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铁索上的祭品
# 第131章 铁索上的祭品
车轮压上铁索。
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桥面只有两米宽。
两侧没有护栏。
下面是紫色的深渊。
雾气在脚下翻滚。
偶尔有巨大的黑影游过。
像是深海里的鲸。
又像是坠毁的飞艇。
苏恒握着方向盘。
左手黑色的金属指节。
扣在皮质包裹上。
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车身的每一次晃动。
都通过底盘传上来。
震得肋骨发麻。
后座上。
H-23 缩成一团。
白袍被撕开了一半。
露出脖子上的纹身。
H-23 三个数字。
像是烙铁烫上去的。
还在发红。
林七坐在副驾驶。
枪口向后。
指着俘虏。
独眼里没有光。
像是两口枯井。
“王座里面。”
苏恒开口。
声音不大。
在封闭的车厢里。
显得很冷。
“结构。”
H-23 哆嗦了一下。
牙齿碰撞。
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
“我只是守卫。”
“进不去核心区。”
林七拉动枪栓。
子弹上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让 H-23 的瞳孔。
猛地收缩。
“再说一遍。”
苏恒说。
“或者。”
“我把你扔下去。”
“喂下面的东西。”
车底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
撞上了底盘。
又滑了下去。
H-23 的脸色。
瞬间惨白。
“别。”
“我说。”
“王座是个圆顶。”
“中间是祭坛。”
“燃料从下面送上去。”
“核心。”
“要放在祭坛的眼睛里。”
苏恒的左手。
微微动了一下。
掌心的眼纹。
烫了一瞬。
像是听到了关键词。
“祭坛周围。”
“有多少人。”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H-23 举起双手。
像是在求饶。
“每次运送。”
“我们都是盲送。”
“到了桥头。”
“会有人接手。”
“我们只能在这里等。”
“等下一批。”
苏恒看了一眼后视镜。
H-23 的眼神。
飘忽不定。
他在撒谎。
或者说。
他只说了一半。
云上界的人。
不可能不知道。
王座内部的结构。
除非。
他被刻意屏蔽了信息。
像个瞎子。
被牵着鼻子走。
“盲送。”
苏恒重复了一遍。
“那就是说。”
“桥头有交接点。”
“对。”
“就在前面。”
“过了桥。”
“有个平台。”
“那里有光幕。”
“只有拿着燃料箱。”
“才能过去。”
苏恒没说话。
车子继续向前。
铁索桥的尽头。
出现在视野里。
是一座黑色的平台。
像是个巨大的托盘。
托着后面的王座。
平台边缘。
立着四根柱子。
和之前燃料转运站的一样。
只是更大。
更粗。
柱子之间。
连着淡蓝色的光。
织成一张网。
挡住了去路。
“停车。”
苏恒说。
车子滑出去。
停在光网前。
十米处。
“下车。”
“你走前面。”
H-23 愣了一下。
“我。”
“我会死。”
“那是识别网。”
“我没有权限。”
“所以你会死。”
苏恒推开车门。
走了下去。
风很大。
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他走到后座。
拉开门。
揪住 H-23 的衣领。
把人拖了出来。
扔在地上。
“起来。”
H-23 爬起来。
腿还在抖。
他看着那张光网。
像是看着鬼门关。
“走。”
苏恒在他身后。
推了一把。
H-23 踉跄着。
走向光网。
脚尖触碰到光。
滋啦。
电流声响起。
H-23 身上的白袍。
瞬间焦黑。
他惨叫一声。
倒在地上。
翻滚。
身上的肉。
冒着烟。
苏恒站在原地。
没动。
看着他在地上挣扎。
直到声音变小。
“还能走吗。”
H-23 抬起头。
脸上全是灰。
眼睛里的光。
暗了下去。
“过不去。”
“真的。”
“只有燃料箱。”
“或者。”
“核心。”
苏恒蹲下身。
黑色的左手。
按在 H-23 的胸口。
掌心眼纹。
亮起。
黑色的光。
顺着手臂。
流进 H-23 的身体。
H-23 的身体。
猛地绷直。
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脖子上的纹身。
H-23 三个数字。
开始脱落。
像是皮屑。
掉下来。
露出下面的皮肤。
是金属的。
银色。
泛着冷光。
“改造人。”
苏恒说。
“不是管理员。”
“是电池预备役。”
H-23 张了张嘴。
想说话。
喉咙里。
发出嘶嘶的声音。
像是漏气的风箱。
“留着你。”
“确实有用。”
苏恒站起来。
不再看他。
转身。
走向光网。
林七跟在后面。
枪口垂下。
“他不行了。”
“活不过十分钟。”
“够了。”
苏恒走到光网前。
伸出手。
黑色的指尖。
触碰到蓝色的光。
这一次。
没有电流。
没有阻力。
掌心的眼纹。
像是在呼吸。
一张一缩。
把光网的能量。
吞了进去。
光网颤动了一下。
让开了一条缝。
刚好够一人通过。
“走。”
苏恒收回手。
缝隙在他身后。
慢慢合拢。
像是伤口愈合。
两人穿过光网。
踏上平台。
脚下的地面。
是温热的。
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背上。
微微起伏。
王座。
就在正前方。
一百米。
黑色的塔。
直插云霄。
塔身上。
布满了眼睛。
成千上万只。
都在转动。
盯着他们。
苏恒停下脚步。
左臂上的金属。
开始震动。
频率很高。
像是共鸣。
“它在认主。”
林七说。
声音很轻。
“或者是。”
“在警告。”
苏恒没回答。
他看着王座的大门。
敞开着。
像是一张嘴。
等着猎物进去。
“小北。”
“在里面。”
“嗯。”
林七检查了一下弹夹。
“怎么进。”
“正面。”
苏恒说。
“他们既然开了门。”
“就是让我们进。”
“陷阱。”
“也是路。”
他迈开步子。
走向大门。
脚步很稳。
每一步。
都踩在平台的脉搏上。
咚。
咚。
咚。
像是心跳。
随着他们靠近。
心跳声。
越来越快。
大门内。
一片漆黑。
看不清里面的结构。
只有中间。
有一点红光。
像是余烬。
苏恒走到门口。
停下。
转头。
看向身后的深渊。
紫色的雾。
还在翻滚。
刚才桥底下。
撞底盘的东西。
又出现了。
这一次。
离得更近。
一只巨大的爪子。
从雾里伸出来。
搭在铁索桥的边缘。
指甲是黑色的。
像是刀。
它没上来。
只是抓着。
像是在等。
等他们进去。
等门关上。
“第二环的游荡物。”
苏恒说。
“它们在围猎。”
“围猎谁。”
“我们。”
“还是。”
“王座里的人。”
林七顺着他的目光。
看过去。
那只爪子。
缩了回去。
消失在雾里。
“不管围猎谁。”
“挡路就得死。”
“嗯。”
苏恒转回身。
面对黑暗的大门。
掌心的眼纹。
跳了一下。
一行数据。
浮现在视网膜上。
能量读数。
极高。
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
都要高。
那是核心。
真核。
也是陷阱。
“林七。”
“你在外面。”
“接应。”
“如果。”
“半小时我没出来。”
“炸了这里。”
“炸哪里。”
“支柱。”
苏恒指了指。
平台边缘的四根柱子。
“塌了。”
“王座也会受影响。”
“至少。”
“能断他们的路。”
林七沉默了两秒。
“收到。”
“但你得活着。”
“炸了。”
“我就没车走了。”
苏恒的嘴角。
动了一下。
像是笑。
又像是错觉。
他迈过门槛。
走进黑暗。
身后的光。
被切断。
世界。
只剩下那点红光。
还有。
无处不在的注视感。
像是无数只眼睛。
贴在皮肤上。
湿冷。
粘稠。
苏恒继续向前。
脚步声。
在空旷的大厅里。
回响。
一下。
一下。
像是倒计时。
红光。
越来越近。
那是个祭坛。
圆形。
高三米。
上面放着个盒子。
黑色的。
和苏恒左臂的材质。
一样。
盒子旁边。
站着个人。
白袍。
背对着他。
“你来了。”
声音。
从四面八方传来。
分不清方向。
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
“比我想象的。”
“快了一点。”
苏恒停下。
距离祭坛。
十米。
“小北。”
“在哪里。”
“燃料。”
“已经送进去了。”
白袍人转过身。
脸上。
没有五官。
只有一只眼睛。
竖着。
长在额头中央。
红色的。
和主管的一样。
“想见她。”
“就把核心。”
“放上来。”
苏恒看着那只眼睛。
左臂下的东西。
爬得更厉害了。
像是想钻出来。
“你先说。”
“她在哪。”
“下面。”
白袍人指了指。
祭坛下方。
“炉子里。”
“烧着。”
“火很大。”
“她很暖和。”
苏恒的瞳孔。
缩成针尖。
左手。
握紧。
黑色的金属。
发出挤压声。
“谎话。”
“说得太顺。”
“像是。”
“背过很多遍。”
白袍人没动。
那只红色的眼睛。
眨了一下。
“是不是谎话。”
“你下去。”
“就知道了。”
“不过。”
“在那之前。”
“你得先过。”
“我这一关。”
大厅四周。
亮了起来。
一排排柱子。
从地里升出来。
每根柱子上。
都挂着东西。
是人。
穿着不同的衣服。
有的穿白袍。
有的穿黑甲。
有的。
什么都没穿。
身上插满管子。
像是风干的腊肉。
“这些都是。”
“前面的挑战者。”
白袍人说。
“他们。”
“都失败了。”
“成了燃料。”
“成了养分。”
“你。”
“会是下一个。”
苏恒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尸体。
数了一下。
二十二具。
和 H-23 说的。
一样。
死在前面的。
二十二个。
现在。
多了二十三个。
H-23 在外面。
快死了。
这里面。
等着他。
苏恒抬起左手。
黑色的手臂。
在红光下。
泛着冷光。
“二十二个。”
“太少了。”
“不够。”
白袍人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
“不够。”
苏恒向前。
迈了一步。
“想要燃料。”
“想要核心。”
“那就自己来拿。”
“别躲在。”
“这种。”
“假东西后面。”
他抬起手。
指向白袍人。
掌心的眼纹。
猛地张开。
像一只真正的眼睛。
盯着那只红色的竖眼。
“你。”
“也是实验体。”
“编号多少。”
白袍人的身体。
僵了一下。
那只红色的眼睛。
剧烈闪烁。
“放肆。”
“我是。”
“守门人。”
“守门人。”
“也是狗。”
苏恒说。
“拴在这里。”
“等主人。”
“扔骨头。”
白袍人没说话。
那只眼睛。
变成了血红色。
整个大厅。
温度骤降。
像是进入了冰窖。
呼出的气。
变成了白雾。
“既然。”
“你想死。”
“那就。”
“成全你。”
白袍人抬起手。
祭坛上的黑盒子。
打开了。
里面。
没有核心。
只有一只手。
小小的。
孩子的。
手腕上。
系着根红绳。
苏恒认得。
是小北的。
那是他给的。
在废墟里。
用铁丝编的。
“这是。”
“定金。”
白袍人说。
“核心。”
“在更下面。”
“想拿。”
“就下来。”
祭坛下方。
裂开一道缝。
黑色的烟。
冒出来。
带着腥味。
像是血。
又像是锈。
苏恒看着那只手。
左手下的东西。
疯狂地爬。
像是想冲破皮肤。
去抓住那只手。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那股冲动。
“带路。”
他说。
“别耍花样。”
“否则。”
“大家一起死。”
白袍人笑了。
没有嘴。
笑声是从肚子里。
传出来的。
咕噜咕噜。
像是水开。
“当然。”
“游戏。”
“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
走向那道裂缝。
苏恒跟在后面。
脚步很轻。
像是猫。
走过那些尸体。
风吹过。
尸体上的管子。
轻轻晃动。
发出叮当声。
像是风铃。
送葬的风铃。
苏恒没看它们。
他的眼睛。
盯着白袍人的后背。
左手。
随时准备。
撕开什么东西。
裂缝里。
很黑。
只有白袍人额头的眼睛。
照着路。
红光。
把影子。
拉得很长。
像是鬼爪。
抓在地上。
苏恒走进去。
身后的光。
消失了。
彻底的黑。
只有那只红眼。
在前面。
飘着。
像是鬼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