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铁桥上的收割站
# 第99章 铁桥上的收割站
风更大了。
紫色的云层在脚下翻滚。
像是煮沸的粥。
苏恒抱着小北。
脚步没停。
金属地面在震动。
频率很高。
震得脚底发麻。
左侧那座较小的浮空岛。
还在靠近。
距离已经缩短到五十米。
能看清岛上的东西。
不是建筑。
是炮台。
黑色的管口。
对准了这边。
“林七。”
苏恒没回头。
声音被风扯碎。
“还有多远。”
林七跑在前面。
独眼被风吹得睁不开。
她抬手挡了一下。
“前面那个圆顶。”
“地图标的是医疗中心。”
“还有两百米。”
苏恒看了一眼。
那座建筑在岛屿中央。
比其他盒子高出一截。
顶部是半球形的玻璃。
里面透着绿光。
像是某种培养液的颜色。
“快。”
他加重了语气。
小北在他怀里发抖。
脊椎那里的凸起。
又变大了一圈。
衣服被顶起来。
像是有只老鼠在皮下乱窜。
“哥哥。”
小北的声音很轻。
“我想睡觉。”
“别睡。”
苏恒拍了拍她的背。
“到了再睡。”
“现在睡了。”
“就醒不过来。”
小北点点头。
把脸埋进他胸口。
呼吸很烫。
透过衣服传到苏恒身上。
三人冲过一片空地。
周围全是那种方正的盒子。
窗户黑着。
像死人的眼睛。
身后的灯光。
闪烁得更急了。
黄光变红。
像是在倒计时。
那座靠近的岛。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金属摩擦金属。
火花四溅。
它在强行对接。
“它们要过来了。”
林七回头看了一眼。
手里的枪举起来。
“要不要炸桥。”
“桥还没连上。”
苏恒看着前方。
医疗中心的大门敞开着。
没有锁。
“不用。”
“炸了也没用。”
“那东西。”
“能飞。”
他指的是炮台。
或者别的什么。
第二环的东西。
不能按常理推。
三人冲进大门。
里面的风小了点。
但味道更重。
消毒水混着铁锈。
还有一种甜味。
像是烂掉的花。
大厅很空。
地上铺着白色的瓷砖。
很干净。
干净得不正常。
没有灰。
没有脚印。
只有中间摆着一张桌子。
上面放着一份文件。
苏恒走过去。
把小北放在椅子上。
她缩成一团。
手按着后背。
指节发白。
苏恒拿起文件。
封面写着。
W 系列维护手册。
他翻开。
里面全是图。
人体结构图。
脊椎部分被标红。
旁边有一行小字。
“引信成熟度超过 80% 后。”
“禁止物理干预。”
“会导致提前引爆。”
苏恒的手指停了一下。
“林七。”
“找设备。”
“能扫描的。”
“或者能冷冻的。”
林七已经开始行动。
她推开旁边的门。
里面是操作间。
屏幕亮着。
全是绿色的代码。
“有东西。”
她喊了一声。
“还在运行。”
苏恒走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进度条。
92%。
红色。
下面有一行字。
“收割准备中。”
“请等待对接完成。”
“对接。”
苏恒看向窗外。
那座岛。
已经贴上了。
一座金属桥。
从对面伸过来。
咔哒一声。
吸盘锁死。
桥面铺平。
连通了两座岛。
“不是来救人的。”
林七站在屏幕前。
手放在键盘上。
“这地方。”
“是收割站。”
“医疗室是假的。”
“他们是来摘果子的。”
苏恒没说话。
他看向小北。
脊椎那里的蠕动。
更剧烈了。
衣服被撑得紧绷。
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能停吗。”
他问。
林七摇头。
“权限不够。”
“需要主管密钥。”
“或者。”
“更高权限的血。”
苏恒抬起左手。
袖子卷起来。
黑色的裂痕。
在金色纹路里。
像是一道伤口。
“用我的。”
“试试。”
他走到操作台前。
把手按在感应区。
屏幕闪了一下。
红光变绿。
进度条停住了。
92%。
不动了。
“有用。”
林七松了口气。
“但只能暂缓。”
“系统提示。”
“需要完整 H 编号血液。”
“才能彻底关闭。”
苏恒收回手。
伤口渗出血。
滴在白色的瓷砖上。
很红。
“H 编号。”
“就是那些死人。”
“或者我们。”
苏恒说。
“小北不能动。”
“那就找别的。”
他看向窗外。
桥面上。
有影子在动。
三个。
人形。
穿着黑色的甲。
手里拿着东西。
长条状。
像是刀。
或者是注射器。
“来收账的了。”
林七把枪上膛。
“三个。”
“我能解决两个。”
“剩下一个。”
“交给你。”
苏恒没看她。
他盯着那个进度条。
92%。
只要再涨一点。
小北就完了。
“不用杀。”
他说。
“把他们引过来。”
“这地方。”
“既然是收割站。”
“应该有自毁程序。”
“或者。”
“排废口。”
林七愣了一下。
“你想炸了这里。”
“炸了。”
“小北怎么办。”
“她在岛上。”
“岛会掉下去。”
“掉进云海里。”
苏恒走到窗边。
看着那座对接的岛。
上面的炮台。
已经充能了。
蓝色的光。
在管口聚集。
“不会掉。”
“这岛。”
“有反重力引擎。”
“刚才进来的时候。”
“我看了地基。”
“是悬浮的。”
“炸了建筑。”
“岛还在。”
“但那些人。”
“会死。”
林七沉默了两秒。
“行。”
“听你的。”
“怎么引。”
苏恒转身。
走到小北身边。
把她抱起来。
“走。”
“去地下室。”
“这地方。”
“肯定有核心。”
“在地下。”
“他们要收割。”
“就会去核心。”
“我们在那等。”
三人离开大厅。
往楼梯间走。
身后的桥面上。
那三个黑影。
已经进来了。
脚步很重。
踩在金属上。
咚咚咚。
像是敲鼓。
苏恒没回头。
他能感觉到。
背后的汗毛竖起来。
那是被锁定的感觉。
像是被猎枪指着。
楼梯向下。
很深。
墙壁是白色的。
越往下越暗。
到了 B2。
灯灭了。
只有应急灯。
红色的光。
一闪一闪。
照出一排排柜子。
玻璃的。
里面泡着东西。
苏恒走近一个。
里面是一个人。
穿着白袍。
编号 W-24。
眼睛睁着。
看着外面。
“都是失败的。”
林七说。
“引信炸了。”
“或者没成熟。”
“就被扔到这。”
苏恒没看。
他继续往里走。
尽头有一扇门。
铁做的。
很厚。
上面有个轮盘。
他转了一下。
很沉。
转不动。
“锁了。”
林七上前。
看了看锁孔。
“电子锁。”
“没电了。”
“或者。”
“需要权限。”
苏恒抬起左手。
按在门上。
蛇环转动。
金色的光。
透过皮肤渗出来。
照在锁孔上。
滋啦一声。
火花溅起。
锁开了。
门推开。
里面是个圆形的房间。
中间有个柱子。
透明的。
里面装着液体。
绿色的。
柱子上连着管子。
通到天花板上。
“这就是核心。”
林七说。
“收割用的。”
苏恒走到柱子前。
看着里面的液体。
液面在波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呼吸。
“小北。”
“放这。”
他把小北放在旁边的台上。
台子是冷的。
贴着皮肤。
“哥哥。”
“这是哪。”
“别怕。”
“睡一会。”
“醒了就好了。”
小北闭上眼睛。
呼吸慢慢平稳。
脊椎那里的蠕动。
也慢了下来。
“能撑多久。”
苏恒问。
林七看着屏幕。
“十分钟。”
“十分钟后。”
“对面会强行启动。”
“到时候。”
“这柱子。”
“会抽干她。”
“十分钟。”
苏恒看向门口。
“够了。”
“他们还有多久到。”
“一分钟。”
林七听了听。
“脚步近了。”
“在楼上。”
“正在下来。”
苏恒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
H-13 留下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行字。
“别信主管的话。”
“没有下一环。”
“只有死。”
他把笔记撕下来。
揉成一团。
扔进柱子里。
液体冒泡。
把纸吞了。
“林七。”
“枪给我。”
林七把枪递过去。
“你要干什么。”
“这柱子。”
“连着整座岛。”
“也连着对面那座。”
“如果。”
“我往里面打一枪。”
“会怎么样。”
林七想了想。
“能量逆流。”
“两座岛。”
“都会炸。”
“但岛不会掉。”
“对。”
苏恒接过枪。
检查弹夹。
满的。
“那就行。”
“他们进来。”
“我就开枪。”
“同归于尽。”
“他们不敢。”
“收割站坏了。”
“主管会杀了他们。”
“所以。”
“他们会退。”
“或者。”
“跟我谈。”
林七看着他。
独眼里闪过一丝光。
“你赌他们。”
“怕死。”
“他们不是人。”
“是机器。”
“机器。”
“也有指令。”
“指令优先级。”
“收割第一。”
“保命第二。”
“如果收割会死。”
“他们就会停。”
楼梯间传来声音。
金属靴子踩在台阶上。
一步。
两步。
三个影子。
出现在门口。
黑色的甲。
脸上戴着面具。
没有五官。
只有红色的镜头。
在闪。
领头的那个。
抬起手。
手里的注射器。
对着小北。
“容器。”
“移交。”
声音是合成的。
像是金属摩擦。
苏恒举着枪。
指着柱子。
“退后。”
“不然。”
“我打碎它。”
领头人停住了。
红色的镜头。
盯着枪口。
又看了看柱子。
“威胁无效。”
“你没有权限。”
“打不碎。”
苏恒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在柱子上。
没碎。
只留下一个白点。
“看到了吗。”
领头人说。
“特制玻璃。”
“抗爆。”
“抗腐蚀。”
“抗灵能。”
“你动不了它。”
苏恒没说话。
他收起枪。
抬起左手。
按在柱子上。
蛇环疯狂转动。
金色的光。
变成黑色。
裂痕蔓延。
像是蜘蛛网。
“我动不了它。”
“但我能吸了它。”
“里面的能量。”
“全是灵韵。”
“我吸干了。”
“你们拿什么收割。”
柱子震动起来。
里面的绿色液体。
开始旋转。
形成漩涡。
苏恒的手臂。
烫得厉害。
皮肉发出焦味。
但他没松手。
领头人的镜头。
闪得更快了。
“警告。”
“停止行为。”
“否则。”
“启动清除程序。”
“清除。”
“包括容器。”
苏恒笑了。
声音很冷。
“清吧。”
“她死了。”
“你们也交不了差。”
“主管要活的。”
“你们拿尸体回去。”
“也是死。”
领头人沉默了。
红色的光。
暗下去。
“协商。”
“你想要什么。”
“放我们走。”
苏恒说。
“这座岛。”
“归我们。”
“你们滚。”
“回你们的岛。”
“断了对接。”
领头人看了看小北。
又看了看苏恒。
“权限不足。”
“无法执行。”
“需要主管确认。”
“那就让他确认。”
苏恒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蛇环发出嘶鸣。
像是蛇在叫。
柱子里的液体。
少了一半。
“快。”
“我没耐心。”
领头人后退一步。
“等待。”
“三十秒。”
他抬起手。
在面具上点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液体流动的声音。
咕噜咕噜。
像是喝水。
苏恒盯着那三十秒。
心里数着。
一。
二。
三。
左手的裂痕。
又深了一分。
血渗出来。
顺着柱子流。
滴在地上。
十。
十一。
十二。
楼梯间传来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
在上来。
比刚才那三个。
更重。
“时间到了。”
领头人说。
“主管回复。”
“拒绝。”
“启动清除。”
地板亮起来。
红色的光。
从缝隙里透出来。
“陷阱。”
林七骂了一句。
“这房间。”
“也是笼子。”
苏恒没松手。
“那就炸。”
他举起枪。
这次。
不是对着柱子。
是对着地板。
那个最亮的红点。
“都别活。”
领头人往前冲。
“住手。”
苏恒开枪。
砰。
地板裂开。
火窜出来。
整座楼。
开始摇晃。
“走。”
苏恒抱起小北。
往门口冲。
林七跟在后面。
顺手扔了一颗手雷。
轰。
身后炸开。
热浪推着他们。
冲进楼梯间。
上面的路。
被火堵了。
“往上。”
苏恒说。
“去顶楼。”
“这岛。”
“有逃生舱。”
“刚才地图上有。”
三人往上跑。
身后的火。
追着屁股。
吞没了地下室。
也吞没了那三个黑影。
惨叫声。
被爆炸声盖住。
到了顶楼。
风很大。
紫色的云。
就在头顶。
逃生舱在平台上。
像个棺材。
苏恒把小北放进去。
“林七。”
“进另一个。”
“这岛。”
“要塌了。”
林七看着下面。
火已经烧上来了。
“那你呢。”
“我还有事。”
苏恒看着对面那座岛。
它正在脱离。
桥断了。
掉进云海里。
“我要去塔顶。”
“这岛。”
“离塔更近。”
“等它飞过去。”
“我再跳。”
林七看着他。
没说话。
钻进舱里。
舱门关上。
弹射。
两道白光。
射向远方。
苏恒站在平台上。
看着那座岛。
在火里。
慢慢转向。
朝着那座黑色的塔。
飘过去。
他抬起左手。
看着那些裂痕。
黑色。
已经爬满了半条手臂。
“还差一点。”
他说。
“就一点。”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
没人听见。
岛身剧烈震动。
像是最后的挣扎。
苏恒站稳。
等着。
等它靠得。
再近一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