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9章 闸口下的过路费 风停了。 峡谷里的蓝光变得刺眼。 那些发光的苔藓像是某种活物。 随着呼吸节奏明暗闪烁。 苏恒握着枪。 拇指顶开了保险。 六发子弹。 对面二十个猎手。 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老者。 硬拼是死路。 苏恒的视线扫过那些黑衣人的脖颈。 金属皮肤在蓝光下泛着冷光。 没有起伏。 没有呼吸。 全是死物。 唯一的活人气息。 来自那个白袍老者。 或者说。 操控老者的东西。 老者的拐杖顿了顿。 绿宝石光芒大盛。 “最后十秒。” “把女孩留下。” “你可以走。” 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带着电流的杂音。 苏恒没动。 他在算。 十秒。 足够对方冲过来三次。 也足够自己死三次。 但对方没动手。 他们在等。 等苏恒交出小北。 钥匙在小北脊椎里。 活着才有用。 死了就是废铁。 这是唯一的筹码。 苏恒把枪口下移。 对准了小北的后颈。 动作很轻。 小北身体僵了一下。 没躲。 她信任苏恒。 哪怕枪口对着自己。 “你也知道。” “拔出来会炸。” 苏恒开口。 声音很稳。 “你拿不到完整的钥匙。” “除非我现在帮你取。” “但我的手会抖。” “万一偏了一毫米。” “大家都得死。” 老者的绿眼闪烁了一下。 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苏恒说。 “你要活体。” “我要活路。” “交易。” “你让我过去。” “我保证钥匙不爆。” “到了城里。” “随你处置。” 老者沉默了。 周围的猎手向前逼近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发出脆响。 苏恒的食指扣在扳机上。 随时准备开枪。 不是打猎手。 是打老者手里的拐杖。 那根拐杖是信号发射源。 刚才在洞里。 管道破裂时。 蛇环吸收过类似的能量波动。 苏恒能感觉到。 拐杖里的能量流动。 和蛇环的饥饿感。 产生了共鸣。 “五秒。” 老者说。 “四。” 苏恒的枪口偏了半寸。 对准了拐杖顶端的绿宝石。 “三。” 小北抓紧了苏恒的衣角。 指尖冰凉。 “二。” 苏恒深吸一口气。 肺里的铁锈味更重了。 “一。” 砰。 枪响了。 不是打老者。 是打头顶的岩壁。 那里有一簇发光的钟乳石。 被击中后。 断裂坠落。 直直砸向老者。 老者下意识抬手去挡。 就在这一瞬。 苏恒动了。 他没跑。 反而冲向最近的两个猎手。 距离太近。 开枪来不及。 苏恒左手蛇环亮起。 金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的蛇。 猛地缠上猎手的手臂。 滋啦。 电流声响起。 猎手的动作停滞了。 蛇环在吞噬对方的能量核心。 虽然只是瞬间。 但足够制造空档。 苏恒右手匕首挥出。 割断了猎手脚部的传动线。 猎手跪倒在地。 苏恒踩着他的背。 跃过封锁线。 “走！” 他吼了一声。 小北反应过来。 跟着冲了过去。 剩下的猎手扑上来。 老者怒吼。 拐杖绿光暴涨。 想要重新控制局面。 但苏恒已经冲到了闸口前。 那是一道光幕。 半透明的。 挡住了去路。 上面有红色的字。 禁止通行。 苏恒没停。 他把小北推向光幕。 “把钥匙贴上去。” “快。” 小北一愣。 “哥。” “贴上去。” 苏恒回头。 猎手已经追到身后。 匕首划过空气。 带起一阵腥风。 小北咬咬牙。 把后颈抵在光幕上。 嗡。 光幕震动。 红色的字变成了绿色。 通道开启。 苏恒一把拉住小北。 滚了进去。 身后的光幕迅速合拢。 把猎手挡在了外面。 老者站在光幕外。 脸色铁青。 绿眼睛里满是怒火。 “你以为能逃掉吗。” “第三环。” “是我的地盘。” 声音隔着光幕。 变得模糊。 苏恒没理他。 他站起身。 打量四周。 这里和外面完全不同。 没有废墟。 没有铁锈。 地面是白色的金属。 干净得反光。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 只有一种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头顶有灯。 排列整齐。 发出柔和的白光。 像是某种高级设施。 “这是哪。” 小北小声问。 “第三环外围。” 苏恒说。 “检查身体。” “有没有受伤。” 小北摸了摸后颈。 钥匙还在。 但生长速度好像慢了。 “没感觉。” “就是有点冷。” 苏恒点点头。 这里的温度。 确实比外面低。 他靠在墙边。 喘了口气。 左臂的伤口。 又开始渗血。 刚才那一下。 蛇环强行吞噬能量。 反噬不小。 手臂上的金色纹路。 黯淡了许多。 像是快要熄灭的灯。 “还能走吗。” 苏恒问。 “能。” 小北说。 “那就继续。” “别停。” “这里也不安全。” 两人沿着白色走廊往前走。 脚步声很轻。 被地面吸收了。 周围很安静。 听不到任何机器声。 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 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左边通向深处。 右边通向一个大厅。 大厅里。 有几个人影。 穿着白大褂。 正在忙碌。 苏恒停下。 贴在墙后观察。 那些人没拿武器。 手里拿着仪器。 像是在记录数据。 “研究员。” 苏恒低声说。 “不是战斗人员。” “要不要。” 小北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恒摇头。 “杀他们没用。” “还会暴露位置。” “绕过去。” 两人贴着墙根。 慢慢挪向左边通道。 刚走两步。 苏恒的蛇环突然烫了一下。 很轻微。 像是被什么东西扫过。 他抬头。 看到天花板上。 有一个黑色的圆点。 监控摄像头。 红色的灯在闪。 “被发现了。” 苏恒说。 “跑。” 话音刚落。 大厅里的警报响了。 刺耳的声音。 在走廊里回荡。 那些白大褂转过头。 看向他们。 没有惊慌。 没有呼喊。 只是按下了手里的按钮。 前方的通道里。 升起一道闸门。 挡住了去路。 身后的路。 也被封死。 他们被困在了这段走廊里。 苏恒皱眉。 这是个陷阱。 从进门开始。 就是陷阱。 老者放他们进来。 不是为了放过。 是为了瓮中捉鳖。 这里的监控。 比外面更密集。 根本逃不掉。 “哥。” 小北看着前方。 闸门后面。 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制服。 胸前挂着牌子。 上面写着编号。 苏恒眯起眼。 看清了那个编号。 H-097。 那个在第二环。 被确认死亡的改造人。 居然在这里。 而且。 看起来完好无损。 甚至比以前更强。 身上的金属光泽。 更加厚重。 097 看着苏恒。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欢迎。” “H-17。” “我们终于见面了。” 声音很冷。 像是金属摩擦。 苏恒握紧枪。 还剩五发。 刚才打钟乳石用了一发。 “你是人是鬼。” 苏恒问。 “都是。” 097 抬起手。 掌心对着苏恒。 “也是你未来的样子。” “钥匙成熟后。” “你就会变成我。” “成为教廷的守护者。” “永远不死。” “永远战斗。” 苏恒冷笑。 “我不需要不死。” “我只需要你死。” 砰。 枪响。 子弹打在 097 的胸口。 溅起火花。 连痕迹都没留下。 097 没动。 像是没感觉。 “没用的。” “物理攻击。” “对我无效。” 他一步步走过来。 脚下的金属地面。 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恒后退。 拉着小北。 退到墙角。 没路了。 前后都是死路。 蛇环在手臂上。 疯狂震动。 它感觉到了威胁。 也感觉到了。 097 身上的能量。 很纯粹。 很适合吞噬。 但吃不下。 差距太大。 苏恒深吸一口气。 脑子飞速转动。 物理攻击无效。 那就用别的。 他看向 097 的脖子。 那里有一圈缝隙。 像是拼接的痕迹。 刚才在第二环。 猎手的弱点就在那里。 虽然 097 更强。 但结构应该一样。 “小北。” 苏恒低声说。 “闭上眼睛。” “数到十。” “再睁开。” 小北愣了一下。 “哥。” “闭眼。” 苏恒语气加重。 小北闭上眼。 开始数数。 一。 二。 苏恒把枪扔在地上。 双手握住匕首。 蛇环的金色纹路。 瞬间爬满整条手臂。 像是燃烧的火焰。 他透支了蛇环的能量。 换取瞬间的爆发。 三。 四。 097 已经走到面前。 伸手抓向苏恒的喉咙。 五。 六。 苏恒没躲。 迎着 097 的手。 冲了上去。 七。 八。 匕首刺向 097 的脖子缝隙。 噗嗤。 进去了。 黑色的液体喷出来。 097 的动作停住了。 眼睛里。 闪过一丝惊讶。 “你。” 九。 苏恒拔出匕首。 顺势一脚。 踹在 097 的膝盖。 097 单膝跪地。 十。 小北睁开眼。 看到 097 倒在地上。 抽搐着。 身上的金属开始剥落。 露出里面的血肉。 “走。” 苏恒拉起小北。 跨过 097 的身体。 冲向闸门。 刚才那一击。 破坏了控制中枢。 闸门自动打开了。 两人冲出去。 身后传来 097 的嘶吼。 像是野兽。 又像是机器故障。 苏恒没回头。 一直跑。 直到进入一个电梯间。 按下向下的按钮。 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苏恒靠在墙上。 滑坐在地上。 手臂上的金色纹路。 彻底黯淡。 像是死蛇。 左臂的伤口。 裂开了。 血顺着指尖滴落。 “哥。” 小北蹲下来。 想帮他包扎。 “别动。” 苏恒说。 “省点布。” 他看着电梯显示屏。 数字在跳动。 B1。 B2。 B3。 他们在往下。 去更深的地方。 “刚才那个人。” 小北问。 “是你说的 097 吗。” “是。” 苏恒说。 “他没死。” “教廷在骗人。” “所有的死亡记录。” “都是假的。” “为了掩盖真相。” 电梯停住。 门开了。 外面是一片黑暗。 只有远处。 有一点红光。 像是在等待。 苏恒站起来。 把匕首擦干净。 收进鞘里。 “走吧。” “游戏还没结束。” “这才刚开始。” 两人走进黑暗。 脚步声消失。 只剩下电梯门。 缓缓合拢。 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像是某种倒计时。 滴。 滴。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