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十三具尸体
# 第181章 第十三具尸体
十二个苏恒。
十三双眼睛。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呼吸声重叠在一起。
像是有十三个心脏在同时跳动。
咚。
咚。
咚。
节奏完全一致。
连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分毫不差。
领头的分身笑了笑。
嘴角咧开的角度。
和苏恒平时照镜子时一模一样。
他抬起手。
另外十一个分身也抬起手。
动作整齐划一。
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十二只手。
同时指向苏恒。
没有废话。
没有宣战。
杀意在这一刻爆发。
十二道黑影。
从不同方向扑了上来。
上。下。左。右。
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苏恒站在原地。
没动。
他在等。
等一个瞬间。
掌心的紫光大盛。
左手的金戒发烫。
温度透过指骨。
顺着手臂往上爬。
蛇环在体内疯狂扭动。
饥饿。
前所未有的饥饿。
这些分身。
对蛇环来说。
不是敌人。
是食物。
最完美的同质资源。
第一个分身到了。
拳头带着风声。
砸向苏恒的面门。
苏恒侧头。
拳头擦着耳畔过去。
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黑瓷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
很快消失。
自愈。
苏恒的左手动了。
五指成爪。
扣住分身的手腕。
用力一捏。
骨裂声清脆。
分身没惨叫。
表情都没变。
反手一肘。
撞向苏恒的胸口。
苏恒不躲。
硬接。
砰。
闷响。
苏恒退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裂开蛛网纹。
分身退了三步。
力量比拼。
本体占了上风。
黑瓷皮肤的密度。
比镜像物质更高。
另外十一个分身到了。
刀。枪。剑。戟。
各种武器。
从镜子里带出来的。
全是苏恒用过的兵器。
甚至包括那把断掉的铁钩。
十三件兵器。
同时落下。
苏恒抬起右臂。
掌心对准地面。
紫光炸裂。
冲击波以他为中心。
向四周扩散。
靠近的三个分身被震飞。
撞在镜子上。
镜面没碎。
把他们弹了回来。
像是有弹性。
苏恒趁机前冲。
目标明确。
刚才捏碎手腕的那个。
他需要验证一件事。
杀了分身。
能量归谁。
右手成拳。
黑色骨刺从指关节弹出。
两寸长。
漆黑。
锋利。
噗。
骨刺插进分身的喉咙。
从后颈穿出来。
分身眼中的光灭了。
身体软倒。
没血。
伤口里流出的是水银。
银色的液体。
滴在地上。
滋滋作响。
腐蚀石板。
苏恒没管尸体。
他盯着蛇环。
储能数值没变。
九十六点三三。
但是。
剩下的十一个分身。
气息变强了。
很微弱。
但确实强了。
死掉的那个。
能量被活着的分了。
这就是规则。
养蛊。
十二个分身。
也是十二个蛊虫。
最后活下来的那个。
会是最强的。
苏恒明白了。
不能一个个杀。
必须一起杀。
或者。
切断他们的联系。
让蛇环直接吞噬。
剩下的十一个分身围了上来。
眼神变了。
更冷。
更狠。
他们知道了苏恒的弱点。
或者说。
知道了苏恒的想法。
毕竟。
他们就是苏恒。
领头的分身开口了。
声音沙哑。
像是金属摩擦。
你杀不完。
死一个。
我们强一分。
最后。
你会被我们其中一个。
捏死。
苏恒没回话。
他抬起左手。
看着那枚金戒。
戒指在震动。
频率和分身的心跳同步。
它是钥匙。
也是控制器。
既然戴上了。
就有权限。
苏恒握紧拳头。
意念集中在戒指上。
过滤。
不是过滤雾。
是过滤这些分身。
把他们当成杂质。
过滤掉。
戒指上的金光。
突然变了。
从柔和的暖光。
变成刺眼的白光。
一道光束。
从戒指射出。
照在最近的分身身上。
分身惨叫。
这次有声音了。
像是被强酸泼身。
他的身体开始融化。
从被照到的地方。
变成粉末。
随风飘散。
其他分身想救。
扑过来。
苏恒左手一挥。
光束跟着移动。
扫过第二个。
第三个。
白光所过之处。
镜像物质崩解。
无法重组。
蛇环在体内欢呼。
储能数值开始跳动。
九十六点三四。
九十六点三五。
增量很少。
因为衰减。
同质资源。
杀得越多。
收益越低。
但蚊子腿也是肉。
更重要的是。
这些分身死了。
不会再复活。
十一个分身退了。
他们怕了。
本能的恐惧。
面对天敌的恐惧。
戒指是他们的克星。
苏恒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脚步一踏。
主动冲过去。
左手白光如刀。
右手骨刺如矛。
近身。
搏杀。
一个分身挥刀砍来。
苏恒不挡。
让刀砍在肩膀上。
黑瓷皮肤凹陷。
没破。
反手一爪。
扣住分身的脸。
白光贴近。
融化。
脑袋没了。
身体倒下。
储能。
九十六点三六。
第二个分身从背后偷袭。
长枪刺向腰子。
苏恒转身。
左手抓住枪杆。
用力一折。
枪断了。
顺势一送。
断枪插进分身胸口。
白光顺着枪杆传导。
分身从内部炸开。
碎成一地银粉。
储能。
九十六点三七。
衰减开始了。
第十个分身死的时候。
储能只涨了 0.01%。
收益在降低。
但苏恒没停。
他必须清场。
大厅里。
只剩下最后一个分身。
领头的那个。
他站在镜子前。
没动。
看着苏恒。
眼神复杂。
有不甘。
有解脱。
还有一丝。
苏恒看不懂的情绪。
你赢了。
分身说。
声音很轻。
像是叹息。
但这游戏。
没那么简单。
苏恒停下脚步。
左手白光收敛。
戒指恢复金色。
储能停在。
九十六点五零。
涨了 0.17%。
不算多。
但身体里的力量。
确实凝实了。
黑瓷皮肤的光泽。
更亮了一些。
左臂的黑骨。
不再发烫。
而是变冷。
像是一块冰。
嵌在肉里。
苏恒看着最后一个分身。
你不死。
我不算过。
苏恒说。
分身笑了。
笑得很难看。
我死了。
你也不算过。
他抬起手。
不是攻击。
而是指向镜子。
那面最大的镜子。
镜子里。
没有倒影。
只有一片黑。
深不见底的黑。
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第二层考核。
不是杀我们。
是杀你自己。
分身说。
我们是你心里的魔。
杀了魔。
心魔就没了么。
他往后退。
一脚踩进镜子里。
身体像水波一样荡漾。
消失在镜面中。
苏恒冲过去。
伸手去抓。
抓了个空。
镜面冰冷。
硬得像石头。
人不见了。
储能数值也没再涨。
苏恒站在镜子前。
盯着那片黑。
掌心的眼睛。
自动睁开。
紫光射进镜子里。
没有反射。
被吞了。
这镜子。
是个洞。
通往下一层。
或者是。
通往某个陷阱。
苏恒收回手。
转身。
看向大厅四周。
其他的镜子。
都碎了。
只有这一面。
完好无损。
地上留着十一个分身的残骸。
银粉。
还在腐蚀地面。
冒着烟。
苏恒走过去。
蹲下。
用手指沾了一点银粉。
放到鼻端闻。
没有味道。
像是某种金属氧化物。
蛇环对这些粉末。
没反应。
看来。
只有活的分身。
才是资源。
死了。
就只是垃圾。
苏恒站起来。
走到那面大镜子前。
他需要进去。
考核没结束。
提示音没响。
门没开。
只有这一条路。
他抬起左手。
把戒指按在镜面上。
金光亮起。
镜面泛起涟漪。
像是水面。
苏恒深吸一口气。
迈步。
走进镜子里。
瞬间。
失重感袭来。
像是从万米高空坠落。
周围全是光。
刺眼的白光。
什么都看不见。
耳朵里嗡嗡作响。
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心跳。
越来越快。
越来越重。
咚。
咚。
咚。
像是有人在敲鼓。
不知过了多久。
坠落感消失。
脚踩到了实地。
光散了。
苏恒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新的空间。
不是大厅。
是一条走廊。
很长。
看不到尽头。
两侧墙壁。
全是镜子。
和刚才的大厅一样。
只是。
这里的镜子里。
没有倒影。
每一面镜子。
都映出不同的画面。
有的映出废墟。
有的映出火海。
有的映出。
小北的脸。
苏恒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锁住那面映出小北的镜子。
镜子里的小北。
在笑。
对着苏恒笑。
嘴角咧到耳根。
眼睛漆黑。
没有眼白。
这不是小北。
苏恒抬起手。
一掌拍碎镜子。
哗啦。
碎片落地。
镜子里流出血。
鲜红的。
温热的。
溅在苏恒手上。
蛇环动了。
想吃。
苏恒甩掉血珠。
继续往前走。
走廊两侧。
不断有镜子破碎。
不是他打的。
是自己碎的。
每碎一面。
就有一个声音响起。
苏恒。
你逃不掉的。
苏恒。
你救不了她。
苏恒。
你终究会变成我们。
声音很杂。
有男。
有女。
有老。
有少。
全是苏恒听过的声音。
死在他手里的人。
赵三。
队长。
白袍老人。
审判官。
还有那些。
连名字都没留下的。
他们在说话。
在诅咒。
在嘲笑。
苏恒没停。
脚步很稳。
每一步。
都踩在碎玻璃上。
咯吱。
咯吱。
像是嚼碎骨头。
走廊尽头。
出现一扇门。
红色的。
和之前大厅的门一样。
门上有个锁孔。
形状是。
一条蛇。
衔着自己的尾巴。
苏恒走到门前。
抬起左手。
戒指对准锁孔。
这次。
没发光。
戒指像是睡着了。
没反应。
苏恒皱眉。
他用力按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门打不开。
身后的走廊。
传来脚步声。
啪嗒。
啪嗒。
赤脚踩在玻璃上的声音。
和刚才在大厅里。
听到的一模一样。
苏恒回头。
走廊深处。
走来一个影子。
瘦。
高。
裹着破布。
绿眼睛。
和第一层的傀儡一样。
只是。
这个影子的脸。
是苏恒的。
第十二个分身。
刚才躲进镜子里的那个。
他手里。
拿着一把刀。
锈迹斑斑。
刀刃上挂着肉丝。
还在滴血。
他走到苏恒面前。
停下。
看着苏恒。
眼神空洞。
像是没了魂。
考核。
还没结束。
他说。
声音机械。
没有感情。
刚才那些。
是预赛。
现在。
是决赛。
苏恒看着他。
没说话。
他在等。
等对方出手。
或者。
等戒指苏醒。
影子举起刀。
劈下来。
动作很慢。
像是电影慢放。
苏恒没躲。
他看着那把刀。
刀身上的肉丝。
在蠕动。
像是活的。
他伸出手。
握住刀刃。
用力。
手掌被割开。
黑色的血。
流出来。
滴在刀上。
嘶。
刀身冒烟。
像是被腐蚀。
影子愣了一下。
它没想到。
苏恒的血。
能伤到它的武器。
苏恒没松手。
反而握得更紧。
血顺着刀刃。
流到影子的虎口。
影子的手。
开始融化。
它想甩开。
甩不掉。
苏恒的左手。
按在影子的胸口。
戒指。
醒了。
金光。
大盛。
这一次。
不是白光。
是纯粹的金色。
像太阳。
影子惨叫。
声音凄厉。
像是无数人同时在喊。
它的身体。
从胸口开始。
变成金色。
然后。
崩解。
化成光点。
飘散。
苏恒站着。
任由光点穿过身体。
蛇环在体内。
疯狂吞噬。
储能数值。
暴涨。
九十六点五零。
九十六点六零。
九十六点七零。
没有衰减。
这个分身。
是本体。
其他的。
只是复制品。
杀了复制品。
有衰减。
杀了本体。
没有。
影子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把刀。
掉在地上。
苏恒弯腰。
捡起刀。
刀身上的锈迹。
褪去了。
露出寒光。
这是一把灵兵。
品阶不低。
他把刀插进腰间的皮带。
转身。
看向那扇红色的门。
戒指。
又热了。
他再次把戒指对准锁孔。
这次。
亮了。
光束射进锁孔。
齿轮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风。
从门里吹出来。
带着花香。
和之前血腥味。
完全不同。
苏恒迈步。
走进门里。
门在身后。
轻轻关上。
没有锁死。
像是随时可以退回来。
但苏恒知道。
退路。
其实已经没了。
前面。
才是真正的第一层。
或者说。
是塔的真正核心。
走廊消失了。
眼前。
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悬浮在半空。
脚下。
是云海。
金色的云。
翻涌。
平台中央。
有一座塔。
很小。
只有三尺高。
通体黑色。
和外面的天枢塔。
一模一样。
只是。
这座小塔。
是倒着的。
塔尖。
朝下。
插在云海里。
塔底。
朝上。
对着天空。
苏恒走过去。
站在小塔前。
戒指。
剧烈震动。
像是想跳进去。
他伸出手。
还没碰到。
小塔说话了。
女声。
温柔。
像是母亲。
欢迎回家。
苏恒的手。
停在半空。
回家。
谁的家。
这塔。
是谁建的。
他没问。
只是看着那座倒塔。
掌心的眼睛。
闭上。
又睁开。
紫光。
照在小塔上。
小塔没反应。
像是个死物。
苏恒收回手。
绕着小塔。
走了一圈。
没有机关。
没有陷阱。
只有一个。
入口。
在塔底。
朝上的那个面。
有个洞。
黑漆漆的。
像是张开的嘴。
苏恒抬头。
看向天空。
没有天。
只有光。
无穷无尽的光。
从上面照下来。
没有源头。
他低下头。
看向云海。
云里。
有东西。
在游动。
很大。
像是鱼。
又像是龙。
金色的鳞片。
偶尔露出来。
反光。
苏恒没理会。
他走到洞口。
往下看。
深不见底。
只有风声。
呼啸。
像是有人在哭。
他抬起脚。
准备跳下去。
身后。
传来一个声音。
别急。
苏恒停住。
没回头。
他知道是谁。
刚才那个影子。
没死透。
或者。
还有别的。
镜子里的。
不止十二个。
你还没通过。
声音说。
在耳边。
很近。
像是贴着耳朵说话。
苏恒猛地转身。
身后。
没人。
只有那扇红色的门。
门关着。
上面。
多了一行字。
血写的。
第十三具尸体。
是你自己。
苏恒看着那行字。
没动。
他低头。
看向自己的胸口。
黑瓷皮肤下。
蛇环。
停住了。
不转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
卡住了。
他伸出手。
摸向胸口。
指尖。
触碰到一个硬物。
在皮肤下面。
像是。
多了一块骨头。
不属于他的。
苏恒用力。
想把它抠出来。
抠不动。
像是长在里面。
他抬起头。
看向那面红色的门。
门上的字。
在流血。
一滴。
一滴。
落在地上。
汇聚成一滩。
倒映出一张脸。
苏恒的脸。
在笑。
嘴角咧到耳根。
眼睛漆黑。
没有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