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血肉与铁锈的三分钟 地面在震动。 每一次落脚，碎石都在靴底发出脆响。 苏恒盯着前方那座移动的山丘。 巨影兽的皮肤像粗糙的岩石，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 那是灵气过载的表现。 它转过头，红色的眼睛锁定了苏恒。 没有咆哮。 只有一声低沉的嘶鸣。 空气里的铁锈味瞬间浓烈起来。 苏恒停下脚步。 他在计算距离。 三十米。 对于这种体型的异兽，冲刺只需要两秒。 队长在左侧废墟后架好了灵能枪。 枪口冒着微弱的蓝光。 充能完毕。 苏恒深吸一口气。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 他举起铁钩。 蛇环在手臂上收紧。 冰冷的金属嵌进肉里。 痛感让神经绷得更紧。 巨影兽动了。 没有预兆。 庞大的身体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速度。 地面炸开一个坑。 碎石像子弹一样飞溅。 苏恒向右侧翻滚。 原本站立的地方被一只巨爪踩碎。 混凝土粉末弥漫。 苏恒没时间拍打身上的灰。 他借力起身，铁钩甩出。 链子绷直。 钩尖刺向巨影兽的眼睛。 铛。 火星四溅。 钩尖被弹开。 眼皮太厚。 巨影兽甩头。 链子被带偏。 苏恒手掌虎口崩裂。 鲜血顺着链子流下。 蛇环吸吮着血液。 震动频率加快。 它在渴望。 渴望那个核心。 左侧废墟后火光一闪。 队长的子弹击中了巨影兽的后腿。 灵能弹炸开一团血雾。 巨影兽动作一滞。 仇恨值被吸引。 它转头看向队长。 队长立刻缩回掩体。 “只有两分钟。” 队长的声音从废墟后传来。 冷硬，没有起伏。 苏恒没回应。 他盯着巨影兽的后腿伤口。 血流得很快。 但伤口周围的肉在蠕动。 自愈能力。 这种级别的异兽，普通伤口几分钟就能愈合。 必须直击核心。 核心在胸口。 被厚重的骨甲保护。 正面突破不可能。 苏恒看向地面。 那里有一个塌陷的坑洞。 是之前空间坍塌留下的。 深度未知。 他有了计划。 苏恒再次冲上去。 这次他没用铁钩。 他徒手抓住了巨影兽背部的鳞片。 身体荡了起来。 蛇环发力。 吸附力让他像壁虎一样贴在兽背上。 巨影兽疯狂扭动。 苏恒感觉内脏都在移位。 他咬牙，不松手。 左手摸向胸口位置。 那里有一块鳞片颜色较浅。 旧伤。 和之前的紫鳞兽一样。 这片废墟的生物都有某种共同的弱点。 苏恒抽出腰间的匕首。 那是从赵三尸体上搜来的。 刀刃抵住浅色鳞片。 用力刺入。 噗嗤。 阻力很大。 刀身弯曲。 巨影兽发出凄厉的嘶吼。 声音震得苏恒耳膜生疼。 它开始原地旋转。 想要把背上的虫子甩下来。 苏恒感觉手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蛇环发烫。 像烙铁一样烫着皮肤。 反噬开始了。 如果不尽快拿到核心，蛇环会先吸干他的生命力。 “队长。” 苏恒吼了一声。 “打断它的左前肢。” 废墟后沉默了一秒。 枪声响起。 这一次，子弹击中了左前肢关节。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巨影兽前腿一软。 身体失衡。 向左侧倾倒。 苏恒顺着惯性滑落。 落地时翻滚卸力。 左臂伤口彻底裂开。 鲜血染红了袖子。 但他没管。 他扑向巨影兽的胸口。 那里因为摔倒，骨甲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透出强烈的紫光。 核心就在里面。 苏恒伸手探入缝隙。 滚烫。 像摸到了一块烧红的铁。 蛇环疯狂震动。 它想要直接吞噬。 苏恒强行压制住蛇环。 现在吞噬，能量会撑爆经脉。 必须完整取出。 他手指扣住核心边缘。 用力一扯。 核心松动。 巨影兽垂死挣扎。 巨尾横扫过来。 苏恒来不及躲避。 他只能用背部硬抗。 砰。 身体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 撞在断墙上。 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苏恒咽了回去。 手里紧紧攥着那颗核心。 紫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巨影兽抽搐了几下。 不动了。 红光从眼睛里褪去。 苏恒撑着墙站起来。 脚步虚浮。 队长从废墟后走出来。 灵能枪枪口还冒着烟。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 又看向苏恒手里的核心。 眼神复杂。 贪婪，忌惮，还有一丝算计。 “完成了。” 苏恒声音沙哑。 他把核心放进怀里的布袋。 隔绝气息。 队长走近两步。 “按照协议。” “其他归我。” 苏恒点头。 “尸体归你。” “材料你自己拆。” 队长蹲下身，开始切割兽皮。 动作熟练。 他是专业的清理者。 苏恒靠在墙边，调息。 蛇环的震动平息了一些。 但那种饥饿感还在。 它尝到了味道。 下次会更难喂饱。 苏恒看向天空。 紫红色的云层更低了。 像是要压到头顶。 灵气潮汐的前兆变成了实质。 空气里开始出现细小的电弧。 啪。 一道电弧打在旁边的铁管上。 铁管瞬间熔化。 “还有四十分钟。” 队长头也不抬。 “潮汐正式到来。”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去高地。” 苏恒没动。 他在看队长的手。 队长的左手按在枪柄上。 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看似放松。 但只要稍微移动一厘米，就能击发。 刚才取核心时，队长的枪口曾微微抬起。 对准的是苏恒的后心。 虽然只有一瞬。 但苏恒察觉到了。 队长想黑吃黑。 只是顾忌巨影兽还没死透。 现在兽死了。 风险变了。 苏恒右手垂在身侧。 铁钩链子缠绕在指间。 只要队长有任何动作。 他会在子弹射出前把钩子送进队长的喉咙。 两人僵持。 空气里只有切割兽皮的嗤啦声。 队员 B 跑过来。 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材料的箱子。 “队长，装满了。” 队员 B 看了看苏恒。 又看了看队长。 他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脚步放慢。 队长停下刀。 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血。 “走了。” 队长把刀插回鞘里。 没看苏恒。 “高地在那边。” 他指了指东北方向。 那里有一座未完工的大厦。 顶层开阔。 适合躲避潮汐。 苏恒松开铁钩。 “带路。” 三人开始移动。 苏恒走在最后。 保持着安全距离。 怀里的核心散发着温热。 那是救命的资源。 十五枚标准灵核的当量。 加上之前的，现在手里有二十五枚。 还差二十五枚。 时间剩不到六十小时。 潮汐每十二小时一次。 这意味着还要再熬过四次潮汐。 每一次都是鬼门关。 苏恒摸了摸口袋里的避灵珠。 冰凉的触感。 这是最后的保险。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 队长一旦知道他有避灵珠。 之前的合作平衡会被打破。 队长会不惜一切代价抢走。 甚至现在就会动手。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废墟在这里断开。 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裂缝。 那是环界重叠留下的伤痕。 对面就是高地大厦。 中间有一座断桥连接。 桥身锈蚀严重。 队长走在前面。 刚踏上桥。 桥身发出吱呀声。 “小心。” 队长提醒。 队员 B 紧跟其后。 苏恒踏上桥。 脚下木板松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 深渊里漆黑一片。 偶尔有绿光闪过。 那是生活在裂缝里的东西。 走到桥中央。 队长突然停下。 苏恒也跟着停下。 手按在铁钩上。 “怎么了。” 苏恒问。 队长没回头。 “听。” 风声里夹杂着别的声音。 像是翅膀拍打空气。 呼扇。 呼扇。 越来越多。 苏恒抬头。 天空中出现了黑点。 密密麻麻。 像是乌云。 但它们在动。 “飞影兽。” 队长声音沉了下去。 “潮汐前的清道夫。” “它们吃活物。” 黑点俯冲下来。 速度极快。 带着尖锐的啸叫声。 “过桥。” 队长吼了一声。 率先冲了出去。 队员 B 慌忙跟上。 苏恒没动。 他看着那些飞影兽。 数量至少上百。 硬拼不可能。 他看向脚下的断桥。 承重结构已经老化。 如果在中间引爆灵能。 桥会断。 飞影兽会掉下去。 但队长和队员 B 也会掉下去。 苏恒计算了一秒。 队长死了，没人带路去高地。 而且教廷的身份能挡掉一些麻烦。 不能断桥。 苏恒迈步。 奔跑。 飞影兽扑到背后。 利爪抓破了衣服。 后背火辣辣的疼。 苏恒反手一钩。 一只飞影兽被砸落深渊。 剩下的更加疯狂。 队长已经冲到了对岸。 他转身举枪。 掩护苏恒。 枪火在昏暗的天空下格外明亮。 几只飞影兽被击落。 苏恒跃上对岸。 滚进大厦的阴影里。 队长停止射击。 “进楼。” “顶层。” 三人冲进大厦。 楼梯间布满灰尘。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飞影兽被挡在外面。 它们畏惧教廷的徽章。 大厦入口处刻着教廷的标记。 虽然黯淡，但余威尚存。 苏恒靠在墙上。 喘息。 后背的伤口渗血。 衣服粘在肉上。 撕下来会带掉一层皮。 他没管。 先活过今晚再说。 队长检查了弹夹。 “还剩三十发。” “够用了。” 他看向苏恒。 “你运气不错。” 苏恒擦掉嘴角的血。 “是实力。” 队长扯了扯嘴角。 没反驳。 “上去。” 三人继续向上。 每上一层，风声越大。 到了顶层。 视野开阔。 整个碎石城尽收眼底。 远处的内环悬浮在空中。 灯火辉煌。 像另一个世界。 苏恒看向内环。 妹妹在那里。 芯片在队长手里。 坐标在那里。 苏恒收回目光。 现在想这些没用。 先活过潮汐。 队长走到边缘。 架设防御工事。 队员 B 帮忙摆放弹药。 苏恒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领主核心。 紫光在黑暗中流转。 蛇环再次震动。 这次更强烈。 它认出了这是高级货。 苏恒把核心放在地上。 没急着吸收。 他看向队长。 队长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交汇。 火花四溅。 “潮汐来了。” 队长说。 天空彻底变成了紫红色。 第一道灵能闪电劈下。 击中大厦旁边的建筑。 轰然炸裂。 碎石飞溅。 苏恒握紧铁钩。 今晚只是开始。 真正的厮杀，在潮汐之后。 队长转过身，背对苏恒。 枪口对准外面。 但苏恒看见。 队长的余光，一直锁在他身上。 那枚芯片，还在队长口袋里。 那是去内环的钥匙。 也是催命符。 苏恒闭上眼。 调整呼吸。 蛇环在手臂上缓缓转动。 像一条沉睡的蛇。 等待着进食的时刻。 风更大了。 带着血腥味。 潮汐正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