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锈血与风化的核 面具人的话音落下，灰雾凝滞了一瞬。 十几道黑影呈扇形散开，手中的灵能武器充能完毕，发出低沉的嗡鸣。 队长没有废话，枪口火光乍现。 砰。 领头的面具人侧身避开，子弹打在身后的废墟柱上，溅起一串火星。 “杀。” 面具人挥手，身后五人同时冲锋。 苏恒后退半步，让出了正面位置。 队长的灵能枪连续点射，逼迫对方寻找掩体。 队员 B 躲在巨石后，颤抖着举枪支援。 火力网交织，碎石飞溅。 苏恒的目光扫过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市 scavengers。 他们穿着拼凑的护甲，动作僵硬，呼吸急促。 这是长期吸入废气的症状。 肺泡硬化，爆发力不足。 苏恒握紧铁钩，链子缠在手腕上。 他没有冲向敌人，反而斜插向左侧的废墟堆。 那里视野盲区，适合偷袭。 一名黑市成员追了过来，手里的砍刀泛着蓝光。 “小子，把东西留下。” 那人吼道，声音嘶哑。 苏恒没说话。 他脚下发力，身体贴地滑行。 铁钩从下向上撩起。 嗤。 钩尖划开对方的喉咙。 鲜血喷涌，溅在苏恒脸颊上。 温热，腥臭。 那人捂住脖子，瞪大眼睛倒下。 苏恒伸手探向对方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布袋，鼓鼓囊囊。 他刚触碰到布袋，异变突生。 旁边另一具刚刚断气的黑市尸体上，掉出一枚灰色的晶体。 那是灵核。 晶体落地，没有发光，反而迅速变得灰暗。 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如同被白蚁蛀空的木头。 眨眼间，那枚灵核化为一撮粉末，随风散去。 苏恒动作一顿。 蛇环在指间微微震动，传递出一丝冰冷的情绪。 同质排斥。 这片废墟里溢散的灵能混杂，没有经过精炼的灵核无法稳定存在。 尤其是死人身上的货。 主人一死，灵能失去约束，与环境中的游离灵能冲突，直接风化。 苏恒收回手，握紧了自己怀里的核心。 那里的温度依旧稳定。 蛇环隔绝了外界的同质干扰。 他迅速扯下死者腰间的布袋，塞进怀里。 没时间细看。 另一名黑市成员发现了同伴的尸体，怒吼着扑上来。 “敢抢老子的货。” 那人挥舞着灵能刀，刀锋劈向苏恒头顶。 苏恒侧身，刀锋擦着肩膀落下，割破衣袖。 左臂的伤口受到牵拉，剧痛传来。 血渗出纱布，染红了袖口。 苏恒像没感觉一样，左手铁钩顺势缠住对方的手腕。 用力一扯。 对方重心失衡，向前踉跄。 苏恒右膝顶出，撞在对方心口。 骨头碎裂声闷响。 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动静。 苏恒上前，补了一钩。 钩尖刺入心脏，搅动一下。 确认死亡。 他这才伸手摸向对方的口袋。 摸出一枚灵核。 灰色，黯淡，表面有裂纹。 这是废弃灵核。 放在平时，需要三枚才能精炼成一枚标准的。 但现在没时间精炼。 苏恒直接握住灵核，蛇环贴上皮肤。 震动加剧。 灵核表面的裂纹开始愈合，灰色褪去，泛起微光。 逆熵精炼。 蛇环强行稳定了灵核内部的灵能结构。 【标准灵核 +1】 苏恒心里默数。 手里现在有四枚。 还差四十六枚。 远处的枪声激烈。 队长被面具人缠住，两人近身搏斗。 队长的灵能枪被击飞，手里换了一把光刃。 面具人的武器是一双金属爪，上面涂着毒液。 爪刃划过空气，留下绿色的轨迹。 队长左臂被划了一道，鲜血直流。 他闷哼一声，光刃横扫，逼退面具人。 “苏恒，支援。” 队长吼道。 声音里带着喘息。 苏恒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观察。 面具人的动作敏捷，但下盘不稳。 左腿曾经受过伤，发力时会有细微的停顿。 这是机会。 也是风险。 如果现在过去，可能会成为面具人的目标。 如果不过去，队长死了，没人牵制主力。 苏恒计算了两秒。 他动了。 不是冲向面具人，而是冲向面具人背后的两名射手。 那两人正举枪瞄准队长。 苏恒抛出铁钩。 链子在空中拉直，钩尖旋转。 噗。 钩子刺入一名射手的胸口，贯穿而出。 那人惨叫一声，枪支掉落。 苏恒手腕一抖，铁钩收回。 链子缠绕住另一名射手的脖子。 用力一勒。 咔嚓。 颈椎断裂。 射手软倒在地。 面具人余光瞥见手下死亡，眼神凶狠。 “先杀那个捡骨人。” 面具人放弃队长，转身扑向苏恒。 速度极快。 金属爪带着腥风。 苏恒退后，脚下踩到一块碎石。 身体晃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金属爪到了面前。 苏恒无法完全避开。 他抬起左臂格挡。 嗤啦。 护臂被撕裂，皮肤翻开，露出白骨。 剧痛钻心。 苏恒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但他右手没停。 铁钩顺着对方手臂滑上去，钩住了面具人的肩膀。 蛇环发力。 一股吸力顺着链子传导。 面具人动作一滞。 他感觉体内的灵能在流失。 “这是什么鬼东西。” 面具人惊怒。 他想挣脱，发现链子像长在肉里一样。 队长抓住了机会。 光刃从侧面刺入面具人的肋下。 噗嗤。 光刃没入一半。 面具人身体僵硬，低头看向胸口的伤口。 “你……" 他想说话，嘴里涌出血沫。 队长拔刀，一脚踹在面具人胸口。 尸体飞出去，撞在废墟墙上，滑落下来。 不再动弹。 现场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队员 B 从石头后爬出来，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发白。 “死了……都死了。” 他喃喃自语。 队长捂住左臂的伤口，走到面具人尸体旁。 伸手摸索了一阵。 “没钱。” 队长皱眉。 “都是些亡命徒，身上不留货。” 苏恒走过去，蹲在面具人身边。 蛇环震动得厉害。 这人身上的灵能波动很强。 苏恒伸手探向面具人的内袋。 摸出一个硬物。 是一枚灵核。 紫色。 比之前蜘蛛核心的颜色更深，内部灵能如液态般流动。 抵得上五枚标准灵核。 苏恒握紧灵核，蛇环瞬间覆盖上去。 气息掩盖。 队长看到了苏恒的动作。 枪口抬起，指向苏恒。 “那是战利品。” 队长声音冷硬。 苏恒站起身，把灵核收进怀里。 “红点位置换这枚核。” 队长盯着苏恒看了三秒。 枪口缓缓放下。 “记住你的话。” “到了红点位置，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先杀你。” “成交。” 苏恒转身，走向其他尸体。 他开始搜刮。 动作机械而高效。 从七具尸体上，他又翻出两枚废弃灵核，和一些零散的铜板。 废弃灵核无法直接使用。 需要精炼。 苏恒将其中一枚灰色废弃灵核握在掌心，蛇环微震，完成逆熵精炼。 【标准灵核 +1】 现在手里有四枚标准，两枚废弃未精炼。 离五十枚还远。 但时间不等人。 蛇环上的倒计时感越来越强。 像是有根针在扎他的神经。 “走吧。” 苏恒站起身。 “潮汐余波还没散，这里不安全。” 队长点头，示意队员 B 跟上。 三人穿过尸体堆，走向旧通道入口。 入口被藤蔓覆盖，里面漆黑一片。 苏恒拿出地图。 蛇环指向通道深处。 红点就在前方三公里处。 “里面有东西。” 苏恒说。 “什么。” 队长问。 “不知道。” “蛇环想要。” 苏恒没说蛇环，只说是直觉。 队长没追问。 他也感觉到了。 前方传来的灵能波动，比外面强十倍。 那是高浓度资源点。 也可能是陷阱。 “保持警惕。” 队长打开灵能枪的保险。 三人走进通道。 墙壁潮湿，滴水声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走了约莫十分钟。 前方出现一个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 球体表面刻满符文，缓缓旋转。 周围散落着几具骸骨。 穿着教廷的制服。 年代久远，衣服已经风化。 队长停下脚步。 “这是……教廷的储存库。” 声音里带着震惊。 苏恒看着那个球体。 蛇环疯狂震动。 渴望。 极致的渴望。 那个球体里，有它需要的东西。 可能是核心，可能是钥匙。 苏恒迈步向前。 队长伸手拦住。 “别动。” “可能有防御机制。” 苏恒停下。 他看着那些骸骨。 骸骨周围没有灵核残留。 全部风化了。 同质排斥在这里更严重。 “只有一个人能靠近。” 苏恒说。 “人多会触发排斥。” 队长皱眉。 “你去。” “你死得快。” 苏恒指了指自己的蛇环。 “它能抵消排斥。” 队长犹豫。 这是一个赌注。 如果苏恒拿了东西跑路，他追不上。 如果苏恒死了，他也拿不到东西。 “给你十分钟。” 队长说。 “十分钟后不出来，我就炸了这里。” 苏恒点头。 他独自走向金属球体。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粘稠一分。 皮肤传来刺痛。 像是无数细针在扎。 苏恒忍住痛，继续走。 终于，他站在了球体面前。 伸手触碰。 球体表面符文亮起。 蛇环发出一声嘶鸣。 只有苏恒能听到的声音。 球体裂开一道缝。 里面露出一枚黑色的立方体。 苏恒伸手去拿。 指尖触碰到立方体的瞬间。 脑海深处，一段模糊画面闪过。 一个瘦小的人影站在雨中，背对着他。 空气里飘来一丝熟悉的皂角香。 那是妹妹小时候用的香。 苏恒动作微滞。 这气味……为何会出现在教廷的储存库里？ 蛇环剧烈发烫。 倒计时突然加速。 原本 66 小时，瞬间跳到了 60 小时。 但与此同时，蛇环对灵能的操控精度提升——刚才吸走面具人灵能时，损耗降低了17%。 苏恒握住立方体，迅速后退。 回到队长身边。 “拿到了。” 苏恒把立方体展示了一下，又迅速收起来。 队长眼神闪烁。 “是什么。” “不知道。” “但蛇环很喜欢。” 苏恒撒了谎。 那是关于妹妹的线索。 绝不能让教廷知道。 队长没再问。 他转身看向出口。 “走。” “这里不能久留。” 苏恒跟上。 手心里全是汗。 立方体冰冷刺骨。 刚才那段记忆，是幻觉，还是真实。 妹妹没死。 她在内环。 这东西怎会出现在教廷库中？ 苏恒压下内心的波动。 现在最重要的是生存。 只有活下来，才能去找妹妹。 走出通道，外面的天色更暗了。 夜晚降临。 灵气潮汐的余波还在。 远处传来异兽的吼声。 “找个地方过夜。” 队长说。 “明天再去红点中心。” 苏恒点头。 他摸了摸怀里的立方体。 又摸了摸那四枚灵核。 还差四十六枚。 时间少了六小时。 风险大了。 但线索也有了。 苏恒看向远方。 内环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像是一座悬在天上的城。 “等着。” 苏恒心里说。 “我会上去。” “把属于我的东西，都拿回来。” 蛇环在指间转动，像是在回应。 夜色笼罩废墟。 三人找了一处背风的墙角，生起一堆火。 火光摇曳，映照着三张疲惫的脸。 队员 B 靠在墙上，忽然竖起耳朵。 “有动静。” 他压低声音，指向东北方。 “三点钟方向，草丛在动。” 苏恒立刻握紧铁钩。 队长端起灵能枪。 火苗跳动了一下。 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绿色的。 像狼。 不止一双。 是一群。 苏恒眯起眼。 今晚，恐怕睡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