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林间的腐肉
# 第34章 林间的腐肉
尸体留在原地。
血渗进黑草里。
尸草的根须钻进去。
像无数张细小的嘴。
苏恒没回头看。
他跨过那具干尸。
铁钩在手里转了半圈。
钩尖朝下。
血珠顺着沟槽滑到底。
滴在土上。
滋滋响。
冒出一缕白烟。
尸草毒还没干。
小北跟在后面。
脚步很轻。
她没看地上的尸体。
眼睛盯着苏恒的后背。
白袍下摆沾了泥。
她伸手想拍。
手伸到一半。
停住。
缩回袖子里。
这里不需要干净。
只需要活着。
风大了。
树林里的声音变了。
刚才像磨刀。
现在像喘气。
树叶摩擦。
沙沙。
沙沙。
苏恒停下。
抬起左手。
掌心焦黑的结痂。
裂开了一道细缝。
蛇环在皮肤下蠕动。
它闻到了味道。
前面有灵核。
浓度很高。
比刚才那个逃犯身上的高。
苏恒蹲下。
抓起一把土。
放在鼻子底下。
腥味。
混杂着雷电烧焦的味道。
领主兽。
而且刚死不久。
他看了一眼影子。
影子贴在地上。
像一滩油。
往前流。
十米。
十五米。
影子停住。
抖了一下。
苏恒懂了。
前面有坑。
他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土。
往左拐。
绕开影子停住的地方。
小北跟着拐。
她没问为什么。
问了也没用。
走了五分钟。
味道更浓了。
树林稀疏了一些。
中间有一块空地。
地上躺着一只兽。
像牛。
皮是紫色的。
胸口破了个大洞。
核没了。
旁边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苏恒。
手里拿着核。
正在往嘴里塞。
那人吃得很快。
咔嚓。
咔嚓。
骨头碎了。
咽下去。
喉咙鼓起来。
苏恒躲在树后。
没动。
竖瞳在脑海里说。
那是二阶领主。
核里能量太杂。
直接吃。
会爆。
苏恒没回话。
他看着那人。
那人的皮肤在变红。
像煮熟的虾。
血管鼓起来。
青筋像蚯蚓。
在皮下爬。
那人停下。
转过头。
眼睛红了。
瞳孔散了。
他看到了苏恒。
咧嘴笑。
牙全是血。
又来一个。
声音嘶哑。
像砂纸磨骨头。
送死。
那人站起来。
手里多了一把斧头。
斧刃卷了。
全是缺口。
他举起斧头。
冲过来。
脚步虚浮。
能量在体内乱窜。
走不稳。
苏恒没退。
他等。
等那人靠近。
五米。
三米。
那人挥斧。
力道很大。
空气被劈开。
呜的一声。
苏恒侧身。
斧头擦着肩膀过去。
带起一股风。
铁钩挥出。
从下往上。
钩住那人的下巴。
用力一扯。
脖子断了。
咔嚓。
清脆。
那人倒了。
斧头掉在地上。
苏恒走过去。
踩住那人的胸口。
铁钩插进心脏。
搅了一下。
确认死透。
才弯腰。
从那人口袋里摸。
摸出一块布。
包着什么。
打开。
是半块灵核。
刚才没来得及吃的。
苏恒收起来。
塞进怀里。
转头看向那只领主兽。
核被挖走了。
剩个空壳。
皮还能用。
他抽出刀。
割皮。
刀很快。
沿着纹路走。
整张皮剥下来。
叠好。
放进储物袋。
小北走过来。
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也吃核。
苏恒把刀擦干净。
嗯。
想变强。
想活。
吃核最快。
也是死得最快。
小北不说话。
她蹲下。
捡起那把卷刃的斧头。
沉甸甸的。
她试着挥了一下。
太重。
拿不动。
放下。
苏恒看着蛇环。
百分之八十一。
刚才杀那个逃犯。
蛇环动了一下。
想吃。
苏恒压住了。
现在这半块核。
也不能直接喂。
蛇环太饿。
喂多了。
会撑破。
九十条线。
过了就死。
他把布包好。
塞进最底层。
抬头看天。
紫色的天幕。
暗了一块。
像墨汁滴进水里。
在扩散。
竖瞳说。
要变天。
灵气潮汐要来了。
苏恒皱眉。
潮汐。
在这里。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躲起来的。
都要出来。
意味着危险。
也意味着机会。
空间裂缝。
雷。
他想起 H-16 日志上的字。
核心在塔顶。
需引雷。
雷从裂缝来。
裂缝随潮汐来。
苏恒心里算了一笔账。
六十小时。
任务期限。
蛇环稳定性。
九十条线。
塔顶的清洁工。
审判官的眼睛。
每一样。
都要命。
他需要更多的核。
不是为了交任务。
是为了稳住蛇环。
消化需要能量。
能量来自核。
这是个死循环。
吃得越多。
越接近崩解。
不吃。
现在就会死。
苏恒站起身。
把尸体踢进草丛。
尸草会处理。
不留痕迹。
走。
去下一个点。
小北跟上。
她手里握着那把斧头。
虽然拿不动。
但她握着。
像是握着命。
两人走进树林深处。
影子在前面探路。
这次快了很多。
它知道。
慢了就死。
苏恒的手按在腰间。
铁钩冰冷。
贴着皮肤。
能让他清醒。
走了半小时。
前面传来声音。
打斗声。
兵器碰撞。
火花。
还有人喊。
救命。
苏恒停下。
贴在树干上。
听。
声音很杂。
不止一方。
至少三组人。
在抢东西。
竖瞳说。
是教廷的清理部队。
在杀逃犯。
顺便抢核。
苏恒冷笑。
清理部队。
说是清理。
其实是收割。
把逃犯杀了。
核拿走。
尸体留下。
喂给这片林子。
养出更强的怪物。
再杀。
再拿。
循环。
和塔里一样。
苏恒没动。
他等。
等他们两败俱伤。
等他们力竭。
等他们以为安全了。
再出手。
小北蹲在他旁边。
抱着膝盖。
她听到救命声。
手抖了一下。
苏恒看了她一眼。
别听。
别想。
小北低下头。
捂住耳朵。
声音还在传。
惨叫声。
骨头断裂声。
血喷在树叶上。
吧嗒。
吧嗒。
苏恒数着时间。
一分钟。
两分钟。
声音小了。
只剩喘息。
苏恒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该干活了。
他走进空地。
地上躺着五具尸体。
三个穿白袍。
两个穿破布。
都死了。
中间放着一个箱子。
铁的。
上面刻着教廷的纹章。
苏恒走过去。
打开箱子。
里面全是灵核。
标准灵核。
二十枚。
还有两瓶药剂。
红色。
治伤用的。
苏恒把灵核倒出来。
装进自己的袋子。
药剂留给小北。
拿着。
小北接过。
塞进怀里。
贴身放好。
苏恒环顾四周。
没活口。
他蹲下。
搜白袍人的身。
摸出一块令牌。
黑的。
上面写着丙七。
清理小队。
苏恒把令牌捏碎。
粉末撒开。
风一吹。
没了。
不能留痕迹。
教廷的人死了。
会有人来查。
查到了。
就是麻烦。
苏恒站起来。
看向塔的方向。
高塔耸立。
像一根钉子。
钉在天幕上。
塔顶有一盏灯。
亮了一下。
又灭了。
像是在扫描。
苏恒低下头。
影子盖住他的脚。
藏好。
走。
离开这里。
小北跟着。
脚步稳了一些。
她喝了半瓶药剂。
脸色好了一点。
两人消失在树林里。
风更大了。
天上的紫色。
开始翻滚。
像煮沸的水。
远处传来雷声。
闷闷的。
像有人在敲鼓。
苏恒停下。
抬头。
看着那道闪电。
划过天幕。
照亮了塔顶。
那一瞬间。
他看到塔顶有个影子。
站在边缘。
往下看。
像是在等。
等谁上去。
苏恒收回目光。
手里的铁钩。
握紧了一些。
蛇环在手腕上。
烫了一下。
百分之八十二。
消化了刚才的核。
稳定性升了一点。
离九十。
还有八个点。
八个点。
八条命。
苏恒继续走。
走进黑暗里。
身后的雷声。
越来越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