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7章 信号塔下的影子 铁树林的叶子割在脸上。 生疼。 苏恒把小北护在身前。 用自己的背挡住那些锋利的金属叶片。 每走一步。 脚下都有脆响。 是枯骨被踩碎的声音。 第二环荒野的地面。 埋着太多东西。 十年前的。 百年前的。 分不清。 银灰猎手还在后面跟着。 蛇环的震动没停。 频率稳定。 像是某种心跳监测。 苏恒能感觉到。 那东西在雾里。 距离保持在五十米左右。 不远不近。 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他们还活着。 确认钥匙还在小北身上。 确认引爆程序正常运作。 苏恒没回头。 回头就是示弱。 示弱就会引来攻击。 他把手放在枪套上。 指尖贴着扳机护圈。 随时能拔。 小北的脚步越来越慢。 呼吸变得急促。 她没说话。 但苏恒能感觉到。 她的手在抖。 抓着他衣角的那只手。 指节发白。 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还能走吗。” 苏恒问。 声音很轻。 “能。” 小北回答。 声音发颤。 但没停。 她知道停下意味着什么。 五十二小时。 每过一小时。 后颈的钥匙就长一寸。 等到长进脊椎。 就拔不出来了。 到时候。 时间一到。 整个人都会炸开。 像颗炸弹。 苏恒看过哨站日志。 上面写着。 实验体 H-17-B 已投放。 引爆程序已预设。 触发条件。 距离熔炉超过十公里。 或者。 时间到达。 他们现在距离熔炉大概五公里。 还没到触发线。 但时间不等人。 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血苔地。 暗红色的苔藓铺满地面。 像是凝固的血。 下面埋着更多尸体。 苏恒停下。 蹲下身。 抓起一把苔藓。 捻了捻。 潮湿。 有粘性。 还带着温度。 像是刚长出来的。 “绕路。” 苏恒说。 “走左边。” 小北点头。 没问为什么。 她学会了一个道理。 苏恒的决定。 不需要解释。 只需要执行。 两人转向左侧。 沿着铁树林边缘走。 脚下的苔藓少了。 地面变成硬土。 好走很多。 走了大概一公里。 蛇环突然烫了一下。 很剧烈。 像是被火燎。 苏恒停下。 按住手臂。 “怎么了。” 小北问。 苏恒没回答。 他看向天空。 云层里。 那个黑点又出现了。 无人机。 比之前更近。 翅膀的嗡嗡声能听见。 它在盘旋。 探照灯扫过地面。 绿光。 像鬼火。 苏恒拉着小北。 往树后躲。 树干生锈。 能遮挡视线。 无人机在头顶转了两圈。 没发现目标。 继续往前飞。 等它走远。 苏恒才从树后出来。 “它在看什么。” 小北问。 “看我们。” 苏恒回答。 “为什么。” “确认位置。” 苏恒检查弹夹。 满弹减九发。 还剩六发。 弹夹里还有两个。 满的。 够用。 但不够浪费。 “走。” 苏恒收起枪。 继续赶路。 信号塔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高耸入云。 塔身上有字。 红色的。 已经褪色。 第二环观测站。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禁止靠近。 违者格杀。 苏恒冷笑一声。 格杀。 教廷的人自己都死光了。 谁格杀谁。 距离信号塔还有五公里。 蛇环的震动突然停了。 苏恒停下。 按住手臂。 不对劲。 刚才还在震。 突然停了。 要么是那东西走了。 要么是。 它到了。 苏恒看向四周。 雾很浓。 能见度不到十米。 铁树林的叶子不响了。 风也停了。 死寂。 像是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小北抓紧他的衣角。 “哥。” “我害怕。” 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动什么。 “别说话。” 苏恒说。 手按在枪上。 指尖发白。 他等了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又等了三秒。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苏恒深吸一口气。 “走。” “快。” 他拉着小北。 开始跑。 不能停。 停就是死。 身后有风声。 很轻。 像是布料摩擦。 苏恒不回头。 一直跑。 直到踩上一块岩石。 高地。 视野开阔。 他停下。 转身。 枪口对着下方的雾。 “出来。” 没人应。 只有风。 苏恒等了三秒。 左手摸出一枚硬币。 扔向左侧。 硬币落地。 叮。 右侧的雾动了。 一道灰影扑出来。 速度极快。 直奔小北。 苏恒抬枪。 扣扳机。 砰。 枪声在荒野里传得很远。 黑影顿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 半空中扭曲。 落地时变成一团雾。 散开。 又聚拢。 重新变成人形。 看不清脸。 全身裹在灰色的布里。 像是裹尸布。 手里拿着一根管子。 黑色的。 还在滴血。 苏恒第二枪紧接着跟上。 砰。 这次打中了肩膀。 布料破了。 露出下面的皮肤。 不是肉。 是金属。 银灰色。 泛着冷光。 那人影没叫。 只是歪了歪头。 像是个坏掉的木偶。 然后。 它消失了。 不是跑。 是直接融入雾气里。 看不见。 但苏恒能感觉到。 它还在。 就在周围。 蛇环的震动变强。 频率很快。 像是在催促。 苏恒拉着小北。 往高处跑。 洼地地势低。 容易被围困。 身后有风声。 很轻。 像是布料摩擦。 苏恒不回头。 一直跑。 直到踩上一块岩石。 高地。 视野开阔。 他停下。 转身。 枪口对着下方的雾。 “出来。” 没人应。 只有风。 苏恒等了三秒。 左手摸出一枚硬币。 扔向左侧。 硬币落地。 叮。 右侧的雾动了。 一道灰影扑出来。 苏恒早就等着。 枪口微调。 砰。 第三枪。 这次打中了腿。 黑影摔倒。 在地上滚了一圈。 这次没散。 实体的。 苏恒走过去。 枪口抵住对方脑袋。 布料下没有呼吸声。 只有一种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苏恒用匕首挑开布料。 下面是一张脸。 没有五官。 平滑的金属板。 中间刻着一个符号。 圆环。 里面有个叉。 苏恒瞳孔收缩。 这个标记。 他在熔炉里见过。 清道夫身上也有。 但这个是银色的。 清道夫是黑色的。 等级更高。 或者是不同型号。 苏恒伸手去摸对方口袋。 刚碰到。 尸体开始冒烟。 滋滋响。 像是被强酸腐蚀。 苏恒缩手。 后退。 尸体迅速融化。 变成一滩黑水。 渗进地里。 什么都没留下。 自毁程序。 苏恒站起身。 擦掉匕首上的黑水。 这东西怕酸。 刚才洼地里的酸液没腐蚀它。 说明它自带防护。 但自毁时用的是更强烈的腐蚀剂。 苏恒看向小北。 她站在岩石后面。 浑身发抖。 “没事了。” 苏恒说。 声音平静。 “它走了。” “还会回来吗。” 小北问。 “会。” 苏恒检查弹夹。 少了三发子弹。 还剩满弹减九发。 “它是在狩猎。” “我们也是猎物。” 苏恒把枪收好。 看向东南方向。 雾更浓了。 那个东西融入了雾里。 说明它能利用环境。 第二环荒野。 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猎场。 教廷的人死在这里。 不是意外。 是被清理了。 就像失败的实验体。 苏恒想起哨站日志里的话。 实验体 H-17-B 已投放。 引爆程序已预设。 触发条件。 距离熔炉超过十公里。 或者。 时间到达。 他们现在距离熔炉大概五公里。 还没到触发线。 但时间只剩五十二小时。 那个东西追他们。 不是为了杀。 是为了确认状态。 确保钥匙在引爆前完好无损。 苏恒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铁锈味。 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是刚才那具尸体留下的。 “走。” “别停。” 苏恒拉起小北。 继续往东南走。 不能在这里久留。 枪声会引来其他东西。 清道夫。 或者更大的野兽。 他们刚走下岩石。 蛇环突然剧烈震动。 苏恒停下。 按住手臂。 “怎么了。” 小北问。 苏恒没说话。 他看向天空。 灰蒙蒙的云层里。 有个黑点在盘旋。 很大。 像是鸟。 但翅膀是机械的。 发出嗡嗡声。 无人机。 教廷的监控。 它发现了刚才的枪声。 正在过来。 苏恒拉着小北。 躲进一片铁树林。 树干生锈。 叶子锋利。 能遮挡视线。 无人机在头顶盘旋了一圈。 探照灯扫过地面。 绿光。 像是鬼火。 没发现目标。 继续往前飞。 苏恒等它走远。 才从树后出来。 “那是眼睛。” 小北说。 “嗯。” “主管的眼睛。” 苏恒回答。 无处不在。 无论逃到哪。 都在看着。 苏恒摸了摸怀里的日志。 纸质硬壳。 还在。 这是唯一的线索。 关于匹配器。 关于第三环。 关于怎么活下去。 那个银灰色的猎手。 还会再来。 下次。 可能不止一个。 苏恒握紧枪。 指节发白。 五十二小时。 每过一小时。 脖子上的绳子就紧一分。 他得在这根绳子勒死之前。 找到剪刀。 或者。 找到拿剪刀的人。 风又起了。 带着哨音。 这次不是儿歌。 像是某种信号。 滴滴。 滴滴。 很有节奏。 苏恒看向声音来源。 东南方向。 信号塔。 那里有通讯设备。 或许能联系到外面。 或许能引来更多人。 风险很大。 但留在这里。 只有死路一条。 苏恒迈开腿。 踩着满地的枯骨。 向前走。 小北跟在后面。 脚步虚浮。 但没掉队。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停了。 就是累赘。 累了。 就是死人。 铁树林尽头。 是一片开阔地。 远处有个黑影。 高耸入云。 那是信号塔。 距离大概十公里。 还要走两个小时。 苏恒看了看天色。 中午。 太阳被云层挡住。 只有一圈光晕。 像是个苍白的眼睛。 他拿出水囊。 递给小北。 “喝一口。” “省着点。” 小北接过来。 抿了一小口。 喉结滚动。 把水囊还回去。 苏恒塞回口袋。 没喝。 他还不渴。 渴了也能忍。 活下去比喝水重要。 两人继续走。 地上的苔藓变了颜色。 从灰绿变成暗红。 这是血苔。 下面埋着更多尸体。 苏恒走得很小心。 避开那些颜色深的地方。 蛇环在手臂上。 金色纹路微微发亮。 像是在吸收周围的某种能量。 这里的能量很杂。 有灵能。 有辐射。 还有怨气。 苏恒能感觉到。 蛇环在饥饿。 它想吃。 但现在不是时候。 暴露能力。 只会死得更快。 苏恒压下蛇环的躁动。 继续赶路。 前方。 信号塔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塔身上有字。 很大。 红色的。 已经褪色。 第二环观测站。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禁止靠近。 违者格杀。 苏恒冷笑一声。 格杀。 教廷的人自己都死光了。 谁格杀谁。 他加快脚步。 朝着塔的方向。 走去。 身后的雾里。 那道灰影又出现了。 远远跟着。 没动手。 像是在等。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苏恒感觉到了。 没回头。 手放在枪套上。 随时能拔。 五十二小时。 游戏继续。 谁都别想赢。 信号塔的大门敞开着。 像是张开的嘴。 里面黑漆漆的。 看不见底。 苏恒停在门口。 听了听。 没有声音。 只有风穿过塔身的呼啸声。 像是某种低语。 “哥。” 小北抓紧他的衣角。 “进去吗。” 苏恒没回答。 他看向地面。 门口有脚印。 很新。 不止一个人的。 至少有三个。 都进去了。 没出来。 苏恒蹲下身。 检查脚印。 鞋底花纹一致。 是教廷制式靴。 但脚印很浅。 像是刻意减轻体重。 训练有素。 不是普通巡逻队。 “等三分钟。” 苏恒说。 “看有没有人出来。” 小北点头。 两人躲在门侧。 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没人出来。 苏恒站起身。 “走。” “跟紧我。” 他拔枪。 推弹上膛。 走进塔内。 地面是金属的。 踩上去有回声。 墙壁上挂着屏幕。 都黑了。 没电。 角落里堆着几具尸体。 穿黑袍。 教廷人员。 脖子断了。 切口平整。 和洼地里的一样。 苏恒走过去。 检查尸体。 身上没有武器。 装备也不见了。 只剩下衣服和尸体。 有人清理了现场。 拿走了所有有用的东西。 包括尸体里的灵能。 苏恒站起身。 看向楼梯。 通往上层。 楼梯口有血迹。 还没干。 “上去。” 苏恒说。 “小心。” 两人开始上楼。 脚步声在塔内回荡。 很响。 苏恒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先试探台阶硬度。 到了二楼。 是个控制室。 满墙的屏幕。 都黑了。 控制台上有血迹。 喷溅状。 像是有人在这里被杀。 苏恒走到控制台前。 检查设备。 电源断了。 但设备还在。 通讯终端。 信号发射器。 定位装置。 都能用。 只要有电。 苏恒看向小北。 “你会用吗。” 小北摇头。 “没学过。” 苏恒没说话。 他开始检查控制台。 寻找电源接口。 找到了。 在桌子底下。 标准接口。 他拿出电池。 插进去。 屏幕亮了。 闪了一下。 又灭了。 电量不足。 苏恒皱眉。 电池还有电。 但设备耗电太大。 撑不了多久。 他快速操作终端。 调出通讯记录。 最后一条记录。 是三天前。 内容很简单。 “猎手已投放。” “目标 H-17-B。” “确认引爆程序正常。” “等待回收。” 苏恒看完。 关掉屏幕。 拔出电池。 “走。” “去顶层。” “那里有天线。” “能发信号。” 小北跟着他。 继续上楼。 到了顶层。 是个平台。 露天。 风很大。 天线就在中央。 很高。 指向东南。 苏恒走过去。 检查设备。 还能用。 他拿出电池。 接上。 屏幕亮了。 这次稳定。 苏恒开始操作。 调出频率列表。 几十个频道。 大部分是杂音。 只有一个。 有信号。 很弱。 但能听见。 是个声音。 男人的。 在说话。 “……这里是第三环……" “……教廷总部……" “……有人吗……" “……回应……" 苏恒盯着屏幕。 手指停在按钮上。 发。 还是不发。 发了。 可能引来教廷。 不发。 可能错过唯一的机会。 小北站在他身后。 没说话。 但苏恒能感觉到。 她在等。 等他决定。 苏恒深吸一口气。 按下按钮。 “这里是 H-17。” “第二环。” “需要匹配器。” “收到请回应。” 说完。 他关掉设备。 拔下电池。 “走。” “离开这里。” “他们会有追踪。” 小北跟着他。 快速下楼。 刚走到一楼。 蛇环突然剧烈震动。 苏恒停下。 按住手臂。 “怎么了。” 小北问。 苏恒没回答。 他看向门口。 雾里。 多了几个影子。 银灰色的。 不止一个。 三个。 或者更多。 它们来了。 比预想的快。 苏恒握紧枪。 指节发白。 “躲起来。” 他对小北说。 “别出声。” 小北点头。 躲到柱子后面。 苏恒站在门口。 枪口对着雾。 等着。 风停了。 死寂。 然后。 脚步声。 很慢。 很有节奏。 像是某种仪式。 苏恒深吸一口气。 扣住扳机。 等着。 第一个影子。 出现在雾里。 银灰色。 看不清脸。 手里拿着管子。 黑色的。 还在滴血。 苏恒抬枪。 砰。 第一枪。 打中了胸口。 影子顿了一下。 没倒。 继续往前走。 苏恒第二枪。 砰。 这次打中了头。 影子倒了。 但没死。 在地上爬。 像是个坏掉的木偶。 苏恒走过去。 枪口抵住对方脑袋。 砰。 第三枪。 这次终于不动了。 但另外两个影子。 已经从两侧包抄过来。 苏恒没时间换弹夹。 他收起枪。 拔出匕首。 迎上去。 第一个影子扑过来。 苏恒侧身。 躲过。 匕首划过对方手臂。 金属。 火花四溅。 没伤到。 苏恒皱眉。 这东西的防御。 比预想的强。 第二个影子从背后袭来。 苏恒转身。 抬腿。 踢中对方膝盖。 影子摔倒。 苏恒趁机。 匕首刺进对方脖子。 这次没火花。 刺进去了。 影子不动了。 最后一个影子。 站在雾里。 没动。 像是在观察。 苏恒盯着它。 它也盯着苏恒。 没人动。 僵持。 然后。 它后退。 融入雾里。 消失了。 苏恒没追。 追就是死。 他收起匕首。 检查伤势。 手臂被划了一道。 不深。 但流血了。 小北从柱子后面出来。 看着他。 “哥。” “你受伤了。” “没事。” 苏恒说。 “走。” “离开这里。” “它们还会来。” 两人走出信号塔。 雾更浓了。 远处的铁树林。 像是某种巨兽的牙齿。 等着吞噬猎物。 苏恒看向东南。 第三环。 教廷总部。 匹配器在那里。 但那里更危险。 银灰猎手。 无人机。 主管。 教廷。 全是敌人。 五十二小时。 每过一小时。 脖子上的绳子就紧一分。 他得在这根绳子勒死之前。 找到剪刀。 或者。 找到拿剪刀的人。 风又起了。 带着哨音。 这次是信号。 滴滴。 滴滴。 很有节奏。 苏恒握紧枪。 指节发白。 游戏继续。 谁都别想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