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铁钩与锈蛛 酸液腐蚀岩石的滋滋声钻进耳朵。 那只机械蜘蛛八只红眼同时亮起，像八盏催命的鬼火。 它背上的金箱随着动作晃动，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队长手中的灵能枪抬起，枪口蓝光凝聚。 “别碰箱子。” 队长的声音冷得像冰。 枪口对准的是蜘蛛，余光却锁着苏恒。 苏恒垂下左手，铁钩在地面拖出一道浅痕。 他没看箱子。 他的目光落在蜘蛛腹部。 那里有一块甲壳颜色较浅，边缘泛着油光。 蛇环在指间发烫。 那种渴望不是错觉。 蜘蛛的核心里，有高纯度灵能。 “左腿关节。” 苏恒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酸液腐蚀声中格外清晰。 队长没回应。 他扣动了扳机。 砰。 蓝色弹丸划破灰雾，击中蜘蛛头部。 火花四溅。 甲壳上只留下一个白点。 蜘蛛嘶吼，声音像是金属摩擦。 它猛地弹起，八条腿同时发力，扑向队长。 队长侧身翻滚，原本站立的地面被酸液覆盖。 岩石冒起白烟，迅速融化。 两名队员同时挥刀。 光刃斩在蜘蛛腿上。 火星崩飞。 蜘蛛去势不减，尾巴横扫。 一名队员被击中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巨石上。 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人没再起来。 苏恒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等。 等蜘蛛露出破绽。 等队长消耗对方的灵力。 教廷的人装备精良，适合正面硬撼。 他适合补刀。 队长连开三枪。 蜘蛛动作迟缓了一瞬。 就是现在。 苏恒动了。 他没有冲向蜘蛛，反而冲向侧面的废墟柱。 脚尖点在柱子上，身体借力腾空。 铁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钩尖精准地刺入蜘蛛腹部那块浅色甲壳。 嗤。 入肉声闷响。 绿色血液喷涌而出，溅在苏恒袖口。 布料迅速腐蚀，冒起白烟。 苏恒像没感觉一样，手腕发力，狠狠向下一扯。 蜘蛛腹部裂开一道口子。 露出里面旋转的核心。 那是一颗紫色的晶体。 周围缠绕着细小的电流。 蜘蛛疯狂扭动，想要甩掉苏恒。 苏恒不松手。 左手死死抓住铁钩链子，右手按在蛇环上。 蛇环震动加剧。 它在吞噬。 不是吞噬核心，是吞噬溢散的灵能。 蜘蛛核心周围的电流开始紊乱。 它的动作慢了下来。 队长抓住了机会。 最后一枪，击中核心。 砰。 紫色晶体碎裂。 蜘蛛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现场安静下来。 只有酸液腐蚀地面的声音。 苏恒松开铁钩，从蜘蛛背上跳下。 他走到尸体旁，伸手探向腹部裂口。 一枚紫色的核心滚落出来。 沾着绿色的血液。 队长走了过来。 枪口垂下，但手指仍扣在扳机上。 “这是教廷的物资。” 队长看着地上的金箱。 箱子在蜘蛛死后自动锁死，表面浮现出一行符文。 苏恒没看箱子。 他捡起那枚紫色核心，在衣服上擦了擦。 “战利品分配。” 苏恒说。 队长皱眉。 “你想要什么。” “这个。” 苏恒举起手中的核心。 “箱子归你。” 队长盯着苏恒看了两秒。 “这是高阶灵核，你吞不下。” “这是我的本事。” 苏恒把核心握紧。 蛇环微微发热，将核心的气息掩盖了几分。 队长沉默。 地上躺着一名队员的尸体。 另一名队员受伤不轻，靠在石头边喘气。 他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为了一个核心和苏恒翻脸，不划算。 “拿走。” 队长收回枪。 “箱子归教廷。你敢动歪心思，走不出这片废墟。” 苏恒点头。 他把核心收进怀里。 贴身放着。 冰凉的感觉透过衣服传到胸口。 这是一枚标准灵核。 甚至比之前精炼的更纯净。 蛇环在指间轻轻跳动，像是在消化这份收获。 现在手里有三枚标准灵核。 离五十枚的目标，还差四十七枚。 时间还剩六十六小时。 平均每小时要拿到零点七枚。 比之前容易了一些。 但风险也大了。 刚才的战斗暴露了苏恒的实力。 队长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带路的捡骨人。 是看一个潜在的威胁。 苏恒转过身，走向受伤的队员。 那人警惕地看着他。 苏恒蹲下身，从那人腰包里摸出一块黑面饼。 “借个吃的。” 苏恒说。 那人愣了一下，没敢阻拦。 苏恒咬了一口饼。 硬，硌牙。 但他吃得很慢。 他在恢复体力。 刚才那一扯，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 血渗出来，染红了袖管。 他像没看见一样。 队长走到金箱旁，伸手触碰箱体。 符文闪烁了一下，又熄灭。 “打不开。” 队长说。 “需要权限。” 苏恒咽下嘴里的饼。 “可能是指静脉识别，或者灵能共鸣。” “你懂这个。” 队长转头看向苏恒。 “捡骨人不懂这些。” 苏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以前在城里见过类似的锁。” “哪座城。” “碎石城。” 苏恒回答得很平淡。 队长没再追问。 他弯腰扛起金箱。 箱子很重，压得他肩膀下沉。 “走。” 队长下令。 “潮汐要来了。” 苏恒抬头看天。 灰雾开始翻滚。 原本暗红色的天空变得更深，像是要滴出血来。 空气中的灵能浓度在飙升。 皮肤表面传来刺痛感。 那是灵气潮汐的前兆。 “还有多久。” 队长问。 “半小时。” 苏恒说。 蛇环给出的感应比肉眼更准确。 “来不及穿过雷区了。” 队员B声音颤抖。 他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惨白。 “那就找个地方躲。” 队长环顾四周。 “前面有个地下掩体。” 苏恒指了指半截塔楼的底部。 那里有个入口，被碎石掩盖了一半。 “带路。” 苏恒走在前面。 这次，队长没有跟在他身后半米。 而是让他走在最前面，自己殿后。 这是一种防备。 防止苏恒把他们引进陷阱。 苏恒不在乎。 他摸了摸怀里的核心。 只要进了掩体，就有机会精炼。 蛇环精炼需要安静。 半小时，够了。 走进掩体，里面空间不大。 四周墙壁是混凝土浇筑的，上面画着褪色的符文。 “这里以前是避难所。” 苏恒说。 “能挡住潮汐。” 队长把金箱放在角落，示意队员警戒。 苏恒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左手伸进怀里，握住了那枚紫色核心。 蛇环震动。 不需要精炼。 这枚核心可以直接吸收。 但他不能现在吸收。 吸收灵核会有波动。 在教廷的人面前暴露修炼方式，等于把脖子伸过去。 他只是在温养。 让蛇环慢慢吞噬核心表面溢散的灵能。 这样不会引起注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风声变大。 像是无数鬼魂在哭嚎。 那是灵气潮汐冲击废墟的声音。 弱小的生物会在这一刻被灵能撑爆。 只有持有避灵珠的人，或者躲在特殊掩体里的人才能活下来。 苏恒睁开眼。 队长正盯着他。 目光如炬。 “你还要多少灵核。” 队长忽然开口。 苏恒动作一顿。 “什么。” “避灵珠。” 队长说。 “黑市的价格，五十枚标准灵核。” “你手里只有三枚。” 苏恒沉默。 对方猜到了。 在这个世界，灵气潮汐是生死关。 捡骨人拼命攒钱，就是为了买一颗避灵珠。 “还差四十七枚。” 苏恒说。 “三天时间。” 队长笑了一下。 “不可能。” “试试。” 苏恒说。 队长没再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金箱。 “箱子里可能有避灵珠。” 苏恒心跳漏了一拍。 “开箱需要权限。” “教廷的权限。” 队长说。 “如果你能帮我们打开，我可以分你一颗。” 苏恒看着队长。 这是一个交易。 也是一个陷阱。 如果他能打开箱子，说明他懂教廷的技术。 一个懂教廷技术的捡骨人，身份存疑。 如果打不开，队长也有理由杀了他，独吞箱子。 “我试试。” 苏恒说。 他站起身，走向金箱。 队长手中的枪抬起了一寸。 苏恒停在箱子前。 伸手触碰箱体。 符文亮起。 蛇环在指间疯狂震动。 它在渴望箱子里的东西。 不是避灵珠。 是更高级的东西。 苏恒掌心贴住符文。 灵能顺着手臂流入箱子。 箱子发出咔哒一声。 锁扣弹开。 队长瞳孔收缩。 “你果然有问题。” 枪口对准了苏恒的眉心。 苏恒没动。 箱子盖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避灵珠。 只有一枚黑色的芯片，和一张泛黄的地图。 地图上标记着一个红点。 位置就在丙号废墟深处。 “这是什么。” 队长问。 苏恒拿起那张地图。 蛇环震动得厉害。 那个红点，是蛇环渴望的源头。 “不知道。” 苏恒说。 “但我知道去哪找。” 队长盯着苏恒。 枪口没放下。 “带我们去。” “可以。” 苏恒把地图收进怀里。 “但我要加钱。” “你有资格谈条件。” “因为你们找不到。” 苏恒说。 “没有我，这张地图就是废纸。” 队长沉默了五秒。 “成交。” “到了地方，再分赃。” 苏恒点头。 他坐回角落，重新闭上眼。 外面的风声更大了。 灵气潮汐正式降临。 掩体外的灵能浓度已经超过了人体承受极限。 如果没有掩体，此刻皮肤应该已经裂开。 苏恒摸了摸怀里的三枚灵核。 还差四十七枚。 现在有了地图。 有了方向。 蛇环在指间轻轻转动。 像是在微笑。 这场生存游戏，才刚刚开始。 队长靠在对面，枪口始终对着苏恒。 两名队员包扎伤口，不敢出声。 气氛压抑。 苏恒不在乎。 他在计算。 计算地图上的红点距离。 计算那里的危险程度。 计算自己能分到多少。 只要利益够大，风险就可以接受。 这就是捡骨人的生存法则。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的风声渐渐小了。 潮汐峰值过去。 队长站起身。 “走吧。” 苏恒睁开眼。 “外面还有雷区。” “绕过去。” 队长说。 “地图上有路。” 苏恒拿出地图，扫了一眼。 “确实有条旧通道。” “带路。” 队伍重新出发。 这次，苏恒走在最前面。 队长紧随其后。 距离比之前更近。 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 走出掩体，空气依然粘稠。 地面上多了几具尸体。 是没能躲过潮汐的异兽。 苏恒跨过一具尸体。 脚底踩碎了某种甲壳。 蛇环忽然震动了一下。 指向地图红点的方向。 “这边。” 苏恒说。 队长跟上。 刚走出几十米，前方的灰雾中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 是一群。 苏恒停下脚步。 队长也停下了。 “黑市的人。” 队长低声说。 “而且不少。” 苏恒眯起眼。 灰雾中，十几道黑影浮现。 手里拿着改装过的灵能武器。 领头的人脸上戴着一张金属面具。 “把箱子留下。” 面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像是金属摩擦。 “人可以走。” 队长握紧了枪。 “教廷的东西，你也敢抢。” “这里是废墟。” 面具人说。 “没有教廷。” “只有死人。” 苏恒站在中间。 左边是教廷。 右边是黑市。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图。 蛇环在发烫。 这场仗，必须打。 但怎么打，有的选。 苏恒看向队长。 “刚才的交易，还算数吗。” 队长点头。 “算。” “那就别让我死太快。” 苏恒说。 他抽出铁钩。 钩尖指向面具人。 “想要箱子。” “过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