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 隧道里的标记 水没过脚背。 冰冷。 像无数根针扎进毛孔里。 苏恒走得很慢。 铁钩拖在地上。 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嘶啦。 嘶啦。 隧道深处没有光。 只有手腕上蛇环散发的金芒。 光圈很小。 刚好照亮身前两米。 再远。 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竖瞳缩在蛇环里。 气息很弱。 刚才那一下干扰。 抽干了它不少魂力。 “再往里走五十米。” 竖瞳的声音断断续续。 “有个凹陷。” “能避开风口。” “潮汐来的时候。” “那里的灵气流最弱。” 苏恒没问为什么。 他信竖瞳的判断。 现在他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竖瞳死了。 他也得被反噬。 脚底踩到一个软东西。 苏恒停下。 低头。 是一只老鼠。 只有巴掌大。 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鳞片。 已经死了。 肚子炸开。 内脏流了一地。 “辐射鼠。” 苏恒蹲下。 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尸体。 鳞片很硬。 指甲划上去。 有火星。 “这里的辐射值。” “比外面高十倍。” 竖瞳说。 “适合变异。” “也适合藏东西。” 苏恒站起身。 继续走。 五十米。 很快到了。 隧道右侧确实有个凹陷。 像是以前检修用的避难所。 只有两平米。 刚好容一人蹲坐。 苏恒走进去。 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 从口袋里摸出那两枚芯片。 H-09。 H-10。 金属表面冰凉。 刻痕很深。 像是用激光烧进去的。 他把芯片放在地上。 并排摆好。 借着蛇环的光。 看背面。 除了编号。 还有一行极小的编码。 全是乱码。 “这是定位码。” 竖瞳凑过来。 金色的瞳孔在芯片上扫过。 “教廷的追踪手段。” “只要芯片通电。” “他们就能知道位置。” 苏恒眼神一凝。 他拿起芯片。 指尖用力。 想要捏碎。 “别。” 竖瞳拦住他。 “碎了也没用。” “核心在教廷手里。” “你捏碎了。” “他们只会知道。” “实验体 H-09/H-10 已损毁。” “然后派更多的人来。” “收尸。” 苏恒停住手。 指节发白。 他把芯片收回来。 贴身放好。 既然碎不掉。 那就留着。 当作诱饵。 或者。 当作路标。 “还有三个小时。” 竖瞳说。 “潮汐就要来了。” “避灵珠。” “准备好。” 苏恒摸向口袋。 避灵珠静静躺在那里。 温润。 45/50 的存量。 按照之前的消耗速度。 撑过这次潮汐没问题。 但他不敢赌。 隧道里太封闭。 灵气淤积。 爆发起来。 比外面更猛。 突然。 水面波动了一下。 哗啦。 很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游过去了。 苏恒猛地转头。 看向黑暗深处。 “有东西。” 竖瞳也警觉起来。 “很大。” “在靠近。” 苏恒站起身。 铁钩横在胸前。 呼吸压到最低。 水声越来越近。 哗啦。 哗啦。 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 像是风箱在拉扯。 十米。 五米。 一个黑影。 从黑暗里浮出来。 半米高的水波。 被它推开。 那是一只兽。 像狗。 但大了三倍。 浑身没毛。 全是溃烂的肉块。 露着红生生的肌理。 眼睛是白的。 没有瞳孔。 嘴里滴着涎水。 落在地上。 滋滋作响。 把水泥地腐蚀出小坑。 “辐射畸变体。” 竖瞳说。 “被血味引来的。” “刚才那个拾荒者。” “流的血太多。” 苏恒没动。 等。 等对方先进入攻击范围。 变异兽停住了。 白色的鼻子。 在空中嗅了嗅。 它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喉咙里发出低吼。 呜。 像是引擎在轰鸣。 下一秒。 它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 水花炸开。 像一颗炮弹。 直扑苏恒。 苏恒侧身。 脚步一错。 铁钩从下往上。 撩。 噗。 钩尖刺进变异兽的下颚。 贯穿。 从头顶穿出。 黑血喷出来。 溅在苏恒脸上。 滚烫。 带着腥臭。 变异兽没死。 痛觉似乎被屏蔽了。 它还在挣扎。 爪子抓向苏恒的胸口。 苏恒左手抬起。 蛇环金光一闪。 一股吸力。 从手腕传出。 变异兽的挣扎。 瞬间弱了下去。 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软绵绵地倒在水里。 不动了。 “生命精华。” 竖瞳说。 “归我。” “核归你。” 苏恒点头。 这是之前的约定。 他松开铁钩。 伸手探进变异兽的尸体。 在心脏位置。 摸到一个硬块。 掏出来。 是一颗核。 拳头大。 暗红色。 表面有裂纹。 灵气四溢。 “能炼。” 苏恒看了一眼。 “但成色一般。” “辐射污染太重。” “精炼损耗会很大。” “至少三成。” 竖瞳说。 “还要花时间。” “潮汐马上来了。” “先收着。” 苏恒把核扔进蛇环。 蛇环震动了一下。 像是饿了很久的人。 见到了肉。 青光包裹住兽核。 开始慢慢消化。 苏恒没管它。 他看向变异兽来的方向。 刚才它出现的地方。 水底下。 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不是石头。 形状太规则。 他走过去。 铁钩探进水里。 一挑。 一个铁箱子。 被带出水面。 锈迹斑斑。 锁扣已经烂了。 苏恒打开。 里面没有灵核。 也没有武器。 只有一件衣服。 黑色的。 布料特殊。 防水。 防火。 上面印着一个标志。 一条蛇。 缠绕着一根针管。 蛇的眼睛。 是红色的。 苏恒拿起衣服。 抖开。 尺码很小。 像是孩子穿的。 衣服口袋里。 掉出一张纸条。 泛黄。 上面写着一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 像是小孩写的。 “哥哥，我在东边。” “别信他们。” 苏恒盯着那行字。 手指捏紧了纸张。 指节发白。 东边。 那个拾荒者说。 东边废弃工厂。 有另一个带芯片的少年。 原来不是假消息。 真的有人。 在这里留了东西。 “这是标记。” 竖瞳说。 “教廷的转运点。” “这些孩子。” “被关在这里。” “然后分批送走。” “这件衣服。” “是逃跑时落下的。” 苏恒把纸条收好。 和妹妹的照片放在一起。 两张纸。 贴在一起。 像是某种连接。 “走吧。” 苏恒说。 “这里不安全。” “箱子出水了。” “教廷的人。” “会找到这里。” 他把铁箱子踢回水里。 沉底。 痕迹抹掉。 刚走出避难所。 空气突然变了。 变得粘稠。 像是胶水。 压在皮肤上。 呼吸变得困难。 胸腔里。 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来了。” 竖瞳说。 “灵气潮汐。” 隧道开始震动。 嗡嗡。 像是巨大的蜜蜂在翅膀。 头顶的水泥块。 簌簌落下。 砸在水里。 噗通。 噗通。 苏恒加快脚步。 往隧道更深处跑。 那里有个岔路口。 通向地下排水系统。 更封闭。 更安全。 刚跑到岔路口。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隧道入口的方向。 塌了。 碎石堵住了来路。 灰尘弥漫。 呛得人咳嗽。 苏恒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灰尘里。 似乎有个红点。 在闪烁。 像是摄像头的指示灯。 又像是某种定位器。 “被锁定了。” 竖瞳说。 “刚才那个箱子。” “有追踪器。” “我们被卖了。” 苏恒没说话。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避灵珠。 存量 45/50。 还在下降。 每秒都在掉。 “不管他。” 苏恒说。 “进排水系统。” “那里信号屏蔽。” “他们进不来。” 他转身。 钻进岔路。 身后的红点。 还在闪。 像是在嘲笑。 又像是在倒计时。 隧道深处。 传来风声。 比之前更急。 像是无数人在哭嚎。 苏恒的脚步。 没停。 他知道。 从打开那个箱子开始。 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避难所。 是一个局。 有人故意把箱子放在那里。 等着人来捡。 不管是教廷。 还是其他的势力。 都在盯着这块肉。 而他。 刚刚咬了一口。 现在。 满嘴是血。 引来了鲨鱼。 “前面有水闸。” 竖瞳说。 “关上它。” “能挡住一阵。” 苏恒点头。 前面确实有个巨大的铁轮。 锈死了。 他握住铁轮。 用力。 手臂肌肉绷紧。 青筋暴起。 嘎吱。 铁轮转动了一格。 水闸缓缓落下。 隔绝了后面的路。 也隔绝了那个红点。 苏恒靠在铁闸上。 喘了口气。 左肋的伤。 又疼了。 刚才那一击。 牵动了骨茬。 他摸出一枚标准灵核。 握在手里。 没吞。 只是感受着里面的灵气。 温养伤口。 “那个孩子。” 竖瞳突然说。 “留衣服的那个。” “可能还活着。” “东边工厂。” “去不去。” 苏恒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那张纸条。 歪歪扭扭的字。 哥哥。 他在叫谁。 是叫他。 还是在叫别的什么人。 “等潮汐过去。” 苏恒说。 “现在出去。” “就是送死。” “那观察者呢。” “还在吗。” “在。” 竖瞳说。 “气息没散。” “他在等。” “等我们出来。” 苏恒睁开眼。 眸子里没有光。 只有冷。 “那就让他等。” “看谁先耗不住。” 他找了个干燥的角落。 坐下。 铁钩放在手边。 随时能抓到。 避灵珠在口袋里。 微微发烫。 像是在燃烧。 44/50。 又掉了一点。 苏恒闭上眼。 开始冥想。 蛇环在手腕上。 缓缓转动。 每转一圈。 就有一股暖流。 流进经脉。 修复受损的地方。 外面的风声。 越来越大。 像是世界在崩塌。 但在这里。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 只有他的呼吸声。 平稳。 冷静。 像是在等待猎物。 又像是在等待。 一个出刀的机会。 黑暗中。 蛇环上的金色纹路。 又闪了一下。 这次。 比之前更亮。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苏恒没睁眼。 但他知道。 有什么东西。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