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7章 黎明前的猎杀 天光没亮透。 紫色的云层里渗出一丝灰白。 像是淤血化开。 苏恒睁开眼。 一夜没睡。 蛇环在体内转了三百多圈。 储能掉了 0.1%。 29.6%。 他站起身。 左臂垂在身侧。 随着动作晃动。 像是挂在衣架上的空袖子。 没有知觉。 也没有痛感。 这种麻木比疼痛更麻烦。 身体会下意识忽略它的存在。 导致重心偏移。 他试着把左手插进腰带。 固定住。 不让它甩动。 林七醒了。 她抱着小北。 靠在墙边。 听到动静。 立刻摸向腰间的手枪。 是我。 苏恒说。 声音很轻。 林七松手。 揉了揉独眼。 天亮了。 她说。 飞机还在。 苏恒走到塔边。 往下看。 远处的云海里。 有三个黑点。 悬停。 不动。 云上界的巡逻机。 它们在等。 等我们动。 苏恒收回视线。 直接去转运站。 是死路。 林七站起来。 把小北背好。 那走哪。 苏恒从怀里摸出地图。 指尖在红点上划过。 转运站是补给点。 也是关卡。 必有重兵。 他指向地图左侧的一片阴影区。 这里。 废墟峡谷。 地形复杂。 信号屏蔽强。 飞机进不去。 只能派人下来。 林七凑近看。 那是无人区。 地图上是空白。 空白才安全。 苏恒折好地图。 走。 两人一前一后。 下了瞭望塔。 脚踩在碎石上。 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苏恒刻意控制步伐。 用右脚承重。 左脚虚点。 适应新的平衡。 右手握着金属棍。 棍身冰冷。 沉甸甸的。 比刀重。 挥动起来。 惯性大。 收招慢。 他甩了两下。 手腕发酸。 废手有废手的打法。 不求快。 求稳。 一击必杀。 走了两公里。 周围全是断壁残垣。 像是被巨兽啃过。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还有淡淡的臭氧味。 那是飞行器留下的痕迹。 苏恒突然抬手。 握拳。 林七立刻停下。 蹲下。 把小北护在怀里。 前面有东西。 苏恒低声道。 不是机器。 是人。 蛇环的感知里。 有一团微弱的热源。 躲在废墟后面。 呼吸频率很快。 紧张。 他在等信号。 苏恒把金属棍换到左手。 用废手握着。 右手空出来。 摸向腰间的匕首。 林七愣了一下。 你要用左手。 苏恒没解释。 他慢慢往前走。 脚步落地无声。 像猫。 前面的废墟堆后。 露出一个黑色的枪管。 对方在瞄准。 苏恒没躲。 他继续走。 直到进入对方射程。 就在扣动扳机的瞬间。 苏恒动了。 不是闪避。 是前冲。 左手的金属棍横扫。 挡住枪口。 砰。 枪响了。 子弹打在钢棍上。 火星四溅。 苏恒借着冲击力。 欺身而上。 右手匕首反握。 捅进对方的脖子。 动作一气呵成。 没有多余的花哨。 那人穿着黑袍。 脸上戴着呼吸面罩。 眼睛瞪大。 喉咙里发出荷荷声。 血从面罩边缘涌出来。 苏恒拔刀。 尸体倒地。 他蹲下。 搜尸。 动作熟练。 摸出一个通讯器。 一块芯片。 还有一张折叠的纸。 云上界侦查员。 苏恒看着尸体臂章。 林七走过来。 发现我们了。 林七说。 苏恒捏碎通讯器。 把芯片塞进蛇环。 储能跳动了一下。 29.6%。 变成 29.5%。 芯片里有垃圾数据。 能用的不多。 他展开那张纸。 是手绘的路线图。 上面标记了几个红圈。 其中一个。 离这里最近。 写着转运站后门。 苏恒指尖在红圈上点了点。 这是他们的巡逻路线。 每两小时一次。 刚才那个。 是落单的斥候。 林七皱眉。 那大部队在哪。 苏恒抬头。 看向峡谷深处。 在那。 他收起地图。 把尸体拖进阴影里。 不用埋。 血擦干净。 别留味道。 林七帮忙。 用碎布擦掉地上的血渍。 做完这些。 苏恒站起身。 我们换个打法。 他说。 之前是躲。 现在是猎。 猎。 林七重复了一遍。 苏恒指了指自己的左手。 这只手废了。 战力减半。 硬拼吃亏。 得把他们分开。 一个一个杀。 怎么分。 苏恒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三架飞机。 还在悬停。 它们在等信号。 刚才那个斥候没发出去。 它们会派人下来查。 苏恒从尸体上解下一个信号发射器。 小小的。 像块手表。 他按下开关。 绿灯亮。 滴。 滴。 滴。 有节奏的闪烁。 这是求救信号。 林七明白了。 它们会以为斥候发现了目标。 需要支援。 苏恒把发射器放在尸体旁。 调整角度。 对着峡谷入口。 然后。 我们埋伏。 苏恒带着林七。 爬到旁边的一处高台上。 视野开阔。 能看到峡谷入口。 也能看到尸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远处的飞机动了。 一架。 脱离编队。 朝着这边飞来。 高度降低。 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大。 苏恒握紧金属棍。 呼吸放缓。 心跳平稳。 像是睡着了。 林七举着手枪。 瞄准飞机的驾驶舱。 三发子弹。 她只有三发。 别急。 苏恒说。 等它落地。 飞机没落地。 它在半空悬停。 舱门打开。 两根绳索垂下来。 两个黑袍人。 顺着绳索滑下。 手持步枪。 落地后。 立刻散开。 呈战术队形。 朝着尸体靠近。 苏恒数着。 一个。 两个。 还有 pilot。 飞机里至少还有一个驾驶员。 杀地面的。 飞机就会跑。 苏恒说。 先杀地面的。 林七点头。 目标左边那个。 苏恒说。 右边归我。 三。 二。 一。 动手。 林七扣动扳机。 砰。 左边那人头盔炸裂。 身体向后仰。 几乎同时。 苏恒从高台跃下。 像一块石头。 砸向右边那人。 那人反应很快。 听到枪声。 立刻转身。 枪口抬起。 苏恒在半空。 无处借力。 他只能用左手。 金属棍横扫。 挡住枪管。 咔。 金属碰撞声。 那人被震退两步。 苏恒落地。 重心不稳。 左臂发麻。 废手吃不住力。 他顺势翻滚。 卸掉冲击力。 起身。 右手匕首已经握好。 那人想开枪。 苏恒贴身。 匕首捅进腋下。 防弹衣的缝隙。 那人身体一僵。 苏恒拔出刀。 补一刀。 割喉。 血喷出来。 溅在苏恒脸上。 温热。 腥臭。 两具尸体。 倒下。 飞机上的驾驶员看到了。 舱门关闭。 飞机拉升。 想跑。 苏恒捡起地上的步枪。 瞄准。 他没开过这种枪。 但原理一样。 准星。 缺口。 目标。 砰。 一枪。 飞机的尾翼冒烟。 机身歪了一下。 没掉下来。 飞远了。 苏恒放下枪。 没追。 追不上。 林七跑过来。 检查尸体。 这两个是精英。 装备比刚才那个好。 林七从尸体上摸出两个芯片。 还有一张磁卡。 苏恒接过芯片。 塞进蛇环。 储能跳动。 29.5%。 变成 29.3%。 能量纯度不错。 他看向那张磁卡。 上面印着转运站的标志。 还有权限等级。 B 级。 能开后门。 苏恒把磁卡收好。 这下。 不用硬闯了。 林七说。 苏恒没说话。 他看着飞机消失的方向。 跑了的那个。 会报信。 转运站会有准备。 那就更快。 苏恒转身。 朝峡谷深处走。 他们以为我们会去转运站。 我们偏不去。 去哪。 苏恒指了指地图上的另一个红圈。 这里。 中转塔。 飞机汇报的位置。 他们会以为我们在那。 我们去转运站。 打时间差。 林七跟上。 小北还在睡。 呼吸平稳。 药剂起作用了。 走了半小时。 出了峡谷。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 远处。 转运站的轮廓出现了。 高大的铁墙。 探照灯。 还有巡逻的机器狗。 苏恒停下。 在草丛里。 观察。 正门有守卫。 侧门有监控。 后门。 是货运通道。 磁卡能用。 但可能有陷阱。 苏恒从尸体上拆下一个烟雾弹。 还有两个闪光弹。 林七。 你带小北去那边。 苏恒指向左侧的废墟。 等我信号。 你一个人。 林七皱眉。 苏恒没解释。 他把金属棍插在背上。 双手空出来。 右手握刀。 左手握着烟雾弹。 废手也有用。 拉环。 扔。 不需要精度。 苏恒猫着腰。 绕到后门。 距离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门口的两个守卫。 在聊天。 手里拿着咖啡。 很松懈。 苏恒把烟雾弹扔过去。 落在脚边。 砰。 白烟升起。 守卫惊慌。 端起枪。 盲射。 子弹打在墙上。 火星四溅。 苏恒冲进去。 烟雾里。 他是猎手。 对方是瞎子。 第一刀。 割断喉咙。 第二刀。 捅进心脏。 两秒。 解决。 苏恒关掉警报器。 打开通道。 吹口哨。 林七带着小北。 跑过来。 进入通道。 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枪声。 里面是仓库。 堆满了箱子。 和之前的转运站一样。 但这里。 有活人。 角落里。 坐着一个人。 穿着白袍。 手上戴着镣铐。 看到苏恒。 他抬起头。 眼睛亮了。 救我。 那人说。 声音嘶哑。 苏恒走过去。 刀尖抵住他的脖子。 你是谁。 云上界的技术员。 那人说。 我知道第三环的路。 苏恒眼神冷了下来。 为什么被抓。 那人苦笑。 我知道太多了。 他们想灭口。 苏恒没动刀。 他看向林七。 检查周围。 林七去查箱子。 苏恒盯着技术员。 第三环的入口。 在哪。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 不在转运站。 在天上。 天上。 苏恒皱眉。 飞机。 技术员说。 只有特定的飞行器。 能穿过屏障。 地面通道。 都是死的。 苏恒收回刀。 你能开飞机。 能。 技术员点头。 但我有条件。 苏恒看着他。 你没资格谈条件。 技术员举起戴镣铐的手。 没我。 你们飞不过去。 屏障有识别码。 苏恒沉默了两秒。 带他走。 林七查完了。 这边有油。 还有弹药。 够我们用。 苏恒站起身。 把技术员拉起来。 走。 去机库。 刚走出仓库。 外面传来警报声。 呜。 呜。 红色的灯光闪烁。 被发现了。 苏恒看向技术员。 多久。 十分钟。 十分钟后。 封锁线会合拢。 技术员说。 苏恒加快脚步。 穿过走廊。 来到机库。 里面停着三架飞行器。 小型的。 像蜻蜓。 苏恒打开舱门。 把小北放进去。 林七坐副驾驶。 技术员坐操作位。 苏恒坐在后面。 手握刀。 启动。 技术员操作面板。 引擎轰鸣。 飞行器升空。 冲出机库。 外面的探照灯扫过来。 子弹追上来。 打在护盾上。 滋滋。 火花乱冒。 冲出去了。 技术员松了口气。 苏恒没放松。 他看着后视镜。 后面。 有两架巡逻机。 追了上来。 机炮预热。 红光闪烁。 它们要击落我们。 苏恒说。 技术员手忙脚乱。 我甩不掉。 它们速度快。 苏恒站起身。 舱门打开。 风灌进来。 呼啸。 你要干嘛。 技术员喊。 苏恒没回答。 他爬到机翼上。 单手抓着扶手。 左手废了。 只能用右手。 身体在风中摇晃。 随时会掉下去。 下方的巡逻机。 越来越近。 机炮对准了这边。 苏恒举起右手。 手里握着那枚从尸体上捡来的手雷。 拉环。 咬住。 等。 距离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他松口。 手雷落下。 同时。 他松手。 身体下坠。 朝着巡逻机。 像一颗炮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