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1章 活体供能与破门声 撞击声还在继续。 咚。 咚。 每一声都像砸在胸骨上。 门板上的金属漆开始剥落。 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质层。 苏恒靠在仪器台边。 左臂的伤口不再流血。 因为血已经凝固。 混着酸液。 结成黑色的痂。 蛇环上的金色纹路。 像接触不良的灯管。 忽明忽暗。 每次闪烁。 骨髓里就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 这是强行唤醒的代价。 他在透支未来的生命力。 换取现在的片刻清醒。 苏恒没管这些。 他的视线落在匹配器上。 那个空的能源槽。 像一张张开的嘴。 等着吞灵核。 或者吞人。 百分之五十生命力。 这是个陷阱。 小北插着钥匙。 本身就是引信。 如果再抽走一半生命力。 钥匙会提前成熟。 引爆时间会缩短。 主管要的不是解除。 是加速。 苏恒的手指。 在仪器边缘敲了敲。 声音很闷。 像是敲在骨头上。 这房间。 也是设施的一部分。 墙壁。 地板。 天花板。 全是活肉。 既然活。 就有血。 就有能量。 蛇环能提取同质资源。 也能提取溢散的能量。 刚才在外面。 蛇环吞噬了清道夫的能量。 恢复了微光。 现在。 这里有个更大的电池。 就是这栋设施本身。 苏恒抬起头。 看向天花板角落。 那个红色的摄像头。 灯还在闪。 主管在看。 既然在看。 就说明他在意。 在意实验进程。 在意钥匙状态。 苏恒把手伸进怀里。 摸出那把枪。 只剩一发子弹。 这是最后的筹码。 不能打在 097 身上。 那是浪费。 改造人的要害。 刚才已经试过了。 腋下。 膝盖。 手腕。 有用的话。 他早就死了。 现在需要打的。 是另一个目标。 苏恒移动脚步。 走到手术台另一侧。 那里有一束粗大的管线。 从墙壁里伸出来。 连接着匹配器。 管线表面。 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膜。 里面流动着绿色的液体。 和走廊里看到的一样。 这是供能管。 也是神经束。 苏恒举起枪。 枪口对准管线。 距离三米。 静止目标。 命中率高。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 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097 在撬门。 或者在腐蚀门轴。 时间不多。 苏恒屏住呼吸。 手指扣下扳机。 砰。 枪口喷出火舌。 子弹钻进管线。 绿色的液体喷出来。 溅在地板上。 滋滋作响。 整个房间。 猛地震动了一下。 像是被切断了神经。 天花板上的灯。 闪烁了几下。 变暗了。 匹配器屏幕上的数据。 开始乱跳。 警报声没响。 但墙壁开始渗出更多的酸液。 这是设施的反应。 疼痛。 愤怒。 苏恒感觉到。 手臂上的蛇环。 突然烫了起来。 那些金色的纹路。 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蛇。 疯狂扭动。 周围的空间里。 弥漫着一种无形的能量。 混乱。 暴躁。 带着设施的痛楚。 蛇环开始吞噬。 苏恒咬紧牙关。 左手按住右臂。 防止蛇环失控。 这种能量。 不纯。 带着设施的意志。 强行吸收。 会污染神魂。 但没得选。 蛇环贪婪地抽取着。 手臂上的皮肤。 开始开裂。 渗出细密的血珠。 这是过载的迹象。 苏恒不管。 他拖着僵硬的身体。 走到匹配器前。 能源槽旁边。 有个手动输入口。 用于紧急充能。 他把左手按上去。 蛇环紧贴着接口。 “吞。” 苏恒低声说。 蛇环震动。 把吸收来的混乱能量。 压缩。 提炼。 变成纯净的灵能流。 注入匹配器。 屏幕上的红灯。 跳了一下。 变成黄色。 能源输入。 百分之五。 百分之十。 进度很慢。 蛇环的负荷到了极限。 苏恒感觉脑子里。 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幻听开始了。 有人在耳边说话。 像是小北的声音。 又像是主管的声音。 “停下。” “你会死。” 苏恒甩了甩头。 把幻听甩出去。 继续按着接口。 百分之二十。 门外的摩擦声。 变成了断裂声。 咔吧。 门轴断了。 门板向内倾斜。 097 的身影。 出现在缝隙里。 他身上的甲胄。 又修复了一些。 脖子的缝隙里。 不再流黑液。 而是冒着红光。 像是内部的炉芯在燃烧。 他看到了苏恒。 也看到了匹配器上的进度。 “你在偷电。” 097 说。 声音比之前更冷。 “设施会杀了你。” 苏恒没回头。 “它已经在杀了。” “但在那之前。” “我会先用完它的血。” 097 推开变形的门。 走进大厅。 脚步很重。 每一步。 都在地板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他举起手里的刀。 那把骨刀。 比之前更长了。 像是从手臂里生长出来的。 “把钥匙留下。” “你可以走。” 097 说。 “走到外面的荒野。” “被潮汐吞没。” “或者留在这里。” “成为我们的一员。” 苏恒松开手。 匹配器上的进度。 停在百分之二十五。 蛇环黯淡下去。 彻底不动了。 这次透支。 比上次更狠。 手臂上的皮肤。 像是被火烧过。 全是焦痕。 苏恒转过身。 看着 097。 “百分之二十五。” “不够。” 苏恒说。 “还需要更多。” 097 停下脚步。 “你无法填满它。” “没有十枚灵核。” “这机器不会启动。” “钥匙会爆。” “她也会死。” 苏恒笑了笑。 嘴角扯动伤口。 很疼。 “谁说要启动它了。” “我要拆了它。” 097 眼神一凝。 “你敢。” “主管会重置这一层。” “所有人都会死。” “包括你。” 苏恒从台子上拿起匕首。 刀柄上的黑液。 已经干了。 他把匕首插进匹配器的缝隙里。 用力一撬。 火花四溅。 “那就一起死。” 苏恒说。 语气很平。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097 冲了过来。 速度很快。 带起一阵风。 刮得脸生疼。 苏恒没躲。 他等着。 等到 097 进入攻击范围。 等到那把骨刀。 快要砍到脖子的时候。 苏恒突然蹲下。 不是躲避。 是拔掉了匹配器底部的插头。 那是连接设施主神经的接口。 噗嗤。 绿色的液体。 喷了苏恒一脸。 匹配器屏幕。 彻底黑了。 大厅里的灯。 全灭了。 只有应急电源。 亮起红色的微光。 097 的刀。 砍在空处。 火花溅在墙上。 他愣住了。 “你断了供能。” “钥匙会立刻引爆。” 097 说。 “还有四十七小时。” 苏恒擦掉脸上的液体。 “足够了。” “只要机器不工作。” “倒计时就不会加速。” “主管想玩游戏。” “我就把棋盘掀了。” 黑暗里。 传来一声叹息。 不是 097 的声音。 是主管。 声音从墙壁里传出来。 四面八方。 “苏恒。” “你比我想象的。” “更有趣。” 灯光闪烁了几下。 重新亮起。 但变成了红色。 警报声。 终于响了。 刺耳。 尖锐。 匹配器屏幕。 再次亮起。 显示出一行新字。 能源输入中断。 启动备用方案。 直接抽取密钥持有者生命力。 比例。 百分之百。 时间。 立即执行。 小北躺在台子上。 身体猛地弓起。 像是被电流击中。 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 脖子上的钥匙。 发出刺眼的蓝光。 生长速度。 加快了十倍。 肉眼可见。 往肉里钻。 苏恒瞳孔收缩。 这是后手。 主管早就设好了。 断掉外部供能。 就启动内部抽取。 这是个死循环。 填不满能源槽。 机器会抽人。 填满了。 机器会引爆。 横竖都是死。 苏恒冲过去。 按住小北的肩膀。 “忍着。” 他低声说。 左手按在小北的后颈。 蛇环贴着小北的皮肤。 “哥。” 小北的声音。 像是从水里传出来的。 模糊。 虚弱。 “疼。” “我知道。” 苏恒说。 “再忍一下。” 蛇环再次亮起。 这次。 不是金色。 是红色。 像是充血的眼睛。 它开始吞噬。 不是吞噬设施的能量。 是吞噬钥匙溢散出来的灵能。 钥匙在生长。 需要能量。 这些能量。 来自小北的生命力。 苏恒要把这部分能量。 截胡。 抢过来。 蛇环疯狂运转。 手臂上的焦痕。 开始裂开。 血顺着袖子流下来。 滴在小北的衣服上。 匹配器屏幕上的进度条。 开始倒退。 抽取生命力。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八十。 苏恒在抢。 和主管抢。 和规则抢。 097 站在旁边。 没动。 他看着苏恒。 眼神复杂。 像是看到了什么。 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救不了她。” 097 说。 “蛇环承受不住。” “你会先爆。” 苏恒没说话。 他全部的精力。 都用在控制蛇环上。 多一分。 小北死。 少一分。 自己死。 这是一场平衡。 走在刀尖上。 大厅里的温度。 在升高。 墙壁上的肉质。 开始枯萎。 设施也在痛。 苏恒感觉不到。 他只能感觉到。 蛇环的震动。 和小北的呼吸。 越来越弱。 时间。 像是被拉长了。 每一秒。 都像一年。 终于。 屏幕上的进度。 停在了百分之零。 抽取停止。 小北的身体。 软了下去。 呼吸还在。 很轻。 但没断。 钥匙的生长。 也停了。 苏恒松开手。 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靠在墙上。 才没倒下。 手臂上的蛇环。 彻底变成了灰色。 像是石头。 嵌在肉里。 动不了了。 097 走过来。 刀尖指着苏恒。 “为什么。” “你明明可以走。” “只要不管她。” “你能活。” 苏恒喘着气。 胸口起伏。 像是破旧的风箱。 “她死了。” “我也活不了。” “钥匙在我身上。” “有共鸣。” 097 沉默了。 他收回刀。 转身。 走向门口。 “主管会再来。” “下次。” “不会给你机会。” “还有四十六小时。” “好好享受。” 097 消失在黑暗里。 门没关。 敞开着。 像是故意留的路。 苏恒没动。 他看着小北。 看着她脖子上的钥匙。 那是个定时炸弹。 暂时拆除了引信。 但炸弹还在。 墙壁上的红灯。 还在闪。 主管没走。 一直在看。 苏恒抬起头。 对着摄像头。 “再来。” “我还能拆。” 声音很哑。 像是砂纸磨过骨头。 大厅里。 没人回应。 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像是某种野兽的喘息。 苏恒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臂。 蛇环灰败。 像是废铁。 但他知道。 这只是休眠。 等到下次潮汐。 等到下次吞噬。 它会醒。 在那之前。 他得活下去。 带着小北。 在这活体地狱里。 再撑四十六小时。 苏恒弯腰。 捡起地上的枪。 空仓。 没子弹了。 他把枪别在腰后。 扶起小北。 “走。” “换个地方。” “这里不安全。” 小北点点头。 扶着苏恒。 两人走出大厅。 走进外面的黑暗。 身后的门。 缓缓关上。 隔绝了红光。 走廊里。 更黑了。 但苏恒能感觉到。 墙壁里的脉搏。 变慢了。 像是受了重伤。 他在设施身上。 割了一块肉。 虽然代价惨重。 但赢得了时间。 这就够了。 只要还有时间。 就有变数。 苏恒拖着腿。 往深处走。 地图显示。 前面是维护通道。 那里可能有出口。 或者。 有别的陷阱。 无所谓。 走一步。 算一步。 反正。 最坏的结果。 也不过是死。 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