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铁梯上的骨屑
# 第33章 铁梯上的骨屑
走廊很长。
灯光是暗红色的。
像血干在墙壁上。
苏恒站在 H-00 的笼子外。
脚底的影子缩成一团。
黑得像墨。
刚才那句别上去。
还在耳朵里响。
苏恒没停。
他继续往前走。
H-00 说死不了。
是因为有人替死。
循环没断。
只要还有一个克隆体活着。
电池就能续上。
苏恒要断这个循环。
得知道怎么断。
光听老头说。
不够。
得看。
得摸。
得拿命去试。
他抬起脚。
踩在金属楼梯上。
声音很闷。
像踩在骨头上。
楼梯是螺旋向上的。
围着中间一根柱子。
柱子是空的。
能看到里面的血管。
在跳动。
整个塔。
就是插在怪兽背上的管子。
吸血用的。
苏恒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试探虚实。
左手按在腰间的铁钩上。
钩子上的尸草毒。
干透了。
变成一层黑膜。
刮一下。
还能闻到腥味。
竖瞳在脑海里看着。
它没说话。
金色的瞳孔转了一圈。
它在找危险。
这里的灵气。
太稠。
像胶水。
吸进去。
肺会粘住。
苏恒屏住呼吸。
只用嘴换气。
短促。
浅。
到了第三层。
走廊变了。
两边的笼子没了。
变成了一扇扇门。
铁的。
上面刻着编号。
H-01。
H-02。
一直到 H-16。
苏恒停在 H-16 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黑。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戳了戳影子。
影子像水一样流过去。
钻进缝里。
这是命令。
去探路。
影子犹豫了一下。
它怕里面的东西。
苏恒脚底用力。
碾了一下。
影子抖了抖。
进去了。
苏恒靠在墙上。
等。
手里握着钩子。
呼吸压到最低。
十秒。
二十秒。
影子里传来波动。
像心跳。
一下。
两下。
然后停了。
苏恒皱眉。
死了。
还是躲起来了。
他推开门。
门轴生锈。
吱呀一声。
很尖。
像指甲刮黑板。
屋里有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
穿着白袍。
和 H-00 一样。
苏恒没动。
他盯着那人的后脑勺。
头发是白的。
垂下来。
遮住脖子。
他绕过去。
看清了脸。
是一张面具。
瓷做的。
画着笑脸。
人早就死了。
肉干在骨头上。
缩成一团。
苏恒伸手。
摸了摸尸体的手。
冷。
硬。
像石头。
桌上放着一本书。
皮的。
封面没字。
苏恒翻开。
第一页。
写着一行字。
第十七次尝试。
失败。
字迹很乱。
像临死前抓瞎写的。
苏恒继续翻。
第二页。
蛇环觉醒度 90%。
无法承载。
肉身崩解。
第三页。
核心在塔顶。
需引雷。
苏恒手指停住。
引雷。
他看向窗外。
紫色的天幕。
没有云。
只有那个巨大的环。
悬在那里。
雷从哪来。
竖瞳说。
环界重叠的时候。
会有空间裂缝。
裂缝里。
有雷。
苏恒合上书。
把书塞进怀里。
这是线索。
也是命。
第十七次尝试。
说明前面死了十六个。
都是苏恒。
都是克隆体。
他们都想碎环。
都死了。
苏恒摸了摸自己的蛇环。
百分之八十一。
离九十。
还有九个点。
这九个点。
得用命填。
他站起身。
准备走。
脚边的影子。
忽然动了。
从尸体底下钻出来。
淡了很多。
像被咬了一口。
苏恒低头。
看着它。
受伤了。
影子缩成一团。
不敢靠近。
苏恒蹲下。
手按在它头上。
疼吗。
影子没声。
但苏恒感觉到一股寒意。
顺着手臂往上爬。
是影子的记忆。
刚才它看到了。
这具尸体。
不是自然死的。
是被上面的东西。
抓上去的。
吸干了。
苏恒收回手。
寒意退了。
他站起来。
往外走。
刚到门口。
走廊里传来声音。
咔嚓。
咔嚓。
像齿轮转动。
苏恒停下。
贴在墙边。
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往上。
有人在下来。
不止一个。
脚步声很轻。
但很重。
每一步。
都踩在金属的节点上。
苏恒数了一下。
三个。
他看了一眼影子。
影子懂了。
贴在地上。
把苏恒的脚盖住。
藏起来。
苏恒闭上眼。
听。
脚步声停在 H-16 门口。
就在外面。
苏恒屏住呼吸。
蛇环在手腕上。
收紧。
勒进肉里。
痛。
能让他保持清醒。
外面的人。
没进来。
他们在说话。
声音很低。
听不清。
只能听到几个词。
电池。
稳定。
清理。
苏恒心里有数。
这是清洁工。
来处理废弃实验体的。
H-16 这个。
就是废品。
他们发现了。
来收尸。
苏恒看向那具干尸。
又看了看自己。
如果被发现。
他也是废品。
影子在地上。
把苏恒的影子拉长。
连到干尸的影子上。
融为一体。
外面的人。
推了推门。
门开了。
一道光。
照进来。
白色的。
很刺眼。
苏恒站在门后。
阴影里。
光没照到他。
只照到干尸。
两个人。
穿着白袍。
戴着面具。
手里拿着夹子。
像医院里用的。
他们走到干尸旁边。
夹起干尸。
扔进袋子里。
拉链拉上。
声音很响。
嘶啦。
像撕布。
其中一个人。
转头。
看向屋内。
面具上的眼睛。
是黑的。
两个洞。
苏恒没动。
他手里的钩子。
已经抬起来了。
只要对方发现。
就杀。
不管是谁。
那人看了一圈。
没看到人。
转身。
走了。
门关上了。
走廊又黑了。
苏恒吐出一口气。
很轻。
影子从地上浮起来。
回到他脚下。
比刚才更淡了。
刚才那一瞬。
它挡了一下光。
消耗了魂力。
苏恒没说话。
他走出房间。
往楼下走。
不能再上了。
上面有清洁工。
还有更厉害的。
刚才那本书里说。
核心在塔顶。
需引雷。
现在上去。
就是送死。
得等。
等机会。
等灵气潮汐。
等空间裂缝。
苏恒回到一楼。
H-00 的笼子还在。
老头闭着眼。
像是在睡觉。
苏恒走到笼子边。
敲了敲铁栏。
老头没睁眼。
苏恒转身。
走向塔门。
门还是开着的。
外面是紫色的天。
审判官站在门口。
像是在等他。
剑插在地上。
手按在剑柄上。
回来了。
声音冷。
苏恒点头。
嗯。
审判官看着他。
看到了什么。
苏恒看着他。
看到了一些。
死人。
审判官没动。
面具后的眼睛。
盯着苏恒。
你在找死。
苏恒笑了。
嘴角扯了一下。
我在找路。
审判官拔剑。
剑尖指着苏恒。
路只有一条。
往上。
或者。
往下。
往下是地狱。
往上是祭坛。
苏恒看着剑尖。
没退。
我选第三条。
审判官愣了一下。
第三条。
苏恒指了指自己的蛇环。
把环打碎。
审判官沉默了。
很久。
剑收回去。
你活不过明天。
苏恒说。
那就明天再说。
审判官转身。
走向小北。
小北缩在角落里。
抱着膝盖。
看到苏恒回来。
眼睛亮了一下。
审判官踢了踢小北。
起来。
该走了。
苏恒皱眉。
去哪。
审判官没回头。
狩猎场。
继续猎杀。
你的任务。
没结束。
苏恒心里冷了一下。
领主核交了。
任务完了。
为什么还要猎杀。
审判官停下。
侧过头。
因为。
狩猎场里。
不止有领主。
还有。
逃犯。
苏恒懂了。
教廷在清场。
用他当刀。
杀那些。
不想当电池的。
苏恒没说话。
他走到小北身边。
拉起她。
走。
小北站起来。
腿有点软。
她抓着苏恒的袖子。
不敢松手。
审判官走在前面。
黑袍飘动。
像一面旗。
苏恒跟在后面。
手按在铁钩上。
影子在脚下。
跟着走。
这次。
影子很老实。
它知道。
跟着苏恒。
才有命。
走出塔。
风很大。
吹得脸疼。
紫色的天幕。
更暗了。
像要塌下来。
苏恒抬头。
看了一眼塔顶。
那里有一道光。
闪了一下。
灭了。
是信号。
还是陷阱。
苏恒不知道。
他收回目光。
看向树林。
黑色的树。
在风里摇。
像无数只手。
在招。
竖瞳说。
小心脚下。
苏恒低头。
草地里。
有东西在动。
像蛇。
又像虫。
是尸草的根。
它们在找吃的。
苏恒迈过草。
踩在硬地上。
审判官停下。
指着前面。
那边。
三只领主。
死了一只。
还剩两只。
杀了。
带回来。
苏恒点头。
知道了。
审判官转身。
走了。
留下苏恒和小北。
在风里。
小北看着苏恒。
我们要杀谁。
苏恒看着树林。
杀该杀的。
小北不懂。
但没问。
她攥紧了袖子里的金属牌。
W-13。
那是苏恒给她的。
护身符。
也是催命符。
苏恒蹲下。
抓起一把土。
捏碎。
里面有虫。
死了。
被尸草毒死的。
苏恒把土撒开。
站起来。
走吧。
进林子。
小北跟着。
脚步很轻。
像猫。
苏恒走在前面。
每一步。
都踩在影子上。
碾过去。
影子不疼。
但它知道。
苏恒在告诉它。
别乱动。
别耍花样。
林子里很静。
只有风。
吹过树叶。
沙沙响。
像有人在磨刀。
苏恒停下。
侧耳听。
前面有声音。
喘息声。
很重。
像拉风箱。
还有。
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
哗啦。
哗啦。
苏恒看了一眼小北。
小北点头。
躲到树后。
苏恒往前走。
拨开草丛。
前面是一块空地。
地上躺着一只领主。
死了。
胸口破了。
核没了。
旁边站着一个人。
穿着破布。
手里拿着刀。
刀上是血。
那人背对着苏恒。
正在挖领主的核。
苏恒没动。
他在看。
那人的动作。
很熟练。
像是干过很多次。
那人挖出核。
塞进嘴里。
嚼了。
嘎嘣响。
像咬骨头。
苏恒心里一动。
吃核。
能变强。
但也会疯。
那人转过身。
看到苏恒。
愣了一下。
眼睛是红的。
全是血丝。
他举起刀。
吼了一声。
冲过来。
苏恒没退。
他举起钩子。
钩尖对着那人。
来。
声音很轻。
但很稳。
那人冲得很快。
像疯狗。
苏恒侧身。
让过刀锋。
铁钩挥出。
划向那人的脖子。
血溅出来。
热的。
喷在苏恒脸上。
那人倒了。
眼睛还睁着。
盯着苏恒。
苏恒蹲下。
搜身。
身上没牌子。
只有刀。
和满嘴的血。
苏恒站起来。
擦掉脸上的血。
看向小北。
出来。
小北走过来。
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是谁。
苏恒看着尸体。
逃犯。
不想当电池的。
小北不说话了。
她明白了。
在这里。
要么吃人。
要么被吃。
苏恒捡起刀。
看了看。
卷刃了。
扔掉。
他拿起铁钩。
钩子上的毒。
又沾了血。
更黑了。
走吧。
还有一只。
小北跟着。
脚步更轻了。
苏恒走在前面。
影子在脚下。
像条狗。
这次。
它真的。
像条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