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0章 笼中鸟与墙中眼 电梯门合拢。 金属摩擦声消失。 黑暗像水一样涌进来。 只有远处那点红光。 一下一下。 像是心脏跳动。 苏恒靠在电梯壁上。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血滴在白色金属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没去擦。 血也是资源。 流干了就没了。 小北站在他身边。 呼吸很轻。 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里的空气。 比外面冷。 带着一种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闻久了。 嗓子眼发痒。 苏恒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蛇环。 金色的纹路彻底黯淡。 像是一条死蛇。 贴在皮肤上。 冰凉。 透支的代价。 比预想中来得快。 身体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力气使不上。 连握枪的手。 都在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 把枪换到右手。 拇指摩挲着扳机护圈。 四发子弹。 这是最后的底牌。 不能浪费。 电梯还在下行。 显示屏上的数字。 跳到了 B4。 B5。 速度很慢。 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苏恒盯着那红光。 距离不远。 大概五十米。 就在走廊尽头。 电梯门开了。 没有光。 只有那红光。 照亮了周围一小圈。 地面是网格状的金属。 脚下是深渊。 透过网格。 能看到下面有东西在流动。 绿色的液体。 像是某种培养液。 冒着气泡。 小北抓紧了苏恒的衣角。 指尖用力到发白。 “别往下看。” 苏恒说。 声音很哑。 小北点点头。 收回视线。 两人走出电梯。 脚下的金属网。 发出轻微的形变声。 很结实。 但让人心里发毛。 苏恒没急着走。 他贴在墙边。 听。 周围很静。 没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只有液体流动的声音。 哗啦。 哗啦。 像是血管里的血流。 这地方。 是活的。 主管说过。 墙壁就是他的肉体。 苏恒伸手摸了摸墙。 凉的。 但摸久了。 能感觉到下面有脉搏。 一下。 两下。 和远处那红光的节奏。 一样。 “走。” 苏恒低声道。 两人沿着墙根。 向红光挪过去。 每一步。 都踩在金属网的节点上。 那是受力点。 不会发出声音。 这是捡骨人的本能。 在废墟里走路。 不能惊动异兽。 现在。 不能惊动这设施。 五十米的距离。 走了三分钟。 红光近了。 是一个终端机。 嵌在墙里。 屏幕是黑的。 只有边缘一圈红灯在闪。 苏恒停下。 观察四周。 没有摄像头。 没有传感器。 但这不可能。 第三环是主管的地盘。 这里不可能有盲区。 除非。 盲区就是陷阱。 苏恒从怀里摸出那张蓝磁卡。 第 69 章从黑甲人身上搜到的。 上面有权限标识。 他看了看小北。 小北脸色苍白。 脖颈后的钥匙。 在红光下。 泛着微弱的蓝光。 生长速度确实慢了。 但还在长。 时间不等人。 苏恒把磁卡插进卡槽。 滴。 红灯变绿。 屏幕亮了。 跳出一行字。 访问受限。 需要生物认证。 下面有个手掌印的图标。 苏恒没动。 生物认证。 就是送死。 一旦按上去。 位置就暴露了。 主管会知道他们在这里。 他拔出磁卡。 屏幕又变回红灯。 “哥。” 小北小声说。 “下面有东西。” 苏恒低头。 脚下的网格下面。 绿色的液体里。 浮上来一张脸。 惨白。 眼睛闭着。 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不止一张。 密密麻麻。 全是人脸。 随着液体流动。 上下起伏。 小北捂住嘴。 没叫出声。 苏恒面无表情。 这种场面。 他见过。 在第二环的熔炉里。 在培养皿中。 人命在这里。 不是命。 是燃料。 是零件。 “别看。” 苏恒说。 “看路。” 他转身。 看向走廊另一头。 那里是黑暗。 没有红光。 但刚才摸墙的时候。 他感觉到那边的脉搏。 更有力。 像是主血管。 匹配器。 肯定在核心区域。 终端机里应该有地图。 但需要权限。 苏恒想了想。 把匕首抽出来。 刀尖在磁卡边缘刮了一下。 刮下一点粉末。 他把粉末撒在卡槽缝隙里。 这是黑市的手法。 干扰读卡器。 让系统以为卡片损坏。 有时候。 系统会转入维护模式。 那样就有机会绕过认证。 滴。 屏幕闪了一下。 变成黄色。 维护模式开启。 请输入管理员代码。 苏恒眼神一凝。 成了。 但他没有代码。 他看向小北。 “你脖子上的钥匙。” “能不能插进这个口。” 苏恒指着卡槽旁边的一个细缝。 那是紧急物理接口。 通常用于最高权限。 小北愣了一下。 “会疼吗。” “不知道。” 苏恒说。 “但能救命。” 小北没犹豫。 她转过身。 把后颈对准接口。 钥匙的尖端。 刚好能插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 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钥匙卡进了接口。 小北身体一颤。 闷哼一声。 冷汗瞬间冒出来。 屏幕上的黄灯。 变成了绿灯。 访问通过。 欢迎。 H-00 核心密钥持有者。 一行字跳出来。 后面跟着一个进度条。 匹配器位置。 已锁定。 核心区域。 距离。 五百米。 需要穿越活体培养舱。 苏恒记下路线。 把磁卡拔出来。 小北把钥匙从接口里退出来。 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染红了衣领。 “还能走吗。” 苏恒问。 “能。” 小北的声音在抖。 但语气很坚定。 苏恒点点头。 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没用。 他收起磁卡。 正准备离开。 终端机突然又闪了一下。 屏幕上的字变了。 游戏进度。 百分之七十。 剩余时间。 四十七小时五十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别急。 猎物。 猎人正在路上。 苏恒盯着那行字。 嘴角扯了一下。 主管在看。 一直看着。 刚才的维护模式。 也是他允许的。 他在玩。 像猫玩老鼠。 苏恒关掉屏幕。 “走。” 两人离开终端机。 走向黑暗深处。 脚下的网格。 开始震动。 下面的绿色液体。 翻滚起来。 那些脸。 睁开了眼睛。 盯着他们。 苏恒没回头。 他知道。 这里不能久留。 刚才的访问。 虽然拿到了地图。 但也触发了警报。 不是声音。 是某种更麻烦的东西。 走廊两边的墙壁。 开始渗出液体。 透明的。 粘稠。 滴在地板上。 发出滋滋声。 是酸液。 主管在清理。 想把他们逼进核心区域。 那里有埋伏。 但没得选。 不去核心。 小北身上的钥匙。 迟早会爆。 四十七小时。 不够找别的出路。 苏恒加快脚步。 左臂的伤口。 被酸液溅到了一滴。 皮肉瞬间发白。 冒烟。 他撕下一块衣角。 裹住伤口。 继续跑。 小北跟在后面。 脚步有些踉跄。 但没掉队。 前面的黑暗里。 传来了声音。 脚步声。 很重。 像是金属砸在地上。 咚。 咚。 咚。 苏恒停下。 贴在墙边。 那是 097。 他追来了。 比预想中快。 刚才那一击。 破坏了控制中枢。 但没杀死他。 改造人的恢复力。 超出预期。 苏恒看了看手里的枪。 四发子弹。 打 097。 不够。 只能打弱点。 脖子。 但黑暗中。 很难瞄准。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刀柄上还有黑色的血。 097 的血。 有腐蚀性。 苏恒把匕首在衣服上擦了擦。 “躲起来。” 他对小北说。 “找个缝隙。” “别出声。” 小北抓住他的手。 “哥。” “去。” 苏恒推开她。 语气不容置疑。 小北咬咬牙。 转身钻进旁边的一个管道口。 那里是通风系统。 刚好能容下一个孩子。 苏恒看着她进去。 把一块金属片盖在洞口。 只留一条缝。 他转过身。 面对黑暗。 脚步声近了。 红光映照下。 一个高大的影子。 出现在走廊尽头。 097。 身上的金属甲胄。 修复了一半。 脖子的缝隙。 还在流黑液。 但他不在乎。 手里提着一把刀。 很长的刀。 像是从骨头上磨出来的。 他看到了苏恒。 停下脚步。 “只有你。” 097 说。 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 “她呢。” 苏恒没说话。 他靠在墙上。 调整呼吸。 节省体力。 蛇环在手臂上。 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闻到了血腥味。 它想吃。 但苏恒压住了。 现在不是时候。 “藏起来了。” 097 笑了。 笑声很难听。 “没用。” “这地方。” “每一寸都是我的眼睛。” 他抬起手。 指了指墙壁。 墙壁上的液体。 汇聚成一只眼睛的形状。 盯着苏恒。 “你逃不掉。” “钥匙成熟的时候。” “你会明白。” “我们是一类人。” 097 迈步。 走过来。 速度不快。 但很有压迫感。 像是在享受猎物的恐惧。 苏恒的手。 放在枪柄上。 他在等。 等 097 进入射程。 十米。 八米。 五米。 苏恒动了。 不是开枪。 是扔东西。 他把腰间的水囊。 扔向 097 的脚下。 水囊里还有水。 混合着刚才伤口上的血。 097 下意识低头。 就在这一瞬。 苏恒开枪。 砰。 第一发。 打在水囊上。 水雾炸开。 挡住了 097 的视线。 第二发。 穿过水雾。 打在 097 的膝盖关节。 那是传动轴。 刚才在闸口。 苏恒观察过。 猎手的弱点。 除了脖子。 就是关节。 097 身体一歪。 单膝跪地。 但他没倒。 金属骨骼。 支撑住了。 “小聪明。” 097 怒吼。 挥刀砍过来。 刀风很烈。 刮得脸疼。 苏恒侧身。 滚向一边。 第三发。 打在 097 的持刀手腕。 刀落地。 097 空手。 但他更快。 左手抓住苏恒的衣领。 提起来。 像是拎一只小鸡。 “结束了。” 097 说。 另一只手。 掐向苏恒的脖子。 苏恒喘不过气。 脚离地。 缺氧让视线模糊。 他摸向腰间的匕首。 够不着。 手臂被压住了。 蛇环在疯狂震动。 想要吞噬。 苏恒咬牙。 “放开。” 他挤出两个字。 097 收紧手指。 “求我。” 苏恒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没有瞳孔。 只有红色的光点。 像监控摄像头。 苏恒突然笑了。 很轻。 “求你。” “下辈子吧。” 他猛地抬头。 用额头。 撞向 097 的鼻子。 那是面部唯一的软组织。 砰。 骨头碎裂声。 097 吃痛。 手松了一下。 苏恒落地。 顺势拔出匕首。 捅向 097 的腋下。 那里有缝隙。 刚才打斗时露出来的。 噗嗤。 进去了。 黑液喷出来。 淋了苏恒一脸。 腐蚀皮肤。 很疼。 但苏恒没松手。 他转动刀柄。 搅断里面的线路。 097 身体僵住。 电流声滋滋响。 苏恒抽刀。 后退。 097 没追。 他站在原地。 低着头。 像是在重启。 苏恒知道。 这撑不了多久。 最多一分钟。 他转身。 冲向通风管道。 “出来。” 他吼了一声。 小北从管道里钻出来。 两人没停。 继续往深处跑。 身后传来 097 的嘶吼。 像是野兽。 又像是机器故障。 墙壁上的眼睛。 越来越多。 全都盯着他们。 主管在看。 097 在追。 时间还剩四十七小时。 路还有五百米。 苏恒感觉肺像是要炸了。 左臂的伤口。 彻底裂开。 血染红了半截袖子。 但他没停。 停下来。 就是死。 前面的黑暗里。 出现了一扇门。 巨大的。 圆形的。 像是某种舱门。 上面写着三个字。 核心区。 门没锁。 虚掩着。 里面透出白光。 很亮。 刺眼。 苏恒推开门。 走进去。 小北跟在后面。 门在身后。 自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这里是一个大厅。 中间有一个台子。 台子上。 放着一个装置。 像是手术台。 旁边有各种仪器。 屏幕亮着。 显示着数据。 苏恒走过去。 看了一眼屏幕。 匹配器。 就在这里。 但需要启动能源。 能源槽是空的。 下面有一行提示。 请输入标准灵核。 数量。 十枚。 苏恒皱眉。 他没有灵核。 在第二环。 都用光了。 这是陷阱。 主管早就知道。 他根本不想让他们解除引爆。 他要的是仪式。 是钥匙成熟后的收割。 苏恒握紧拳头。 指节发白。 “哥。” 小北看着台子。 “上面有字。” 苏恒凑过去。 台子边缘。 刻着一行小字。 若无灵核。 可用持有者血液替代。 代价。 生命力百分之五十。 苏恒沉默了。 百分之五十。 小北撑不住。 但他也没有十枚灵核。 这是个死局。 除非。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 蛇环。 它能提炼能量。 也许。 能代替灵核。 但蛇环现在。 是死的。 透支后的休眠。 强行唤醒。 可能会废掉。 苏恒深吸一口气。 把匕首放在台子上。 “小北。” “躺上去。” 小北愣了一下。 “哥。” “躺上去。” 苏恒语气很冷。 “我找别的办法。” “在此之前。” “别乱动。” 小北点点头。 爬上手术台。 躺好。 钥匙露在外面。 插进仪器的接口。 屏幕上的红灯。 开始闪烁。 倒计时。 四十六小时五十九分。 苏恒靠在墙边。 闭上眼。 调动蛇环。 手臂上的纹路。 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回光返照。 很弱。 但够了。 他需要时间。 需要想出一个。 能破局的办法。 门外。 传来了撞击声。 097 在砸门。 一下。 一下。 门很厚。 能撑住一会儿。 但撑不住太久。 苏恒睁开眼。 看着天花板。 那里有一个摄像头。 红灯在闪。 “你想玩。” 苏恒低声说。 “我陪你。” 他抬起手。 对着摄像头。 竖起了中指。 然后。 握成拳头。 像是捏碎了什么。 蛇环的纹路。 又亮了一分。 虽然疼。 但能感觉到。 力量在回来。 一点点。 这就够了。 只要还有一口气。 游戏就没结束。 门外的撞击声。 更急了。 像是野兽发狂。 苏恒没动。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反杀的机会。 主管以为。 他是猎物。 但猎人。 往往死在。 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大厅里的白光。 照在苏恒脸上。 一半明。 一半暗。 像是面具。 小北躺在台子上。 睡着了。 呼吸平稳。 苏恒看着她。 眼神很冷。 也很静。 像是一潭深水。 水底下。 藏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