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0章 灰烬里的坐标 车轮碾过碎骨。 声音很脆。 像是踩断了什么干燥的东西。 苏恒没看后视镜。 监控站的警报声。 已经被甩在身后。 紫色的雾气。 从废墟缝隙里冒出来。 缠在车轮上。 又被甩开。 林七握着枪。 独眼盯着前方。 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 这是她的习惯。 随时能开火。 但不开无谓的枪。 “那张纸条。” 她问。 “烧没了。” “你记住坐标了。” 苏恒抬起左手。 黑色的金属手掌。 在仪表盘上方。 悬停了一秒。 掌心的眼纹。 还在微微发亮。 像是一只没闭上的眼睛。 “不用记。” 他说。 “都在这里面。” 眼纹收缩了一下。 一行数据。 浮现在视网膜上。 经纬度。 高度。 还有能量读数。 刚才纸条燃烧的时候。 释放出的信息素。 被眼纹全吞了。 那是云上界的编码。 只有同样拥有眼纹的人。 才能读懂。 “王座在第三浮空岛群。” 苏恒放下手。 “距离一百二十公里。” “路况未知。” 林七点点头。 没再问。 她懂苏恒的意思。 云上界的人。 故意留了坐标。 就是让他们去。 那是陷阱。 也是唯一的路。 小北在那里。 不去。 就是死。 去了。 未必能活。 但苏恒会去。 林七知道。 所以她跟着。 车子开上一段断桥。 下面是深渊。 紫色的云。 在脚下流动。 偶尔有巨大的影子。 从云里游过去。 像是鱼。 又像是某种飞艇的残骸。 第二环的环境。 比第一环更糟。 空间不稳定。 重力也是乱的。 车子颠了一下。 苏恒的左臂。 跟着震了震。 黑色的金属皮肤下。 有东西在爬。 像是血管。 又像是电路。 他皱了皱眉。 把袖子拉下来。 盖住手臂。 “刚才那个主管。” 林七突然开口。 “他说后面还有七环。” “你信吗。” 苏恒看着前方。 路断了。 前面是个巨大的缺口。 对面是另一座浮空岛。 中间连着几根铁索。 “信不信。” “都得走。” 他踩下油门。 车子冲上铁索。 车身晃得厉害。 “如果是真的。” 林七的声音。 冷得像铁。 “那我们之前做的所有事。” “都是给别人铺路。” “收集核心。” “打通关卡。” “最后把自己送进王座。” “当电池。” “嗯。” 苏恒的脚。 稳着油门。 “所以得换个玩法。” “怎么玩。” “把桌子掀了。” 车子驶过铁索。 落在对面的岛上。 这里更荒凉。 地上全是白色的灰。 像是烧剩下的骨头。 风一吹。 就扬起来。 扑在挡风玻璃上。 苏恒雨刮器没开。 任由它糊着。 视线模糊一点。 反而更安全。 太清楚。 容易看见不该看的。 掌心的眼纹。 又烫了一下。 这次不是数据。 是警告。 前方有能量波动。 很高。 像是某种力场。 “停车。” 苏恒说。 林七踩下刹车。 车子滑出去几米。 停住。 前面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 立着几根柱子。 黑色的。 表面有纹路。 和苏恒左臂上的。 很像。 柱子之间。 有光幕。 半透明。 挡住了路。 “关卡。” 林七说。 “不像。” 苏恒推开车门。 走了下去。 靴子踩在灰里。 没声音。 他走到光幕前。 伸出手。 黑色的指尖。 触碰到光幕。 滋啦。 火花溅起来。 光幕没挡住他。 像是水一样。 让开了。 “是识别区。” 苏恒收回手。 “云上界的内部通道。” “有眼纹就能过。” “没有。” “就会被拦在外面。” 林七也下了车。 枪端在手里。 “那我们过去。” “会触发警报吗。” “会。” 苏恒说。 “但他们会知道。” “是我们。” “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走回车上。 重新发动引擎。 车子穿过光幕。 没有阻力。 像是穿过一层雾。 过了通道。 前面的路。 开始下坡。 通往更低的一层浮空岛。 这里的雾气。 更浓了。 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苏恒打开车灯。 两道光柱。 刺破迷雾。 照在前面。 路边有牌子。 歪斜着。 上面写着字。 “燃料转运站”。 “前方五百米”。 苏恒的瞳孔。 缩了一下。 燃料。 就是实验体。 小北可能。 在这里停留过。 “进去看看。” 他说。 林七没反对。 车子拐进岔路。 开了两百米。 出现一座建筑。 半埋在土里。 像是个仓库。 门开着。 里面黑漆漆的。 苏恒熄火。 两人下车。 贴着墙根。 摸进去。 仓库里。 停着几辆车。 都是黑色的甲虫造型。 和苏恒他们开的一样。 地上有血迹。 还没干。 是红色的。 在紫色的光下。 发着暗光。 苏恒蹲下身。 用手指抹了一点。 放在鼻子下。 闻了闻。 “刚走不久。” “不超过半小时。” 他站起来。 走到角落。 那里有个控制台。 屏幕碎了。 但主机还在。 苏恒把手。 按在主机上。 眼纹亮起。 数据流涌入。 很乱。 大部分被删了。 只剩下一条。 运输日志。 “编号 H-19。” “状态：休眠。” “目的地：王座。” “出发时间：二十分钟前。” “押运：清理者小队。” 苏恒收回手。 屏幕暗了下去。 “二十分钟。” 林七说。 “追得上吗。” “他们的车。” “是特制的。” “速度比我们快。” “而且。” “前面可能还有关卡。” 苏恒没说话。 他走到仓库门口。 看着外面的雾。 雾里。 有声音。 很轻。 像是金属摩擦。 又像是某种虫子在叫。 “他们不急。” 苏恒说。 “因为我们一定会去。” “小北是筹码。” “王座是终点。” “他们把路铺好了。” “就等我们走。” “那我们就走。” 林七走到他身边。 “但得按我们的走法。” 苏恒转过头。 看着她。 “什么走法。” “炸路。” 林七拍了拍腰间的炸药。 “他们不是要我们走吗。” “我们就把路炸了。” “让他们没法运燃料。” “没法运人。” 苏恒的嘴角。 动了一下。 很细微。 像是笑。 又像是别的什么。 “可以。” 他说。 “但得先找到。” “他们的节点。” “哪里有节点。” “能量汇聚的地方。” 苏恒抬起左臂。 黑色的金属。 在雾里。 泛着冷光。 “刚才那个光幕。” “就是个节点。” “还有这个仓库。” “也是。” “王座周围。” “肯定更多。” “我们要做的。” “不是一个个拆。” “是找到总闸。” “像之前在熔炉那样。” 林七点点头。 “懂。” “先赶路。” “到了附近。” “再找总闸。” 两人回到车上。 引擎重新发动。 车子驶出仓库。 继续向前。 雾更浓了。 车灯照出去。 只能看见十米。 苏恒开着车。 左手搭在方向盘上。 黑色的手指。 有节奏地敲着。 一下。 一下。 像是在计数。 掌心的眼纹。 一直在跳。 频率越来越快。 离王座。 越来越近了。 突然。 车子颠了一下。 像是压到了什么。 苏恒踩下刹车。 车停住。 他下车查看。 车轮下。 压着一具尸体。 穿着灰色的作战服。 是云上界的人。 胸口有个洞。 是被贯穿的。 伤口边缘。 焦黑。 像是被高温烧过。 苏恒蹲下身。 翻过尸体。 看了看脸。 不认识。 但尸体的手里。 攥着个东西。 苏恒掰开手指。 取出来。 是个徽章。 红色的。 和那个主管胸前的一样。 只是小一点。 背面刻着字。 “清理者·丙”。 “丙。” 苏恒捏着徽章。 “还有甲和乙。” “看来。” “路上不太平。” 林七也下了车。 看着尸体。 “谁杀的。” “不是我们的人。” “也不是云上界内讧。” “伤口不对。” 苏恒站起来。 把徽章收进口袋。 “像是某种。” “高能武器。” “或者是。” “别的什么东西。” 他没说完。 但林七懂了。 第二环里。 不只有云上界。 还有别的东西。 在游荡。 刚才在雾里听见的声音。 又来了。 更近了。 像是就在车底下。 苏恒猛地回头。 看向车底。 什么都没有。 只有紫色的雾。 在车轮边。 打转。 “上车。” 他说。 “别停。” 两人回到车里。 苏恒踩下油门。 车子冲出去。 速度快了一倍。 不管路况。 直接碾过去。 前面的雾。 突然散了。 一片空地。 出现在眼前。 空地中央。 有座塔。 很高。 直插云霄。 塔顶。 有红光。 一闪一闪。 和之前在监控站看见的。 一样。 但更亮。 更近。 “王座。” 林七说。 声音有点紧。 “不是。” 苏恒看着塔。 “是中转站。” “王座在后面。” 车子开到塔下。 停住。 这里没有守卫。 没有光幕。 安静得。 像是个死地。 苏恒推开车门。 走了下去。 塔门开着。 里面是螺旋楼梯。 通往上面。 他走进去。 脚步声。 在空荡的塔里。 回响。 林七跟在后面。 枪口抬着。 警惕四周。 走到二楼。 有个平台。 平台中央。 有个巨大的屏幕。 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地图。 第二环的地图。 九个浮空岛。 围成一个圈。 中间那个红点。 就是王座。 现在。 代表他们的小蓝点。 就在圈边缘。 离红点。 还有一段距离。 屏幕上。 还有别的点。 红色的。 很多。 都在往中间移动。 “他们在集结。” 林七说。 “嗯。” 苏恒看着屏幕。 “都在往王座去。” “看来。” “游戏要结束了。” 他伸出手。 按在屏幕上。 眼纹亮起。 试图读取数据。 屏幕闪了一下。 弹出一行字。 “权限不足。” “请出示核心。” 苏恒收回手。 “要核心。” “才能开后面的路。” “九个伪核。” “不够。” “得真的。” “真核在哪里。” “王座中心。” 苏恒转过身。 往楼下走。 “那就去拿。” “怎么拿。” “抢。” 回到车上。 苏恒没急着发动。 他看着那座塔。 塔顶的红光。 照在他脸上。 半黑半红。 像张面具。 “刚才那个尸体。” 他说。 “清理者丙。” “死在离塔两公里的地方。” “说明。” “这里也不安全。” “云上界。” “控制不了这里。” “或者有东西。” “比他们更强。” 林七看着窗外。 雾里。 有影子。 一晃而过。 “不管是什么。” “挡路就得死。” “嗯。” 苏恒挂上档。 车子再次启动。 这次。 没走大路。 直接冲进旁边的废墟。 绕开塔。 从侧面。 往王座方向。 摸过去。 既然正面有关卡。 那就走侧面。 既然要核心。 那就从死人手里。 抢。 车子在废墟里。 穿行。 速度不快。 但很稳。 苏恒的左手。 一直放在方向盘上。 掌心的眼纹。 像只眼睛。 盯着前方。 雾里。 有东西。 在靠近。 不止一个。 他放慢了速度。 熄了灯。 车子在黑暗里。 滑行。 像是个幽灵。 前面的雾。 突然被撕开。 一个巨大的影子。 扑了过来。 苏恒猛打方向。 车子侧移。 影子扑了个空。 砸在地上。 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苏恒看清了。 那是个怪物。 半机械。 半血肉。 身上插着管子。 流着黑色的血。 它爬起来。 转过身。 盯着车子。 眼睛里。 是红色的光。 “清理者。” 林七说。 “不是。” 苏恒看着怪物。 “是失败品。” “被扔在这里的。” 怪物吼了一声。 扑过来。 速度很快。 苏恒没躲。 他抬起左臂。 黑色的金属。 迎上去。 砰。 怪物撞在手臂上。 被弹飞。 砸在墙上。 碎了。 像是个瓷器。 苏恒收回手。 手臂上。 连个印子。 都没有。 “塔化。” “比想象的。” “更硬。” 他重新开灯。 车子碾过怪物的尸体。 继续向前。 前面。 路断了。 是个悬崖。 对面。 就是王座。 隔着一道深渊。 深渊上。 有座桥。 铁索桥。 很窄。 只能过一辆车。 桥头。 站着两个人。 穿着白色的袍子。 手里拿着法杖。 “守桥的。” 林七说。 “嗯。” 苏恒停下车。 “下去。” “杀了。” “过去。” 两人下车。 提着枪。 走向桥头。 白袍人看见他们。 举起法杖。 “止步。” “接受检查。” 苏恒没停。 继续走。 “我说。” “止步。” 白袍人的法杖。 亮了。 一道光。 射过来。 苏恒抬起左臂。 挡住。 光打在手臂上。 被吸收了。 眼纹亮了一下。 像是吃饱了。 “就这。” 苏恒说。 他冲过去。 一拳。 砸在白袍人胸口。 人飞出去。 掉进深渊。 另一个白袍人。 想跑。 林七一枪。 打中后腿。 人跪下。 苏恒走到他面前。 “王座里。” “有多少人。” 白袍人。 哆嗦着。 “不。” “不知道。” “很多。” “都在等。” “等谁。” “等燃料。” “还有。” “等核心。” 苏恒蹲下身。 看着他。 “你也是。” “实验体。” 白袍人的脸色。 变了。 “不。” “我是管理员。” “你骗谁。” 苏恒伸手。 扯开他的袍子。 脖子上。 有个纹身。 H-23。 “二十二个。” “死在前面。” “你是二十三个。” “现在。” “你要死了。” 苏恒站起来。 没杀他。 转身。 往回走。 “留着他。” “有用。” 林七愣了一下。 “不杀。” “杀了。” “就没用了。” 苏恒回到车上。 发动引擎。 “走。” “过桥。” 林七看了一眼。 地上的白袍人。 跟了上去。 车子开上铁索桥。 晃得厉害。 下面是深渊。 深不见底。 苏恒开着车。 眼睛盯着前方。 王座。 就在对面。 黑色的塔。 像根钉子。 钉在天空上。 塔顶。 有眼睛。 看着他。 他知道。 那是主管。 在等他。 游戏。 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