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通风管里的靴印
# 第128章 通风管里的靴印
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
苏恒掌心的微光熄灭了。
只剩下呼吸声。
很轻。
几乎听不见。
林七贴在墙根。
枪口抬起了十五度。
那是人体咽喉的高度。
她的独眼在黑暗里睁得很大。
耳朵贴着墙壁。
震动顺着砖缝传过来。
笃。
笃。
笃。
每一步都踩在金属格栅上。
很有节奏。
不慌不忙。
像是回自己家。
苏恒动了。
黑色的左臂无声抬起。
铁钩握在手里。
没有反光。
他指了指头顶的通风口。
又指了指地面。
林七点头。
她慢慢向后挪。
躲到了床铺的阴影里。
那里有个死角。
从门口看不见。
脚步声近了。
就在头顶。
格栅发出轻微的呻吟。
锈迹斑斑的螺丝在震动。
苏恒屏住呼吸。
他在等。
等对方落地的瞬间。
那是重心最不稳的时候。
咔嚓。
一颗螺丝崩断了。
通风口的盖子歪向一边。
一只靴子探了出来。
黑色的皮革。
鞋底有防滑纹。
沾着紫色的苔藓。
那人没有马上跳下来。
他在听。
手里拿着一个仪器。
屏幕发出微弱的绿光。
他在扫描房间。
绿光扫过床铺。
扫过空罐头。
最后扫向角落。
苏恒所在的角落。
仪器滴了一声。
红灯亮起。
“找到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
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纸。
那人不再犹豫。
身体一缩。
从通风口坠了下来。
落地很轻。
膝盖微弯。
缓冲了冲击力。
他手里多了一把刀。
短刃。
泛着蓝光。
涂了毒。
他刚站稳。
抬头。
对上了一双眼睛。
苏恒就站在他面前。
一步的距离。
没有废话。
黑色的手臂挥了出去。
像铁锤砸在棉花上。
那人反应很快。
举刀格挡。
铛。
火星溅起来。
短刃断了。
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对方的胳膊这么硬。
苏恒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左臂顺势下压。
扣住对方的肩膀。
用力一捏。
骨裂声很脆。
像是踩断了枯枝。
那人想喊。
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苏恒的右手到了。
铁钩刺进他的颈侧。
没入两寸。
血没流出来。
伤口被金属堵住了。
那人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苏恒松开手。
尸体软倒在地。
林七从阴影里走出来。
枪口指着尸体。
确认没动静。
才把枪放下。
“什么人。”
她问。
声音压得很低。
苏恒蹲下身。
开始搜尸。
动作熟练。
像是做过很多次。
口袋里有个钱包。
几块能量饼干。
还有一张地图。
地图是手绘的。
上面标着几个红圈。
其中一个红圈。
就在他们脚下。
旁边写着两个字。
猎物。
“追踪者。”
林七拿起那个仪器。
屏幕上有个光点。
正在闪烁。
“他在找我们。”
“用这个。”
苏恒拿过仪器。
翻到背面。
有一行小字。
云上界后勤部。
编号 W-897。
“不是清理者。”
“是收尸的。”
苏恒把仪器捏碎。
塑料壳裂开。
里面的电路暴露在空气里。
滋啦一声。
冒出一股焦糊味。
“收尸的怎么会有这个。”
林七看着地上的尸体。
“这装备。”
“比之前的拾荒者好得多。”
苏恒站起身。
看着那把断掉的短刃。
蓝光正在消退。
“云上界在清理战场。”
“我们降落的时候。”
“被看见了。”
他走到尸体旁。
踢了踢那双靴子。
鞋底很新。
没有磨损。
“刚发的。”
“这批人。”
“是专门来收割落单飞船的。”
苏恒抬起头。
看向通风口。
“不止一个。”
林七脸色变了。
“还有谁。”
“这个人的靴子。”
“太干净了。”
“如果是独行侠。”
“鞋底会有泥。”
“这是制式装备。”
苏恒走到门口。
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紫色的夜。
风很大。
吹得废墟呜呜响。
“他们是一个小队。”
“这个人。”
“是斥候。”
“主力在后面。”
林七握紧了枪。
“多远。”
“不超过五公里。”
“斥候死了。”
“他们会警觉。”
“必须马上走。”
苏恒转身。
回到床边。
拿起背包。
“飞船不能要了。”
“目标太大。”
“我们步行。”
“去监控站。”
林七愣了一下。
“现在。”
“对方有人。”
“我们只有两个。”
“五公里。”
“走过去就是送死。”
苏恒把地图塞进怀里。
“不是走过去。”
“是混进去。”
他指了指尸体。
“穿上他的衣服。”
“云上界的制式装备。”
“有识别信号。”
“只要不靠近核心区域。”
“外面的巡逻队不会动手。”
林七明白了。
“你要伪装成他们的人。”
“嗯。”
“斥候死了。”
“主力会来确认。”
“我们在那里等。”
“杀一波。”
“换他们的车。”
“然后去监控站。”
苏恒的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林七看着他的左臂。
黑色的金属在微光下。
泛着冷意。
“你的胳膊。”
“能瞒过去吗。”
“扫描仪会照出来。”
“这是金属。”
“不是肉。”
苏恒卷起袖子。
露出小臂。
那里的皮肤也是黑的。
像是烧焦的炭。
“我用布包上。”
“说是受伤。”
“云上界的人。”
“不在乎下属的死活。”
“只要还能走。”
“就不会问。”
林七没再说话。
她开始动手。
扒下尸体的衣服。
是一件灰色的作战服。
材质特殊。
摸起来像蛇皮。
有点凉。
苏恒换上衣服。
大小刚好。
领口有个芯片。
插着卡。
他摸了摸芯片。
掌心的眼睛纹身。
跳了一下。
像是在读取数据。
一股信息流。
涌入脑海。
很杂。
有坐标。
有指令。
还有一段录音。
“所有小队注意。”
“第三区发现降落信号。”
“围剿。”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王座需要新的燃料。”
录音断了。
苏恒睁开眼。
“王座需要燃料。”
他重复了一遍。
“我们不是玩家。”
“是电池。”
林七拉上拉链。
“那这游戏。”
“更得玩下去了。”
“至少。”
“得把桌子掀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
把尸体拖进通风管。
塞到最里面。
血擦干净。
痕迹抹掉。
苏恒走到门口。
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的腐烂味。
更浓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
在附近死了。
“走。”
苏恒推开门。
踏入紫色的夜。
风刮在脸上。
有点疼。
林七跟在后面。
枪藏在衣服里。
手按在扳机上。
两人沿着废墟的边缘。
快速移动。
脚下是松软的苔藓。
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点。
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停着三辆车。
黑色的。
像甲虫。
轮子是履带。
旁边站着五个人。
穿着同样的灰色作战服。
手里拿着扫描仪。
正在对着空气比划。
“信号消失了。”
“刚才还在。”
“怎么突然没了。”
“仪器坏了。”
“别废话。”
“分头找。”
“队长说了。”
“找不到人。”
“我们都得死。”
苏恒停下脚步。
躲在断墙后面。
“五个。”
“两辆在动。”
“三辆停着。”
“先杀拿扫描仪的。”
“断了他们的眼睛。”
林七点头。
“我左边。”
“你右边。”
“三秒。”
苏恒看了看表。
“三秒。”
他数着。
一。
二。
三。
两人同时冲出去。
苏恒的速度很快。
黑色的手臂。
在夜色里。
像一道影子。
最近的那个人。
刚转过头。
喉咙就被扣住了。
苏恒用力一捏。
气管瘪了下去。
那人手里的扫描仪。
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林七那边。
枪声闷响。
两发子弹。
两个人倒下。
剩下的三个人。
反应过来。
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苏恒的胳膊上。
溅起火星。
没打穿。
苏恒没躲。
迎着子弹冲过去。
左臂横扫。
砸在那人的胸口。
肋骨塌了。
整个人飞出去。
撞在车身上。
凹进去一块。
最后一个人。
想跑。
林七的子弹到了。
打在后脑。
人往前扑倒。
不动了。
整个过程。
不到十秒。
苏恒站在车旁。
甩了甩手上的血。
血是黑色的。
沾在金属皮肤上。
擦不掉。
“上车。”
“快。”
他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座。
林七坐上副驾驶。
引擎启动。
声音很轻。
像是野兽的低吼。
苏恒踩下油门。
车子冲出去。
碾过地上的尸体。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去哪。”
林七问。
“监控站。”
苏恒看着前方的路。
紫色的天空下。
一座高塔。
矗立在远处。
塔顶有红光。
一闪一闪。
像是在呼吸。
“那是信标。”
“也是眼睛。”
“它在看着我们。”
苏恒握紧方向盘。
黑色的手指。
扣进皮革里。
“那就让它看。”
“看到最后。”
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五具尸体。
和渐渐冷却的引擎声。
通风管里。
那只被塞进去的靴子。
露在外面。
鞋底沾着一点紫色的苔藓。
像是某种标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