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0章 余烬里的跳板 热浪扭曲了空气。 脚下的金属板开始软化。 鞋底的橡胶发出滋滋声。 苏恒站在平台边缘。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 收割站正在解体。 爆炸声闷在建筑内部。 像是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 他抬起左手。 袖子已经被烧焦。 黑色的裂痕爬满了小臂。 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蛇。 在皮肤下蠕动。 每动一下。 肌肉就传来撕裂般的痛。 蛇环在抗议。 能量过载。 再有一次大动作。 这条手臂可能会废掉。 甚至整个人会炸开。 苏恒垂下手。 把痛感压进骨头里。 他看向对面。 那座黑色的塔。 在紫色云海里。 像是一根刺。 插在天穹上。 浮空岛还在漂移。 速度不快。 但很稳。 反重力引擎在轰鸣。 声音从地底传上来。 震得脚心发麻。 距离在缩短。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跳过去的窗口。 只有几秒。 太早。 会掉进云海。 太晚。 岛会撞在塔壁上。 或者被塔的防御系统打碎。 苏恒在心里计算。 风速。 岛速。 自身的爆发力。 蛇环能提供的推力。 需要一个完美的点。 他转身。 往回走。 火舌舔舐着走廊。 墙壁上的白漆卷曲。 露出下面的钢筋。 红色的。 像烤肉。 地下室的方向。 传来动静。 咔哒。 咔哒。 金属关节摩擦的声音。 苏恒停下。 枪口抬起。 对准黑暗。 一个影子。 从火里走出来。 黑色的甲。 烧得只剩骨架。 半边脸没了。 露出下面的机械结构。 红色的镜头。 还在闪。 是刚才的收割者。 三个里面。 有一个没死透。 它手里还握着刀。 刀刃烧红了。 滴着金属液。 “容器。” 声音像是破风箱。 漏气。 “移……交。” 它迈过燃烧的横梁。 脚步踉跄。 左腿断了。 拖着走。 留下一道火星。 苏恒没动。 他在等。 等对方进入射程。 也等蛇环的饥饿感。 那个收割者。 身上有能量。 核心还没碎。 对于现在的苏恒。 那就是一块肉。 “主管。” 收割者抬起完好的右手。 按在胸口的裂缝上。 “清除……程序。” “失败。” “执行……自毁。” 它胸口的红灯。 开始急促闪烁。 频率很高。 像是心跳过速。 苏恒眼神冷了下来。 在这里炸。 岛身会受损。 引擎可能会停。 漂移轨迹会变。 跳塔的机会就没了。 不能让它炸。 他扣动扳机。 砰。 子弹钻进收割者的喉咙。 卡住了。 没炸。 外壳太厚。 收割者继续走。 距离十米。 五米。 苏恒扔掉枪。 左手探出。 黑色的裂痕。 瞬间亮起。 像是通电的电路。 他抓住宿敌的脖子。 五指扣进金属缝隙。 “给我。” 蛇环转动。 不再是金色的光。 是黑色的漩涡。 从掌心蔓延。 包裹住收割者。 收割者挣扎。 机械臂挥舞。 打在苏恒肩膀上。 骨头发出闷响。 苏恒没松手。 他在抽取。 抽取对方核心里。 最后一点灵韵。 那是教廷精炼过的。 很纯。 也很烫。 顺着手臂流进身体。 蛇环的躁动。 平复了一瞬。 黑色的裂痕。 停止蔓延。 甚至缩回去半分。 手臂的痛感。 变成了麻。 像是冻僵了。 收割者不动了。 红灯熄灭。 变成一堆废铁。 苏恒松开手。 尸体倒进火里。 瞬间被吞没。 他看了一眼左手。 黑色的纹路。 退到了手肘。 还是很多。 但暂时不会碎。 这点能量。 不够彻底修复。 只够撑一次跳跃。 他转身。 跑向平台。 身后的火。 更大了。 整座岛。 都在倾斜。 引擎发出尖啸。 像是在求救。 漂移结束了。 浮空岛。 悬停在黑塔外侧。 距离塔身。 只有三十米。 能看清塔壁上的纹路。 黑色的砖。 每一块。 都像是一块墓碑。 上面刻着字。 太小。 看不清。 风更大了。 从塔的方向吹来。 带着一种腥味。 像是铁锈。 又像是血。 苏恒站在边缘。 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 全是灼热的灰。 他弯曲膝盖。 肌肉紧绷。 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蛇环在手臂上。 发出低沉的嗡鸣。 它在渴望。 渴望那座塔。 塔里的能量。 比刚才那个收割者。 强百倍。 千倍。 “三。” 苏恒低声数。 “二。” 浮空岛。 被气流推了一下。 晃动。 距离拉近。 二十米。 “一。” 他蹬地。 身体射出去。 像是一颗炮弹。 风在耳边炸开。 耳膜生疼。 眼前的景物。 拉成线条。 黑色的塔壁。 迅速放大。 苏恒伸出左手。 五指张开。 蛇环上的黑色裂痕。 在这一刻。 全部亮起。 不是金。 不是红。 是纯粹的黑暗。 像是能吸光。 手掌拍在塔壁上。 滋啦。 没有撞击声。 只有能量被吞噬的声音。 冲击力。 被蛇环卸掉了。 大半。 剩下的。 震得五脏移位。 喉咙一甜。 血涌上来。 被他咽回去。 脚在墙上蹭。 鞋底磨出火星。 滑行。 五米。 十米。 停下。 他挂在了塔壁上。 脚下是万丈云海。 紫色。 深不见底。 掉下去。 就是死。 苏恒贴在墙上。 调整呼吸。 每一次吸气。 胸口都疼。 肋骨可能断了。 但他没管。 他抬头。 往上看。 塔顶。 隐藏在云层里。 看不见。 往下看。 浮空岛。 已经撞在了塔身上。 轰。 一声闷响。 岛身碎裂。 碎片掉落。 坠入云海。 燃烧的火。 在紫色背景里。 像是一场烟花。 很美。 也很冷。 苏恒收回目光。 开始攀爬。 塔壁上。 有缝隙。 很窄。 刚好能扣进手指。 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像是故意留的。 或者。 是某种结构。 爬了十米。 左手开始抖。 刚才抽取的能量。 耗尽了。 蛇环的饥饿感。 再次袭来。 比之前更猛。 像是胃里。 有只手在抓。 他停下。 贴在墙上。 闭眼。 感知。 塔里。 有东西。 很多。 都在动。 像是虫群。 又像是血液。 在血管里流。 这座塔。 也是活的。 和之前的收割站。 一样。 不。 不一样。 收割站是机器。 这座塔。 是生物。 被改造过的。 苏恒睁开眼。 找到一处裂缝。 很黑。 里面有风。 往外吹。 带着热气。 他挪过去。 侧身。 挤进去。 里面是通道。 圆形的。 墙壁是肉色的。 有脉搏。 在跳动。 咚。 咚。 咚。 和心跳一样。 苏恒落地。 站稳。 这里没有灯。 只有墙壁。 自己发光。 微弱的红光。 像血管里的血。 他往前走。 脚步很轻。 踩在肉壁上。 没有声音。 像是踩在海绵上。 通道向前。 蜿蜒。 不知道通向哪。 左边。 有个岔口。 苏恒停下。 他闻到了一股味。 很淡。 混在血腥味里。 是消毒水。 还有。 一种熟悉的甜味。 烂掉的花。 和收割站。 地下室的味道。 一样。 他转向左边。 走进岔口。 空间变大。 像是一个大厅。 中间有个东西。 悬浮着。 黑色的。 立方体。 和之前在教廷储存库。 看到的那个。 很像。 但更大。 苏恒靠近。 蛇环。 突然剧烈震动。 手臂上的黑色裂痕。 像是活过来。 想要挣脱皮肤。 钻出去。 钻进那个立方体。 苏恒按住手臂。 用力。 指甲掐进肉里。 血渗出来。 “安静。” 他低声说。 蛇环不动了。 但还在抖。 像是狗见了肉。 被拴住了。 苏恒看着那个立方体。 这东西。 是什么。 钥匙。 还是。 诱饵。 他伸出手。 指尖离立方体。 还有一寸。 停住。 没有碰。 他在等。 等反应。 等陷阱。 周围很静。 只有墙壁的心跳。 咚。 咚。 突然。 心跳停了。 整个空间。 瞬间死寂。 墙壁上的红光。 熄灭。 黑暗降临。 伸手不见五指。 苏恒屏住呼吸。 左手。 死死按在蛇环上。 黑暗中。 传来一个声音。 就在耳边。 像是贴着耳朵。 “欢迎。” “回家。” 声音很轻。 是个女人。 苏恒猛地转身。 挥拳。 打空。 只有空气。 声音消失了。 黑暗里。 亮起一点光。 在立方体上。 绿色的。 像是一只眼睛。 睁开了。 看着苏恒。 苏恒后退一步。 背靠肉壁。 左手抬起。 对准那只眼睛。 蛇环。 再次转动。 这一次。 没有光。 只有黑色的风。 从掌心吹出。 吹向那只眼睛。 眼睛闪了一下。 没灭。 反而更亮。 “你找到了。” 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 是从立方体里。 传出来的。 “钥匙。” 苏恒没说话。 他在等。 等对方说完。 或者。 等对方动手。 “但你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把血。” “放上来。” 苏恒看着那只眼睛。 “你是谁。” “主管。” “还是。” “别的什么东西。” 立方体沉默了。 绿色的光。 闪烁。 像是在思考。 “我是。” “守门人。” “也是。” “门。” 苏恒冷笑。 “门不会说话。” “那就。” “砸开。” 他脚下发力。 冲向立方体。 左手握拳。 黑色的裂痕。 蔓延到拳头。 像是裹了一层甲。 轰。 拳头砸在立方体上。 没有声音。 像是砸进了水里。 力量被吞了。 苏恒脸色一变。 想退。 晚了。 立方体表面。 伸出无数根丝。 黑色的。 细如发丝。 缠住他的手臂。 往里面拉。 蛇环疯狂转动。 想要吞噬那些丝。 但丝太多了。 源源不断。 苏恒咬牙。 右手摸向腰间。 匕首。 割。 丝断了。 又长出来。 更多。 他整个人。 被往立方体上拖。 距离。 越来越近。 能看清。 立方体表面。 有字。 浮出来。 红色的。 H-00。 苏恒瞳孔收缩。 H-00。 原初体。 那个。 所有克隆的。 源头。 这东西。 在这里。 在塔里。 “放开。” 苏恒低吼。 蛇环爆发。 黑色的光。 炸开。 震断了几根丝。 但更多的。 缠了上来。 缠住脖子。 缠住腰。 呼吸。 困难。 视野。 开始模糊。 绿色的光。 在眼前。 越来越大。 像是一个漩涡。 要把他吸进去。 苏恒的手指。 抠进肉壁里。 指甲翻了。 血涂在墙上。 墙亮了。 红光。 重新亮起。 心跳。 恢复。 咚。 咚。 咚。 很快。 像是在兴奋。 这座塔。 在看着。 看着他被吞噬。 苏恒闭上眼。 不再挣扎。 他把手。 按在蛇环上。 不是对抗。 是引导。 把蛇环里。 所有的能量。 所有的黑色裂痕。 全部。 压缩。 压缩到一点。 在掌心。 “要死。” “一起。” 他睁开眼。 眼里。 全是血丝。 对着立方体。 对着那些丝。 对着这座塔。 “吞。” 蛇环。 逆转。 不再是释放。 是吞噬。 疯狂的。 不顾一切的。 吞噬。 那些黑色的丝。 被吸进掌心。 流进蛇环。 立方体震动。 绿色的光。 闪烁。 变得不稳定。 “停。” 声音变了。 不再是女人。 是机械音。 带着慌乱。 “你会。” “撑爆。” 苏恒没停。 他在笑。 嘴角裂开。 血顺着下巴。 滴在立方体上。 “那就。” “爆。” 手臂上的黑色裂痕。 彻底连成一片。 整条左臂。 变成黑色。 像是碳化。 又像是。 变成了另一种。 更高级的。 物质。 蛇环。 不见了。 融进了肉里。 苏恒感觉不到痛。 只感觉到。 力量。 无穷无尽的。 力量。 从塔里。 从立方体里。 从那些丝里。 涌过来。 他猛地一拽。 手臂收回。 丝断了。 立方体。 被拽过来。 撞在他身上。 轰。 这次。 有声音。 像是玻璃碎了。 立方体。 裂开一道缝。 绿色的光。 漏出来。 照在苏恒脸上。 惨白。 他站在黑暗里。 手里。 抓着那个。 裂开的立方体。 像是抓着。 一颗心脏。 还在跳。 “第一层。” “过了。” 那个声音。 再次响起。 这次。 是从四面八方。 “但。” “路还长。” 苏恒松手。 立方体。 掉在地上。 滚了两圈。 不动了。 光灭了。 黑暗。 重新笼罩。 只有他的左臂。 还在发黑。 还在发热。 像是。 刚刚。 吃掉了。 什么东西。 他转身。 往通道深处。 走去。 脚步。 比之前。 更稳。 更轻。 像是。 回到了。 自己家。 身后。 那道裂缝。 慢慢合拢。 像是伤口。 愈合。 塔外。 风还在吹。 浮空岛的残骸。 已经看不见了。 只有紫色的云。 翻滚。 像是在等待。 等待下一个。 祭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