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骨梯上的共鸣
# 第155章 骨梯上的共鸣
呼吸声又响了一下。
这次更清晰。
像是有个人贴在耳朵边吸气。
苏恒低头。
小北躺在他怀里。
胸口起伏的节奏与楼上的声音完全重合。
一起一落。
没有误差。
林七的手按在枪套上。
指节发白。
她没拔枪。
拔枪也没用。
子弹打不到声音。
技术员缩在苏恒身后。
喉结滚动。
他想说话。
嗓子像被堵住。
苏恒抬起左手。
黑色的鳞片在绿光下泛着冷光。
他对着黑暗开口。
“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荡。
没有回音。
只有那呼吸声停了一瞬。
接着是脚步声。
很重。
像是拖着铁链。
从楼上往下走。
一步。
两步。
停在第十二级台阶。
比苏恒高两级。
看不见人。
只有一团黑影。
比周围的黑暗更浓。
“带着钥匙来了。”
声音很哑。
像是声带被砂纸磨过。
“衡字珠。”
“交出来。”
苏恒没动。
袖口里的金珠冰冷。
“换了什么。”
“命。”
黑影说。
“你们三个的命。”
“还有这小丫头的命。”
林七往前半步。
挡住小北。
“想要命。”
“自己来拿。”
黑影笑了。
笑声像是骨头摩擦。
“十七号。”
“你还是这么硬。”
“上一任十七号。”
“跪在这里求我。”
“我都没要。”
苏恒眼神冷了几分。
上一任十七号。
棺材里那个。
已经死了。
“他输了。”
苏恒说。
“我没输。”
“因为你还没开始。”
黑影伸出一只手。
苍白。
细长。
指尖没有指甲。
只有黑色的肉刺。
“把珠子扔上来。”
“我让你过去。”
“拿令牌。”
技术员拉住苏恒的衣角。
声音压得极低。
“不能给。”
“那是考官胆。”
“唯一的凭证。”
“给了它。”
“我们就没证据了。”
“出去的时候。”
“会被当成入侵者杀了。”
苏恒没理他。
他看着那只手。
蛇环在手臂下蠕动。
它在渴望。
渴望那团黑影里的能量。
比刚才的考官还要纯粹。
“令牌在哪。”
苏恒问。
“十三层。”
黑影说。
“心室。”
“拿了珠子。”
“我带你去。”
“不用。”
苏恒右手一翻。
“衡”字金珠出现在掌心。
绿光映照下。
珠子里似乎有血流在转动。
“你自己下来拿。”
黑影沉默了。
周围的空气凝固。
压力骤增。
林七的呼吸变得困难。
她感觉胸口压了一块石头。
技术员跪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
大口喘气。
只有苏恒站着。
左臂的鳞片张开。
像刺猬一样。
“你不守规矩。”
黑影说。
“规矩是死的。”
苏恒说。
“人是活的。”
“死人定的规矩。”
“活人可以改。”
他手腕一抖。
金珠飞出去。
不是扔向黑影。
是扔向旁边的墙壁。
啪。
金珠撞在骨墙上。
弹了回来。
落在苏恒脚边。
“你耍我。”
黑影的声音变了。
带着怒意。
周围的绿光开始闪烁。
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我在试你。”
苏恒弯腰捡起金珠。
“你连珠子都接不住。”
“怎么护令牌。”
黑影那团黑暗开始沸腾。
像是烧开的水。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阴影里伸出来。
抓向苏恒。
速度极快。
林七开枪。
子弹穿过黑影。
打在墙上。
溅起火星。
没用。
物理攻击无效。
技术员尖叫。
“它是意识体。”
“打不到。”
“它是塔的一部分。”
苏恒没躲。
他抬起左臂。
蛇环迎上那些触手。
没有碰撞声。
只有吞噬的声音。
滋滋。
像水滴进油锅。
黑色的触手碰到蛇环。
瞬间融化。
变成能量流进苏恒的手臂。
蛇环储能数字跳动。
41.3%。
41.5%。
41.8%。
黑影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不像人。
像野兽濒死的哀嚎。
触手缩回去。
黑影变淡了。
“你……"
“你是什么东西。”
“收债的。”
苏恒继续往上走。
踩上第十一级台阶。
黑影退到第十三级。
它怕了。
“你不能上去。”
“心室有禁制。”
“只有持有衡珠的人能进。”
“我现在就持有。”
苏恒晃了晃手里的珠子。
“但你没给我开门。”
“门开了。”
“路没通。”
“你卡了bug。”
黑影语塞。
它没见过这种人。
以前的实验体。
要么跪下求饶。
要么疯狂攻击。
最后都成了肥料。
这个人。
像在谈生意。
“我要令牌。”
苏恒停在第十三级。
离黑影只有一米。
“给你。”
黑影妥协了。
它从身体里掏出一个东西。
金色的。
六角形。
上面刻着“权”字。
和苏恒之前拿到的三枚一样。
“拿了就走。”
“别回头。”
“清理者要来了。”
苏恒接过令牌。
入手沉重。
带着体温。
像是刚从活人身上挖下来的。
“清理者。”
“环外那些眼睛。”
苏恒问。
“他们标记了你。”
黑影说。
“刚才杀考官。”
“动静太大。”
“云眼传了信号。”
“最多半小时。”
“清理者会到。”
“到时候。”
“这座塔。”
“这片云。”
“都会变成焦土。”
技术员脸色惨白。
“半小时。”
“我们来不及去下一座塔。”
“最近的玉衡塔。”
“也要两小时路程。”
“那就别走。”
苏恒把令牌收进袖口。
“躲在这里。”
“塔里安全。”
“塔是活的。”
黑影说。
“清理者会烧了它。”
“连根拔起。”
“那是他们的职责。”
“清除异端。”
“清除所有不可控因素。”
苏恒看向小北。
她还在睡。
呼吸平稳。
与塔的共鸣减弱了。
拿到令牌后。
同步率下降了。
“有办法拖延吗。”
“有。”
黑影说。
“献祭。”
“献祭什么。”
“记忆。”
“或者命。”
技术员猛地抬头。
“刚才献祭过了。”
“不够。”
黑影看着苏恒。
“你是 H-17。”
“你的命最值钱。”
“抵得上三个清理者。”
苏恒没说话。
他在算账。
用命换时间。
不划算。
用记忆换时间。
也不划算。
记忆是情报。
情报是命。
“有别的法子。”
苏恒说。
“杀了清理者。”
黑影愣了一下。
接着大笑。
笑声震得骨梯发抖。
“你疯了。”
“清理者是环外执法者。”
“拥有高维武器。”
“你连考官都杀得吃力。”
“怎么杀清理者。”
“考官是看门狗。”
苏恒说。
“清理者是主人。”
“杀主人。”
“狗就不敢叫了。”
他转身。
往楼下走。
“你去哪。”
黑影问。
“布置陷阱。”
“这塔是活的。”
“能当武器用。”
“借我用用。”
“不行。”
“塔会死。”
“死了再拼起来。”
苏恒头也不回。
“或者。”
“我先把你的心室挖了。”
“让你现在就死。”
黑影沉默了。
它感觉到苏恒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人身上有股味。
那是屠夫的味道。
见惯了生死。
见惯了拆解。
“随你。”
黑影说。
“别把我弄死就行。”
“我还要看戏。”
苏恒走回大厅。
林七跟在他身后。
技术员小跑着跟上。
“真要和清理者打。”
“嗯。”
“打不过怎么办。”
“那就跑。”
“往哪跑。”
“往更深的地方跑。”
苏恒走到塔门口。
外面的紫色云层翻滚。
像是要下雨。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远处有雷声。
不是自然的雷。
是引擎的轰鸣。
清理者到了。
比预想的快。
“还有二十分钟。”
技术员看着手腕上的表。
那是从巡逻机上拆下来的。
“够了。”
苏恒把左臂插进地面。
黑色的鳞片刺入骨砖。
蛇环开始抽取塔的能量。
整座塔震动起来。
墙上的绿光忽明忽暗。
“你在干什么。”
黑影在楼上喊。
“充能。”
“把这塔变成一颗雷。”
“他们进来。”
“就炸了。”
“你会被埋在里面。”
“我不在。”
苏恒拔出左臂。
地上留下一个黑色的洞。
正在往外冒烟。
“林七。”
“带着小北和技术员。”
“去地下层。”
“那里有之前的排水道。”
“通到玉衡塔。”
“那你呢。”
“我留在这。”
“当诱饵。”
林七盯着他。
独眼里全是血丝。
“你会死。”
“未必。”
“清理者要活的。”
“H-17 是重要样本。”
“他们不会直接杀。”
“会抓。”
“抓就有机会。”
技术员想说什么。
被林七拉住。
“走。”
林七说。
“别拖后腿。”
三人往塔下跑。
脚步声消失在黑暗里。
大厅只剩下苏恒。
他走到门口。
抬头看天。
云层破开。
三艘黑色的飞船悬停在空中。
像三只巨大的乌鸦。
船底亮着红光。
锁定光束照在苏恒身上。
广播声响起。
“实验体 H-17。”
“放下武器。”
“接受收容。”
“否则。”
“立即抹杀。”
苏恒把“衡”字金珠抛起来。
又接住。
“来拿。”
他说。
飞船上的炮口开始充能。
嗡嗡声震得耳膜疼。
苏恒转身。
走回塔内。
站在大厅中央。
闭上眼睛。
蛇环全力运转。
抽取塔内残留的所有能量。
41.8%。
45%。
50%。
手臂上的黑色蔓延到肩膀。
左脸开始银化。
塔在哀鸣。
像是被抽干了血。
外面的炮火蓄力完毕。
一道刺目的白光落下。
苏恒睁开眼。
瞳孔里闪过一丝金光。
“就是现在。”
他对着塔心室的方向。
喊了一声。
“吞。”
整座天权塔猛地收缩。
像一张嘴。
把那道白光吞了进去。
飞船上的灯光闪烁。
能量反噬。
其中一艘飞船歪了一下。
撞在旁边的云层上。
炸出一团火球。
苏恒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左臂裂开一道缝。
骨头露出来。
但他笑了。
“再来。”
他对着剩下的两艘飞船。
竖起中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