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5章 雷暴前的死寂 雷声更近了。 像鼓槌敲在头骨上。 每一下。 都震得胸腔发闷。 苏恒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片乱石滩。 黑色的石头嶙峋突兀。 像某种巨兽露出的脊骨。 尸草在这里长得稀疏。 根须扎不进石缝里。 是个好地方。 导电。 也藏不住人。 苏恒蹲在一块巨石后。 阴影刚好遮住身体。 他看了一眼小北。 女孩抱着膝盖。 缩在石头缝隙里。 手里握着那两瓶药剂。 指节发白。 她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天。 紫色的天幕彻底黑了。 像倒扣的铁锅。 压得很低。 云层里透出红光。 一闪。 一闪。 那是灵气在沸腾。 竖瞳在脑海里开口。 声音很紧。 潮汐来了。 这里的潮汐。 和外面不一样。 空间会裂开。 雷会劈下来。 凡是活物。 都是靶子。 苏恒没说话。 他伸出手。 按住左手掌心。 焦黑的结痂下。 蛇环在烫。 百分之八十二。 还能撑住。 但如果被雷劈中。 要么碎。 要么死。 这是个赌局。 H-16 日志上说。 核心在塔顶。 需引雷。 可塔顶太高。 雷落下来。 未必准。 苏恒抬头。 看向远处的高塔。 塔尖隐在云里。 只能看见下半截。 像一根黑色的柱子。 插在大地上。 刚才那道闪电。 照亮了塔顶。 那个影子还在。 没动。 像是在看戏。 苏恒收回目光。 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灵核。 布包着。 能量很纯。 但不能喂给蛇环。 现在喂。 等于火上浇油。 他需要蛇环保持饥饿。 又不能吃太饱。 这个度。 很难把握。 苏恒把灵核塞回去。 转头看向小北。 药剂拿好。 别松手。 小北点头。 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 很轻。 她不敢看天。 眼睛盯着地面。 那里的石头在震动。 细微的嗡嗡声。 像无数虫子在叫。 这是灵气浓度过载的征兆。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呼吸需要用力。 每一次吸气。 肺叶都像被砂纸磨过。 苏恒靠在石头上。 闭着眼。 听。 风声变了。 刚才还只是呼啸。 现在带了哨音。 尖锐。 刺耳。 那是空间裂缝摩擦的声音。 第一道雷。 随时会落。 竖瞳突然说。 左边。 有东西过来。 苏恒睁开眼。 左手按在铁钩上。 身体绷紧。 左边的黑暗里。 亮起几点绿光。 像是眼睛。 不止一只。 是一群。 它们闻到了味道。 灵核的味道。 还有血的味道。 刚才杀那个清理小队。 血没擦干净。 引来了食腐者。 苏恒没动。 他等着。 等它们靠近。 石头后的阴影很深。 对方看不见他。 只能闻到味。 绿光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看清了。 是狼。 但不是普通的狼。 皮毛上长着鳞片。 嘴里流着涎水。 滴在地上。 滋滋冒烟。 腐蚀性强酸。 这种兽。 只在潮汐夜出来。 平时躲在地下。 吃雷渣。 长得快。 也疯。 领头的那只。 体型最大。 肩膀上有一道旧伤。 露着骨头。 它停在石头外。 鼻子抽动。 它闻到了人。 但不确定位置。 苏恒屏住呼吸。 心跳放慢。 血液流动的声音。 都被他压下去。 这是捡骨人的本事。 在废墟里活下来。 靠的就是藏。 那只狼转过头。 看向另一个方向。 它被误导了。 苏恒刚才把一块碎肉。 扔到了对面。 血腥味在那边。 狼群动了。 扑向碎肉。 咔嚓。 咔嚓。 咀嚼声。 很急。 它们饿坏了。 苏恒没出手。 杀它们。 没收益。 灵核在它们肚子里。 还没成型。 杀了也是废核。 浪费体力。 还暴露位置。 不划算。 他等着。 等狼群吃完。 等它们放松警惕。 等雷落下来。 天更黑了。 云层里的红光。 变成了紫色。 那种紫。 亮得刺眼。 空气里全是电火花。 噼啪。 噼啪。 头发竖了起来。 皮肤上有刺痛感。 这是前兆。 大雷将至。 竖瞳说。 准备好。 雷落的瞬间。 蛇环会本能吸收。 你要控住它。 别让它吸太多。 吸多了。 稳定性直接崩。 苏恒点头。 手心里全是汗。 他盯着天。 那道紫光。 越来越亮。 像一把剑。 悬在头顶。 随时会刺下来。 小北缩得更紧了。 她怕光。 以前的实验室里。 每次开灯。 都有人死。 苏恒伸手。 按住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 但很稳。 别怕。 雷落下来。 我们就走。 小北看着他。 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信他。 只能信。 轰。 第一道雷。 落了。 不是劈在地上。 是劈在塔顶。 一道粗大的光柱。 从天而降。 击中塔尖。 整个狩猎场。 都亮了一下。 像白昼。 苏恒看清了。 塔顶那个影子。 动了。 它伸出手。 像是在接那道雷。 雷光在它手里。 转了一圈。 没了。 被吸收了。 苏恒瞳孔微缩。 那人。 能吞雷。 这是什么修为。 凝环境。 不可能。 至少是破障境。 甚至更高。 竖瞳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塔灵。 或者是守塔人。 它在那里。 就是为了等雷。 苏恒心里转了一圈。 塔顶有人。 意味着引雷计划。 有风险。 雷可能被截胡。 也可能被引导。 如果那人敌对。 自己就是靶子。 如果那人中立。 或许能交易。 但现在。 没时间去试探。 蛇环在烫。 百分之八十二。 跳到了八十三。 雷气的余波。 扫到了这边。 蛇环想吃。 苏恒压住。 不能贪。 第二道雷。 紧接着落下。 这次劈得近。 就在百米外。 一只来不及躲的领主兽。 被劈成焦炭。 尸体冒着烟。 核心露出来。 亮晶晶的。 那是雷击核。 品质极高。 但没人敢去捡。 周围的空间在扭曲。 裂缝像蜘蛛网。 布满天空。 每一道裂缝里。 都在漏电。 滋滋声。 连成一片。 苏恒站起来。 走。 去那边。 他指向那块焦炭。 小北愣住。 那是雷区。 过去会死。 苏恒没解释。 他迈步。 走进漏电的区域。 皮肤上有刺痛。 蛇环在欢呼。 它喜欢这个味道。 苏恒忍着。 走到尸体旁。 蹲下。 捡起那颗核。 入手滚烫。 像握着一块火炭。 他没时间冷却。 直接塞进储物袋。 隔离。 走。 身后传来狼嚎。 那只领头的狼。 回来了。 它闻到了雷击核的味道。 那是大补。 它要抢。 狼群扑过来。 鳞片竖起。 像刀子。 苏恒没回头。 铁钩向后挥出。 钩尖划过空气。 带起一道血线。 领头狼的喉咙。 被勾住了。 苏恒用力一扯。 狼头飞出去。 身体还在跑。 撞在石头上。 碎了。 剩下的狼。 停住。 它们怕了。 刚才那道雷。 劈死了很多同类。 活下来的。 都谨慎。 苏恒继续走。 没杀剩下的。 没必要。 浪费体力。 狼群散开。 让出一条路。 它们盯着苏恒的背影。 眼神贪婪。 但不敢动。 苏恒回到石头后。 把核拿出来。 放在地上。 冷却。 热气腾腾。 白烟缭绕。 小北看着那颗核。 眼睛亮了。 这东西。 能换很多命。 苏恒没看她。 他盯着塔顶。 那个影子。 又出现了。 站在边缘。 往下看。 这次。 它好像在看苏恒。 距离太远。 看不清表情。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很清晰。 像被毒蛇盯上。 竖瞳说。 它在等你。 苏恒皱眉。 等我。 为什么。 不知道。 但它没动手。 说明现在。 还不是时候。 苏恒把冷却后的核。 收进袋子。 蛇环稳定性。 百分之八十三。 升了一点。 雷气有用。 但不够。 需要更多。 还要更近。 近到能引雷入体。 而不被劈死。 这个距离。 很难算。 差一米。 就是灰飞烟灭。 苏恒靠在石头上。 闭目养神。 体力消耗很大。 刚才那一钩。 用了三成力。 肋骨又在疼。 骨裂没好。 不能剧烈运动。 小北递过来水壶。 苏恒接过来。 喝了一口。 水有点腥。 是雨水。 刚才雷落之前。 下了雨。 带着灵气。 喝下去。 嗓子舒服了一点。 他放下水壶。 看向天。 第三道雷。 正在酝酿。 比前两道。 都粗。 颜色也变了。 成了金色。 那是核心雷。 能劈开空间。 苏恒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 准备。 小北握紧药剂。 她也站起来。 跟着苏恒。 往空旷处走。 石头后不安全。 容易引偏。 需要开阔地。 让雷落得准。 两人走到乱石滩中央。 四周无遮无拦。 风很大。 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苏恒抬头。 盯着那道金雷。 手心里的铁钩。 握紧。 蛇环在手腕上。 疯狂蠕动。 它闻到了死味。 也闻到了生味。 生与死。 就在一瞬间。 塔顶的影子。 也动了。 它抬起手。 指向苏恒。 像是在引导。 又像是指控。 苏恒没管它。 他只管天。 雷落。 就是机会。 不管是谁。 挡路就杀。 不管是谁。 利用就利用。 在这个世道。 没人会白给。 所有馈赠。 都有代价。 苏恒深吸一口气。 肺叶张开。 迎接那道光。 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