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5章 铁锈味的陷阱 储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 空气里飘着油脂和金属氧化后的味道。 苏恒把林七按在一台报废的压缩机后面。 自己贴在门缝边。 耳朵贴着冰冷的铁皮。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只有通风管道里气流流动的嘶嘶声。 猎杀小队迟到了。 或者。 他们根本没打算走正门。 苏恒低头看掌心。 烙印的温度彻底凉了。 像一块死肉嵌在皮肤里。 刚才在通风口听到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009 是职位。 雷蒙是下属。 收割进度百分之九十一。 二级方案。 这些词拼在一起。 意味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心脏建筑在搏动。 隔着墙壁和泥土。 那种节奏传到地板上。 咚。 咚。 咚。 林七抱着膝盖。 手指掐进胳膊肉里。 她的呼吸跟着那个节奏走。 苏恒没管她。 他在数。 数地板震动的频率。 突然。 震动停了。 不是自然停止。 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苏恒抬头。 看头顶的通风口栅栏。 那里有一缕灰白色的粉末落下来。 落在他的肩膀上。 没声音。 没气味。 但他知道这是什么。 麻醉粉尘。 对方不想活捉。 只想清理。 苏恒屏住呼吸。 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免疫细胞的身份卡。 卡片边缘锋利。 他把它插在门缝里。 轻轻拨动。 门锁是电子的。 但老式建筑都有机械备份。 在把手下方。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孔。 卡片插进去。 转动。 咔哒。 门开了条缝。 苏恒没出去。 他退回来。 把压缩机推倒。 挡在门口。 然后拉着林七钻进了一堆废弃管道后面。 这里视野好。 能看到门。 也能看到通风口。 三秒后。 通风口的栅栏被无声切割。 三道黑影落下来。 落地没声音。 靴子底有缓冲层。 他们手里拿着短枪。 枪口装着消音器。 三人呈三角站位。 搜索。 动作很专业。 不放过任何死角。 走在最前面的人抬起手。 指了指压缩机。 后面两人散开。 一人去左边。 一人去右边。 中间那人端起枪。 对准压缩机。 扣动扳机。 噗。 噗。 噗。 三发子弹。 打在铁壳上。 火星四溅。 没人应声。 前面那人打了个手势。 靠近。 就在他脚踩到地上那层灰白色粉末的时候。 苏恒动了。 他从管道后窜出来。 手里没有刀。 刀在嘴里咬着。 手里抓着一根断裂的金属管。 管口有毛刺。 生锈。 带着油污。 苏恒把金属管捅进左边那人的枪管里。 卡住。 那人想退。 苏恒松手。 金属管卡在枪里。 成了废铁。 同时。 嘴里的手术刀滑到右手。 刀光一闪。 割断左边那人的喉管。 血喷出来。 被防护服挡住。 那人捂着脖子倒下。 中间那人反应快。 枪口调转。 苏恒已经贴身。 左手抓住对方的枪管。 往旁边一掰。 子弹打偏。 击中右边的墙壁。 碎石飞溅。 苏恒的刀从对方腋下刺进去。 搅动。 抽出。 第二个人倒下。 第三个人在背后。 枪口顶住了苏恒的后脑。 冰凉的金属触感。 苏恒没回头。 他往后一靠。 用后背撞向枪口。 同时身体下蹲。 枪响了。 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 打中前面的压缩机。 苏恒的刀从下往上撩。 划过第三人的小腹。 防护服破了。 肠子流出来。 那人惨叫。 声音被消音器压得很低。 像漏气的风箱。 苏恒补了一刀。 刺进心脏。 三人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苏恒喘了口气。 不是累。 是刚才那一下撞击震到了肋骨。 旧伤有点疼。 他蹲下来。 搜尸。 第一具尸体。 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金属材质。 沉甸甸的。 第二具尸体。 口袋里有个小型通讯器。 屏幕亮着。 显示倒计时。 五分三十秒。 第三具尸体。 队长。 胸口有个徽章。 黑色。 上面刻着一只眼睛。 眼睛中间是瞳孔。 瞳孔是红色的。 苏恒把徽章拿下来。 翻到背面。 有一行小字。 中枢维护权限。 Level 3。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心脏建筑不是进不去。 是需要权限。 009 站在阳台上。 以为没人能靠近。 但他忽略了维护通道。 任何活体建筑都有血管。 有血管就有检修口。 苏恒把徽章收好。 钥匙也带上。 通讯器捏碎。 芯片掰断。 不留痕迹。 他站起来。 看林七。 林七从管道后面爬出来。 脸色苍白。 但没吐。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麻木。 这种地方。 死人比活人多。 走吧。 苏恒说。 声音很轻。 林七点头。 两人跨过尸体。 走到门口。 苏恒停下。 他看向走廊尽头。 心脏建筑的方向。 那里的搏动感更强了。 像是在召唤。 又像是在警告。 掌心烙印还是没反应。 它完成了引导。 现在是个死物。 苏恒把手术刀在衣服上擦干净。 插回袖子里。 手里握着那枚黑色徽章。 徽章边缘有点割手。 他摸了摸。 上面有细微的纹路。 像是某种电路。 靠近心脏建筑的时候。 徽章会发热。 这是感应锁。 不用卡。 不用血。 只要靠近。 就能开门。 苏恒把徽章攥紧。 指节发白。 他转头看林七。 你还能走吗。 林七点头。 手按在胸口。 那里跳得厉害。 苏恒知道。 那是容器对中枢的本能反应。 就像铁屑靠近磁铁。 这是好事。 也是坏事。 好事是能定位。 坏事是容易被发现。 009 肯定知道容器靠近了。 刚才猎杀小队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现在小队死了。 009 会换一种方式。 苏恒看向天花板。 通风管道。 刚才他们就是从这里下来的。 说明这条直通心脏建筑。 爬上去。 苏恒说。 林七抬头。 看着高处的栅栏。 有点高。 苏恒蹲下。 背对着她。 上来。 林七趴在他背上。 很轻。 像一捆干柴。 苏恒站起来。 纵身一跃。 抓住通风口边缘。 手臂发力。 引体向上。 翻进去。 动作一气呵成。 管道里很窄。 只能爬行。 苏恒在前面。 林七在后面。 两人手脚并用。 往心脏方向挪。 管道壁是金属的。 冰冷。 沾着油污。 爬了大概五分钟。 前面出现分叉。 左边通向花园。 右边通向心脏建筑底部。 苏恒停下。 耳朵贴在管道壁上。 听。 右边有声音。 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还有液体流动的声音。 像是血液在血管里流。 左边很安静。 只有风声。 苏恒选了右边。 继续爬。 又过了几分钟。 前面出现格栅。 透过格栅缝隙。 能看到下面的房间。 很大。 全是管道和阀门。 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圆柱体。 里面装着绿色的液体。 液体里泡着东西。 看不清。 房间里有两个人。 穿着白大褂。 正在操作控制台。 屏幕上显示着数据。 苏恒眯起眼。 看屏幕上的字。 供能压力。 百分之九十五。 稳定。 下面还有一行红字。 外部入侵检测。 零。 看来猎杀小队的信号断了。 他们还没上报。 苏恒等。 等那两个人转身。 就在其中一人去拿咖啡杯的时候。 苏恒动手了。 他抽出袖子里的手术刀。 用刀尖撬开格栅的卡扣。 无声。 格栅松了。 他单手撑住。 另一只手把林七拉过来。 按在管道角落里。 别出声。 林七点头。 苏恒把格栅完全取下。 放在一边。 身体悬空。 头朝下。 倒挂。 像只蝙蝠。 下面那两个研究员毫无察觉。 苏恒调整呼吸。 心跳放慢。 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听得到。 他在等机会。 等其中一人走到正下方。 三十秒。 一分钟。 拿咖啡的人走回来了。 路过圆柱体。 就在苏恒脚下。 苏恒松手。 下落。 左手捂住那人的嘴。 右手手术刀刺进后颈。 切断脊髓。 那人身体一软。 苏恒抱住他。 轻轻放下。 没发出声音。 另一个人听到动静。 回头。 看见苏恒。 眼睛瞪大。 刚要张嘴。 苏恒捡起地上的扳手。 扔过去。 砸在对方喉咙上。 软骨碎裂。 那人捂着脖子。 发不出声。 苏恒跳下来。 一脚踩住对方的手。 手术刀划过。 割断动脉。 血喷在控制台上。 滋滋作响。 屏幕闪了两下。 灭了。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圆柱体发出幽幽的绿光。 苏恒走到控制台前。 按了几下。 没反应。 电源断了。 他看向那个圆柱体。 走近。 玻璃很厚。 里面的东西浮起来。 是一张脸。 人的脸。 闭着眼。 身上插满了管子。 苏恒认出来了。 是 H-16。 之前在第 206 章见过尸体。 这里还泡着一个。 或者是克隆体。 苏恒没时间去研究。 他要在 009 发现之前找到中枢接口。 房间四周全是管道。 他顺着最粗的那根找。 那是主供能管。 连着心脏建筑。 接口在管道底部。 一个红色的阀门。 苏恒拿出刚才缴获的徽章。 靠近阀门。 徽章发热。 红光闪烁。 验证通过。 阀门自动旋转。 松开。 苏恒用力一扳。 阀门开了。 绿色的液体喷出来。 带着高压。 苏恒侧身躲开。 液体喷在墙上。 腐蚀出一个个洞。 烟雾升腾。 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供能断了。 远处的心脏建筑搏动了一下。 然后慢了。 像是心脏缺血。 苏恒知道。 这只能拖延时间。 009 有备用方案。 但他需要这点时间。 足够他杀进去。 林七从管道上爬下来。 站在苏恒身后。 她看着那个圆柱体。 身体发抖。 苏恒回头。 看她。 怎么了。 林七指着圆柱体。 又指指自己。 意思是。 那也是容器。 苏恒点头。 他知道。 第九环不止一个容器。 H-17 是他。 H-19 是林七。 H-16 是那个泡在里面的。 还有多少。 不知道。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009 想把他们都收割了。 苏恒把徽章收好。 走到门口。 门是电子锁。 刚才断电开了。 现在没电。 打不开。 苏恒看向墙壁。 上面有消防斧。 他取下斧头。 掂了掂。 分量够。 砸门。 一下。 两下。 门锁变形。 第三下。 门开了。 外面是走廊。 红灯闪烁。 警报声响起。 刚才断供触发了警报。 苏恒把斧头扔了。 太沉。 影响速度。 他抽出手术刀。 拉着林七冲进走廊。 往心脏建筑跑。 既然供能断了。 009 肯定会亲自出来查看。 这就是机会。 在混乱中。 杀了他。 或者。 毁掉心脏。 走廊尽头。 那栋像心脏一样的建筑越来越近。 表面的血管搏动微弱。 像垂死的人。 苏恒加快脚步。 掌心烙印突然烫了一下。 这次不是震动。 是灼烧。 像烙铁按在肉上。 他低头看。 烙印变成了红色。 鲜血一样的红。 指向心脏建筑的大门。 门开了。 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白袍。 背影。 009。 他手里拿着一根手杖。 杖头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正在发光。 009 停下。 转身。 隔着百米距离。 看着苏恒。 虽然看不清脸。 但苏恒能感觉到。 对方在笑。 009 抬起手杖。 指向苏恒。 地面开始震动。 那些黑色的植物。 从泥土里钻出来。 沿着墙壁攀爬。 像蛇一样。 朝苏恒涌过来。 苏恒停下。 刀尖垂下。 林七抓着他的胳膊。 指甲陷进肉里。 苏恒没动。 他在等。 等植物靠近。 等 009 走近。 猎杀小队死了。 供能断了。 009 急了。 急了。 就会露出破绽。 苏恒握紧手术刀。 刀柄上有血。 滑。 他用力攥紧。 指节发白。 来吧。 他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