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9章 公路上的检查点 履带碾过碎石。 车子在紫色的夜里穿行。 苏恒握着方向盘。 黑色的手指扣进皮革里。 掌心的眼纹还在发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 在皮肤底下蠕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 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 那只眼睛。 瞳孔是竖着的。 像蛇。 林七坐在副驾驶。 枪放在腿上。 手一直按着扳机。 “还有多远。” 她问。 声音很哑。 “四十五公里。” 苏恒看着前方。 路是断的。 浮空岛之间。 靠铁桥连接。 桥面锈得厉害。 有些地方已经塌了。 车子开上去。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像是随时会断。 “刚才那段录音。” 林七转过头。 独眼盯着苏恒。 “王座需要燃料。” “你信吗。” 苏恒没说话。 他踩下油门。 车子冲上铁桥。 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吹得作战服猎猎作响。 “芯片不会说谎。” 过了很久。 他才开口。 “我们收集的九个核心。” “不是通关奖励。” “是喂给王座的食粮。” 林七冷笑了一声。 “那这游戏。” “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实验体以为自己在闯关。” “其实是在给自己挖坟。” “嗯。” 苏恒的左手。 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金属碰金属。 发出闷响。 “所以他们要追踪。” “要回收。”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燃料不能跑。” 林七没再说话。 她看向窗外。 紫色的天空下。 远处那座高塔。 越来越近了。 塔顶的红光。 一闪一闪。 像是在呼吸。 车子下了铁桥。 进入一片废墟带。 这里是旧城区的残骸。 楼房都塌了。 只剩下框架。 像巨大的骨架。 插在苔藓里。 苏恒放慢了速度。 前面有光。 两盏探照灯。 照在路中央。 有个检查点。 四个穿着灰色作战服的人。 手里拿着扫描仪。 旁边停着一辆车。 同样的黑色甲虫造型。 “停车。” 一个人举起了手。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过来。 带着电流的杂音。 苏恒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三米外。 他没熄火。 引擎低吼着。 像是在蓄势。 “证件。” 那人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屏幕发出蓝光。 苏恒摇下车窗。 露出半张脸。 左臂用布包着。 从外面看不见。 “第三小队。” “斥候 W-897。” “执行围剿任务。” 他的声音很冷。 没有起伏。 那人愣了一下。 “斥候。” “怎么就你们两个。” “主力呢。” 苏恒看着他。 掌心的眼纹。 跳了一下。 一股信息流。 涌入脑海。 很杂。 有这个人的身份。 编号 W-742。 检查点执勤第三天。 昨晚喝了酒。 现在头还在疼。 还有这个检查点的布防。 两个明哨。 两个暗哨。 暗哨在废墟二楼。 架着狙击枪。 “主力在五公里外。” 苏恒说。 “我们来确认路线。” “前面路况不好。” “需要支援。” 那人点点头。 在平板上划了一下。 “行。” “你们过去吧。” “监控站那边。” “已经通知了。” “让他们准备接应。” 苏恒心里。 转了一圈。 监控站已经收到消息。 也就是说。 他们到了之后。 会有人出来确认。 伪装的时间。 不多了。 “知道了。” 他挂上档。 车子缓缓向前。 经过检查点的时候。 那个人。 突然伸手。 拍了拍车顶。 “对了。” “刚才总部来消息。” “说有个斥候失联了。” “编号 W-897。” “你们见过吗。” 车子停住了。 引擎还在转。 苏恒的手。 放在档把上。 没动。 “没见过。” 他说。 声音很平。 “我们一直在废墟里。” “没碰到其他人。” 那人盯着他。 看了很久。 手里的平板。 屏幕亮着。 上面有张照片。 是 W-897 的。 “行吧。” “你们走吧。” 他挥挥手。 退到一边。 苏恒踩下油门。 车子冲出去。 经过检查点的瞬间。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个人。 还在盯着他们。 手放在腰间的枪上。 “有问题。” 林七说。 “他起疑了。” “嗯。” 苏恒看着前方。 路开始上坡。 通往更高的浮空岛。 “暗哨还在。” “二楼。” “狙击手。” “没动。” “说明还没收到指令。” “我们还有时间。” “到监控站之前。” “解决掉。” 林七检查了一下枪。 “怎么杀。” “不能开枪。” “枪声会暴露。” 苏恒的左手。 从布包里。 伸出来一点。 黑色的金属。 在紫色的光下。 泛着冷意。 “我去。” “你开车。” “到了监控站门口。” “别停。” “直接撞进去。” “制造混乱。” “我混进去。” “切断信号。” “然后你接应我。” 林七点点头。 “收到。” 车子继续往前。 那座高塔。 越来越近。 能看清上面的细节了。 塔身是黑色的。 像是某种金属。 表面有纹路。 和苏恒左臂的。 很像。 塔顶有个圆球。 红光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像是眼睛。 “还有三公里。” 林七说。 苏恒没说话。 他在感受。 掌心的眼纹。 越来越烫。 像是在呼应什么。 塔里的东西。 在召唤它。 或者说。 在召唤他。 车子转过一个弯。 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 监控站就在空地上。 周围有围墙。 两米高。 上面有电网。 门口有两个哨兵。 手里拿着枪。 来回巡逻。 “准备。” 苏恒说。 林七踩下油门。 车子加速。 冲向大门。 哨兵发现了。 举起枪。 “停车。” “停车。” 没人听。 车子撞上了大门。 轰的一声。 铁门变形了。 电网短路。 火花四溅。 两个哨兵。 被气浪掀飞。 撞在墙上。 不动了。 苏恒在车子撞门的瞬间。 跳了出去。 黑色的身影。 落在废墟阴影里。 监控站里。 警报响了。 刺耳的声音。 划破夜空。 很多人跑出来。 穿着灰色作战服。 手里拿着枪。 “有人入侵。” “封锁区域。” “启动防御系统。” 苏恒躲在断墙后面。 看着这一切。 掌心的眼纹。 疯狂跳动。 一股信息流。 涌入脑海。 监控站的布局。 控制室在塔顶。 信号发射器在地下室。 人员配置。 十二个战斗人员。 三个技术人员。 一个主管。 还有。 一个关押室。 里面有人。 苏恒的眼睛。 眯了起来。 关押室里的人。 是谁。 他没时间想。 那些人。 开始搜索。 探照灯扫过来。 光柱扫过废墟。 扫过断墙。 扫过他藏身的地方。 苏恒屏住呼吸。 黑色的左臂。 贴在墙上。 和阴影融为一体。 光柱移开了。 “这边没有。” “去那边。” “仔细搜。” “一个都别放过。” 苏恒动了。 他贴着墙根。 快速移动。 目标是地下室。 信号发射器在那里。 只要切断它。 追踪信号就断了。 他们就能争取时间。 跑到废墟深处。 重新规划路线。 他绕到塔后。 找到一扇窗户。 没锁。 轻轻推开。 跳进去。 里面是走廊。 很安静。 只有警报声。 在远处响着。 苏恒沿着墙。 慢慢走。 脚下是金属地板。 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前面有楼梯。 通往地下。 他刚走到楼梯口。 听见了脚步声。 有人上来。 苏恒退到阴影里。 等着。 一个人。 出现在楼梯口。 穿着白色大褂。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没注意到苏恒。 低着头。 一边走。 一边看文件。 苏恒从后面。 扣住他的脖子。 用力一扭。 咔嚓。 那人软倒在地。 苏恒拖着他。 塞进旁边的房间。 关上门。 继续往下。 地下室到了。 门是铁的。 很厚。 有个密码锁。 苏恒把手。 放在锁上。 掌心的眼纹。 贴上去。 一股信息流。 涌入。 密码自动解开了。 滴的一声。 绿灯亮起。 门开了。 里面是个小房间。 中间有个机器。 发出嗡嗡的声音。 红灯在闪。 那就是信号发射器。 苏恒走过去。 伸手。 按在机器上。 黑色的左臂。 开始吸收。 机器发出的能量。 顺着手臂。 流入蛇环。 储能数字。 跳了一下。 58.3%。 58.4%。 很慢。 但确实在增加。 机器上的红灯。 开始闪烁。 频率越来越快。 然后。 灭了。 嗡嗡声也停了。 苏恒收回手。 转身。 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 听见了声音。 从隔壁房间。 传过来。 很轻。 像是有人在敲墙。 笃。 笃。 笃。 有节奏。 苏恒停下脚步。 他走到隔壁。 门也是铁的。 有个小窗。 他凑过去。 往里看。 里面有个笼子。 笼子里。 坐着一个人。 低着头。 头发很长。 遮住了脸。 那人听见动静。 抬起头。 苏恒的瞳孔。 猛地收缩。 笼子里的人。 脖子上。 有个纹身。 H-18。 又一个实验体。 那人看着苏恒。 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 但苏恒看懂了。 她说的是。 “快跑。” “他们来了。” 苏恒的左手。 握紧了。 黑色的血液。 从指缝里。 渗出来。 滴在地板上。 “他们”是谁。 监控站里。 还有谁。 他没问。 转身。 冲向楼梯。 刚跑到一半。 上面的警报声。 变了。 更急了。 有人在喊。 “地下室。” “有人在地下室。” “封锁出口。” 苏恒的脚步。 没停。 他冲上楼梯。 撞开地下室的门。 走廊里。 已经站满了人。 十几把枪。 对着他。 “放下武器。” “双手抱头。” 一个声音。 从人群后面。 传过来。 苏恒没动。 他看着那个人。 穿着黑色作战服。 和其他人不一样。 胸前有个徽章。 红色的。 像是血。 “主管。” 苏恒说。 “嗯。” 那人点点头。 “你比我想象的。” “来得快。” “不过。” “也就到这里了。” 他挥挥手。 “拿下。” 十几把枪。 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苏恒身上。 溅起火星。 没打穿。 黑色的金属皮肤。 挡住了所有攻击。 苏恒迎着子弹。 冲过去。 左臂横扫。 砸在第一个人。 胸口。 肋骨塌了。 整个人飞出去。 撞在墙上。 血喷出来。 剩下的人。 慌了。 “怪物。” “他是怪物。” “开火。” “继续开火。” 子弹更密了。 苏恒不管。 他继续冲。 一拳。 一个人。 十秒。 十二个人。 全倒下了。 只剩下那个主管。 站在原地。 没动。 他的脸上。 没有表情。 “有意思。” 他说。 “金属化。” “塔化。” “你是第几个。” “十七。” “还是十八。” 苏恒停下脚步。 黑色的手臂。 垂在身侧。 血顺着指尖。 滴下来。 “你认识我。” “我认识所有实验体。” 主管说。 “因为。” “都是我送进去的。” 他抬起手。 掌心有个纹路。 和苏恒的。 很像。 只是颜色不同。 是红色的。 “欢迎来到。” “真正的游戏。” “第二环。” “只是新手村。” “后面。” “还有七环。” “等着你呢。” 苏恒没说话。 他看着主管的掌心。 那只眼睛。 在跳动。 像是在呼应。 掌心的眼纹。 也在跳。 两股信息流。 在空中。 碰撞。 火花四溅。 “你也是。” “实验体。” 苏恒说。 “曾经是。” 主管笑了。 “现在。” “我是管理员。” “负责。” “筛选合格的燃料。” 他抬起另一只手。 指向苏恒。 “你。” “很合格。” “王座。” “会很喜欢你。” 苏恒的左手。 慢慢抬起。 铁钩。 握在手里。 “那就让它。” “来试试。” “能不能消化我。” 主管的笑容。 僵住了。 “你。” “没得选。” “你妹妹。” “在我们手里。” 苏恒的眼睛。 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小北。” “或者说。” “H-19。” “她就在关押室。” “隔壁。” “你要不要。” “去看看她。” 苏恒的脚步。 顿了一下。 就一下。 主管笑了。 “你看。” “你还是在乎的。” “实验体。” “永远有弱点。” “这就是。” “为什么我们。” “能赢。” 苏恒没说话。 他转身。 走向关押室。 脚步很稳。 像是没听见。 主管的话。 主管看着他的背影。 笑容更深了。 “你会回来的。” “带着所有核心。” “来换她。” “我等你。” 苏恒推开关押室的门。 笼子里。 已经空了。 人不见了。 只有地上。 留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坐标。 和一行字。 “想救她。” “来王座。” 苏恒拿起纸条。 捏在手里。 纸的边缘。 开始发烫。 然后。 烧成了灰。 他转过身。 看向主管。 “你耍我。” “没有。” 主管说。 “她确实在这里。” “只是。” “刚刚转移了。” “现在。” “在去王座的路上。” “你只有。” “一个选择。” “跟着她。” “去王座。” “或者。” “让她。” “成为燃料。” 苏恒的左手。 握紧了。 黑色的血液。 从指缝里。 流出来。 滴在地板上。 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会去王座。” 他说。 “但不是。” “按照你的规则。” “我会。” “把那里。” “拆了。” 主管笑了。 “我等着。” “别让我。” “失望。” 他挥挥手。 剩下的人。 都退开了。 让出一条路。 苏恒走出去。 林七在门口。 等着他。 车子还在。 引擎还在转。 “怎么样。” 她问。 “信号断了。” 苏恒说。 “但有个消息。” “什么。” “小北。” “被转移到王座了。” 林七的脸色。 变了。 “他们要拿她。” “当燃料。” “嗯。” 苏恒坐进驾驶座。 “所以。” “我们得比他们。” “更快。” “去王座。” 林七没说话。 她坐进副驾驶。 系上安全带。 车子冲出去。 碾过地上的尸体。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后视镜里。 监控站的塔。 越来越远。 塔顶的红光。 还在闪。 像是在目送。 苏恒握着方向盘。 黑色的手指。 扣进皮革里。 掌心的眼纹。 还在发烫。 那只眼睛。 看着前方。 看着王座的方向。 “还有多远。” 林七问。 “不知道。” 苏恒说。 “但总会到的。” 车子消失在紫色的夜里。 只留下监控站。 和渐渐熄灭的警报声。 关押室的笼子里。 那张纸条。 烧成的灰。 被风吹散。 落在地板上。 像是一行字。 “游戏。” “才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