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2章 炉子里的柴 裂缝里很窄。 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岩壁。 湿润。 粘稠。 像是某种生物的内壁。 苏恒走在后面。 前面的红眼。 飘在半空。 离地三尺。 照亮了脚下的路。 没有台阶。 是螺旋向下的坡道。 坡度很陡。 走快了。 容易滑下去。 空气里。 弥漫着一股味道。 像是烧焦的肉。 混合着铁锈。 还有。 某种甜味。 像是熟透的水果。 烂在泥里。 苏恒的左手。 贴在岩壁上。 黑色的金属。 感受到微微的震动。 一下。 一下。 和上面大厅的心跳。 频率不一样。 这里更快。 更急促。 像是发烧。 “还有多远。” 苏恒问。 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 被撞回来。 带着回音。 前面的红眼。 停了一下。 “到了。” 守门人的声音。 还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分不清源头。 “再往下。” “就是炉膛。” “燃料。” “在那里烧。” 苏恒没说话。 脚步没停。 掌心的眼纹。 微微发烫。 像是在预警。 这里的能量浓度。 比上面高。 高很多。 每走一步。 都能感觉到。 空气里的粒子。 在往皮肤里钻。 如果是普通人。 早就被撑爆了。 但他不是。 左臂的金属。 像是一个容器。 把这些能量。 都吸了进去。 蛇环在体内。 转了一圈。 发出满足的嗡鸣。 储能。 58.4%。 没变。 这里的能量。 太杂。 全是废气。 吃了。 拉肚子。 又走了五分钟。 通道变宽了。 是一个圆形的平台。 直径大概二十米。 中间。 是个巨大的坑。 坑里。 是红色的光。 像是岩浆。 但不是液体。 是气体。 红色的气体。 在翻滚。 无数根管子。 从四周的墙壁里。 伸出来。 插进坑里。 管子里。 流着黑色的液体。 很慢。 像是油。 又像是血。 苏恒走到边缘。 往下看。 深不见底。 只有红光。 映照着管壁。 “小北。” “在哪根管子里。” 守门人站在对面。 白袍。 一尘不染。 和这里的脏污。 格格不入。 “不在管子里。” “在炉心。” 守门人抬起手。 指了指。 坑的正中央。 那里。 有一团更亮的光。 包裹着什么东西。 看不清。 只能看到轮廓。 很小。 像是个孩子。 蜷缩着。 “她在烧。” “替你们。” “烧掉杂质。” “提炼核心。” 苏恒的左手。 握紧了。 指节。 发出咔吧声。 黑色的金属。 挤压。 变形。 又恢复。 “怎么停。” “停不了。” 守门人说。 “火一旦点着。” “就要烧完。” “除非。” “没有柴。” 苏恒看着他。 掌心的眼纹。 张开。 黑色的光。 顺着视线。 射向守门人。 “你就是柴。” 守门人愣了一下。 额头上的红眼。 剧烈闪烁。 “有趣。” “你是第一个。” “这么说的人。” “前面的二十二个。” “都跪着。” “求我。” “给他们一个痛快。” 苏恒没动。 他在计算。 距离。 二十米。 中间是坑。 全是毒气。 守门人站在对面。 没有掩体。 但他不怕。 这里是他的地盘。 那些管子。 随时可能。 喷出什么东西。 硬拼。 不划算。 “半小时。” 苏恒说。 “外面的人。” “会炸了支柱。” “到时候。” “这里也会塌。” “你。” “也会死。” 守门人笑了。 咕噜咕噜。 像是水开。 “死。” “我们。” “早就死了。” “你看。” 他抬起手。 扯开自己的白袍。 胸口。 没有肉。 只有骨头。 白色的骨头。 上面刻满了字。 密密麻麻。 像是经文。 又像是编号。 “我。” “是 H-001。” “第一个。” “守门人。” “后面的人。” “都是我的。” “碎片。” 苏恒看着那些字。 左臂下的东西。 爬得更凶了。 像是遇到了同类。 想要冲出去。 “所以。” “你也是实验体。” “被改造了。” “成了看门狗。” “狗。” “也好。” “至少。” “能活着。” 守门人合上袍子。 遮住了骨头。 “时间。” “不多了。” “你想救人。” “就下去。” “炉心。” “只有核心。” “能靠近。” “你有九个。” “伪的。” “也够用了。” 苏恒沉默。 他在权衡。 把核心交出去。 小北可能活。 也可能死。 不交。 小北肯定死。 这里。 就是个死局。 对方。 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如果我。” “把你也扔下去。” “当柴烧。” 苏恒说。 “火。” “会不会更旺。” 守门人的红眼。 眯了一下。 “你可以。” “试试。” “不过。” “在你动手之前。” “我会先切断。” “她的氧气。” “一分钟。” “足够。” “让脑子。” “变成浆糊。” 苏恒的瞳孔。 缩成针尖。 左手。 慢慢松开。 “带路。” “去炉心。” 守门人转过身。 走向平台边缘。 那里。 有一条铁索。 垂下去。 通向下方的红光。 “沿着这个。” “爬下去。” “到了底部。” “有个入口。” “记住。” “别碰管子。” “里面的东西。” “沾上就烂。” 苏恒走到铁索边。 看了一眼。 铁索上。 全是黑色的油。 滑腻。 恶心。 他伸出手。 抓住铁索。 左手金属。 不怕腐蚀。 “林七。” “还能听到吗。” 苏恒按了一下。 耳后的通讯器。 沙沙声。 电流不稳。 “收到。” “还有。” “二十分钟。” “支柱。” “我已经装好了。” “别死。” “死了。” “我就炸。” “一起埋了。” 苏恒的嘴角。 动了一下。 “知道了。” 他切断通讯。 开始向下爬。 铁索。 很滑。 每下一米。 温度。 就高一度。 汗水。 刚出来。 就被蒸干。 皮肤。 像是被针扎。 下面的红光。 越来越亮。 能看清了。 那不是一个炉子。 是一个巨大的。 生物。 红色的气体。 是它的呼吸。 那些管子。 是插在它身上的。 输液管。 而炉心。 是它的心脏。 小北。 被绑在心脏上。 像是一个。 起搏器。 苏恒的眼里。 闪过一丝寒光。 左手。 猛地用力。 身体。 向下滑了五米。 更快。 更稳。 上面的守门人。 还在看着。 红眼。 一眨不眨。 像是在欣赏。 一场表演。 苏恒没看他。 他的注意力。 全在下面。 那些管子。 流动的方向。 是从四周。 流向中间。 也就是说。 燃料。 是从外面。 送进来的。 如果能切断。 火。 就会灭。 但怎么切。 这里的温度。 太高。 靠近管子。 衣服就会着。 除非。 用左臂。 但左臂。 是蛇环的关键。 不能冒险。 还有。 十五分钟。 苏恒算着时间。 脚。 触到了底部。 是一个金属平台。 比上面的小。 只有十平米。 正前方。 就是炉心。 一个透明的罩子。 里面。 悬浮着小北。 闭着眼。 脸色苍白。 身上的红绳。 还在。 但颜色。 暗了很多。 像是失去了光泽。 苏恒走过去。 伸手。 摸向罩子。 烫。 即使是金属手。 也能感觉到。 那股热量。 “别碰。” 守门人的声音。 从上面传下来。 “有识别。” “只有核心。” “能打开。” 苏恒收回手。 站在罩子前。 看着里面的小北。 呼吸。 很微弱。 胸口。 几乎不动。 “九个核心。” “都在我身上。” “怎么给。” “放在。” “那个槽里。” 守门人指了指。 罩子旁边。 有个凹槽。 圆形的。 刚好能放进。 一枚核心。 苏恒从怀里。 摸出一枚。 黑色的。 带着裂纹。 这是。 第九塔拿到的。 伪核。 他看了看。 又看了看。 里面的小北。 “如果。” “我放进去。” “你反悔。” “怎么办。” “你没得选。” 守门人说。 “就像。” “我也没得选。” 苏恒沉默。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或者。 一个破绽。 通讯器。 震动了一下。 林七。 “十分钟。” “外面。” “有动静。” “那只爪子。” “又出来了。” “在抓。” “桥索。” 苏恒的心。 沉了一下。 外面的东西。 等不及了。 如果现在。 林七动手。 这里。 也会塌。 小北。 会被埋。 如果不动手。 十分钟后。 林七也会炸。 这是个。 死循环。 “知道了。” 苏恒回复。 “等我。” “五分钟。” 他切断通讯。 看着守门人。 “我要。” “先确认。” “她是活的。” “否则。” “核心。” “我宁愿。” “捏碎。” 守门人的红眼。 闪了闪。 “可以。” 他抬起手。 罩子上。 亮起一行字。 生命体征。 正常。 心率。 四十。 血压。 低。 “看到了吗。” “还活着。” “但也。” “快死了。” “快点。” 苏恒看着那行字。 左手。 慢慢伸向凹槽。 核心。 离槽口。 还有十厘米。 五厘米。 三厘米。 就在。 要放进去的瞬间。 他的左手。 猛地停住。 掌心的眼纹。 突然。 剧烈跳动。 一股。 危险的信号。 从槽里。 传出来。 那不是。 放核心的地方。 那是。 一个。 抽取器。 一旦放进去。 核心。 会被吸干。 小北。 也会。 被加速燃烧。 苏恒的手。 僵在半空。 “怎么。” “不放吗。” 守门人的声音。 冷了下来。 “再犹豫。” “我就。” “断气。” 苏恒抬起头。 看着上面的红眼。 嘴角。 扯出一个。 冰冷的弧度。 “你。” “真的。” “以为。” “我只有。” “这一个办法。” 他收回手。 核心。 重新攥紧。 “林七。” “听到吗。” 通讯器。 沙沙响。 “说。” “改计划。” “炸。” “现在。” “炸哪里。” “上面的。” “祭坛。” “别动。” “支柱。” “收到。” 苏恒切断通讯。 看向守门人。 “游戏。” “确实。” “才刚刚开始。” “但规则。” “我来定。” 他抬起左手。 黑色的金属。 在红光下。 泛着冷光。 掌心的眼纹。 张开。 像一只。 真正的眼睛。 盯着那个。 透明的罩子。 “既然。” “这是炉子。” “那就。” “灭了它。” 守门人的红眼。 猛地。 睁大。 “你。” “疯了吗。” “炸了这里。” “她。” “也会死。” “未必。” 苏恒说。 “赌一把。” “总好过。” “被你。” “当狗。” “耍。” 他猛地。 转身。 走向平台边缘。 那里。 是那些。 输送管的。 总阀。 巨大的。 齿轮。 还在转动。 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音。 苏恒伸出手。 插进。 齿轮里。 金属。 和金属。 摩擦。 火花。 四溅。 “住手。” 守门人。 第一次。 慌了。 声音。 变了调。 “停下。” “否则。” “我现在。” “就杀了她。” 苏恒没停。 左手。 用力。 齿轮。 卡住了。 转动。 慢了下来。 红色的光。 暗了一瞬。 “来。” “试试。” 苏恒说。 “看是你。” “杀得快。” “还是我。” “断得快。” 守门人。 没动。 红眼。 剧烈。 闪烁。 像是在。 权衡。 上面的。 铁索。 传来。 晃动。 有人。 下来了。 速度。 很快。 是林七。 “还有。” “三分钟。” “装药。” “需要。” “时间。” 苏恒说。 “你。” “只有。” “两分钟。” “做选择。” “是。” “一起死。” “还是。” “让我。” “带她。” “走。” 守门人。 沉默。 整个空间。 只剩下。 齿轮。 卡死的。 摩擦声。 刺耳。 难听。 像是。 指甲。 刮在。 黑板上。 终于。 红眼。 暗了下去。 “你。” “赢了。” “这一局。” 守门人说。 “但。” “出了这个门。” “你。” “活不过。” “明天。” “那是。” “明天的。” “事。” 苏恒。 松开手。 齿轮。 重新。 转动。 红光。 亮起。 “打开。” “罩子。” 守门人。 抬起手。 罩子。 发出一声。 泄气的。 声音。 开了。 小北。 掉了出来。 苏恒。 接住。 很轻。 像是。 羽毛。 “走。” 他对林七说。 林七。 已经。 到了。 平台。 背上。 炸药。 “支柱。” “还炸吗。” “炸。” 苏恒。 把小北。 递给林七。 “断了。” “他们的。” “路。” “我们。” “从下面。” “走。” “下面。” “去哪。” “管他。” “先。” “离开。” “这个。” “鬼地方。” 苏恒。 转身。 看向。 那个。 巨大的。 坑。 红色的。 气体。 还在。 翻滚。 下面。 是。 更深的。 黑暗。 “核心。” “还在。” “下面。” 守门人。 说。 “你。” “拿不到。” “真核。” “你。” “永远。” “是。” “伪神。” 苏恒。 没回头。 “那就。” “把。” “这。” “伪神。” “当。” “真的。” “打。” 他。 迈开。 步子。 走向。 黑暗。 身后。 传来。 守门人。 的。 笑声。 咕噜。 咕噜。 像是。 水开。 又像是。 哭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