是转钥匙的人。
“苏恒。”
林七突然停下。
“怎么了。”
“前面有风。”
苏恒抬头。
确实有风。
从通道深处吹来。
带着外面的味道。
是雨味。
还有血腥味。
“有人。”
他说。
“不止我们。”
“还有别的队伍。”
“也在往玉衡塔走。”
林七把小北放下来。
靠在墙边。
端起枪。
“几个。”
“不知道。”
“风里混杂了至少三种不同的气息。”
“有教廷的。”
“有拾荒者的。”
“还有……"
苏恒闻了闻。
“还有和我们一样的。”
“实验体。”
技术员缩了缩脖子。
“别的 H 编号。”
“嗯。”
“九环游戏。”
“不止我们在玩。”
苏恒把令牌收进袖口。
左手握拳。
指骨发出咔吧声。
“那就都杀了。”
“令牌不够分。”
林七没说话。
她检查了一下弹夹。
满的。
“走。”
苏恒说。
“别让他们先到。”
“玉衡塔的机关。”
“需要第一手情报。”
“让别人去踩雷。”
三人一醒。
继续往深处走。
风越来越大。
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通道尽头出现光亮。
不是自然光。
是火光。
有人在打架。
苏恒抬手。
示意停下。
他贴在墙边。
往前探头。
前方是一个开阔的地下广场。
中间立着一座石碑。
刻着“玉衡”两个字。
石碑周围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穿白袍的。
有穿破烂衣服的。
还有两个站着的人。
一个拿着刀。
一个拿着枪。
正在对峙。
拿刀的是个女人。
脸上画着红色的纹身。
拿枪的是个男人。
半边身子是机械的。
改造人。
“令牌交出来。”
男人说。
声音是金属摩擦声。
“做梦。”
女人说。
“这是老娘拿命换的。”
“你的命不值钱。”
男人抬起机械臂。
炮口对准女人。
“我数三声。”
“三。”
苏恒在暗处看着。
这两人手里都有令牌。
女人腰间挂着一枚。
男人手里握着一枚。
加上他手里的五枚。
就是七枚。
还差两枚。
“二。”
男人开始倒数。
女人握紧了刀。
指节发白。
她在等机会。
等男人开炮的瞬间。
那是唯一的破绽。
苏恒退回来。
看着林七和技术员。
“等他们打完。”
“我们收尸。”
林七点头。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
没敢说话。
广场上传来炮响。
女人的身影消失了。
出现在男人身后。
刀光一闪。
机械头颅飞起来。
滚在地上。
眼睛还在眨。
女人捡起男人手里的令牌。
转身要走。
一道黑影从暗处扑出来。
是第三条蛇。
一直藏在尸体堆里。
趁着女人放松警惕。
咬住了她的喉咙。
女人倒地。
抽搐。
黑影站起来。
是个少年。
看起来很瘦。
手里拿着一根骨刺。
他从女人身上搜出令牌。
又搜了男人的尸体。
把两枚令牌都揣进兜里。
“六号。”
少年自言自语。
“又收了两枚。”
“还差三枚。”
“就能开门了。”
他转身。
看向苏恒藏身的方向。
“出来吧。”
“我闻到你的味了。”
“蛇味。”
苏恒从阴影里走出来。
左臂垂着。
右手里握着铁钩。
“鼻子挺灵。”
“同类的味。”
“隔多远都能闻到。”
少年笑了。
露出满嘴尖牙。
“十六号。”
“还是十七号。”
“反正都是废品。”
“把令牌留下。”
“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苏恒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你身上有两枚。”
“我身上有五枚。”
“加起来七枚。”
“还差两枚。”
“你知道在哪吗。”
少年愣了一下。
“你知道。”
“当然。”
苏恒往前走了两步。
“玉衡塔里。”
“还有三枚备用。”
“藏在塔芯里。”
“只有知道密码的人能拿。”
少年眼睛亮了。
“密码。”
“我可以告诉你。”
苏恒说。
“条件。”
“你死。”
少年脸色变了。
“你耍我。”
“是你在耍自己。”
苏恒抬起左臂。
银色的皮肤下。
黑色的血管在跳动。
“你以为。”
“只有你在狩猎。”
少年举起骨刺。
“那就试试。”
“看谁先死。”
他冲过来。
速度很快。
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苏恒没动。
等。
等骨刺到了面前。
才侧身。
骨刺擦着肋骨划过。
带起一串火星。
金属摩擦骨头的声音。
刺耳。
苏恒的右手动了。
铁钩勾住少年的脖子。
往回一拉。
左手顺势按在少年胸口。
蛇环张开。
触须刺进肉里。
“不。”
少年尖叫。
“你不能吸我。”
“我是六号。”
“我有特殊权限。”
“吸了我。”
“你会被标记。”
“会被所有清理者追杀。”
苏恒没停。
储能 77%。
80%。
85%。
少年的身体迅速干瘪。
皮肤塌陷，眼窝深陷如枯井。
最后化成灰。
散落在地上。
只剩两枚令牌。
掉在灰里。
苏恒捡起来。
擦干净。
收进袖口。
“七枚到手。”
“玉衡塔里还有两枚。”
林七走过来。
看着地上的灰。
“这就完了。”
“嗯。”
“太容易了。”
“容易不好吗。”
“容易得像陷阱。”
苏恒看向广场深处。
玉衡塔的门开着。
里面黑漆漆的。
像一张嘴。
“是不是陷阱。”
“进去看看就知道。”
他把小北抱起来。
往塔里走。
林七和技术员跟在后面。
跨过那堆灰。
走进黑暗里。
门在身后关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像棺材盖合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