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雾里的猎场
# 第180章 雾里的猎场
风停了。
新通道里没有风。
那股血腥味却更浓。
像是有谁在看不见的地方。
刚杀完人。
血还没冷。
苏恒的脚步没停。
黑瓷皮肤下的蛇环在蠕动。
频率比刚才快了一倍。
它在兴奋。
也在警告。
左臂的黑骨发烫。
温度透过皮肉传出来。
烤得掌心发干。
他把手插进衣兜。
指尖摸到了那枚金色戒指。
金属冰冷。
刻字硌着指腹。
第二层钥匙持有者。
这行字像是一道咒。
戴在手上。
就是戴上了枷锁。
他不戴。
只拿着。
通道两侧的墙壁变了。
不再是金色的光。
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
表面粗糙。
摸上去有颗粒感。
像是某种生物的骨屑。
苏恒伸手按了一下。
指尖沾了一层白粉。
凑到鼻子下闻。
没有味道。
那股铁锈味来自前方。
更深处。
他闭上眼。
听。
呼吸声。
不止他一个。
还有别的。
很轻。
很碎。
像是有人捂着嘴。
在暗处喘气。
苏恒睁开眼。
瞳孔缩了一下。
掌心的眼睛没睁开。
他不需要那个。
蛇环的感知比眼睛更准。
左前方。
十米。
有东西。
右后方。
五米。
也有。
被包围了。
他停下脚步。
站在原地。
没动。
像是在休息。
其实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随时能爆发。
黑暗里传来脚步声。
啪嗒。
啪嗒。
赤脚踩在骨屑上的声音。
一个影子从左侧走出来。
瘦。
高。
身上裹着破布。
看不清脸。
只有一双眼睛。
亮得吓人。
绿色的光。
像狼。
它手里拿着一把刀。
锈迹斑斑。
刀刃上挂着肉丝。
还在滴血。
后面又走出几个。
一样的打扮。
一样的绿眼睛。
一共五个。
把苏恒围在中间。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苏恒扫了一圈。
目光落在第一个人的刀上。
那把刀。
材质特殊。
不是铁。
也不是钢。
像是某种骨头磨成的。
蛇环在体内颤了一下。
想吃。
同质资源。
这五个人的刀。
是一样的。
它们之间在排斥。
溢散的灵能。
就是蛇环的食物。
苏恒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
只是肌肉牵动。
他抬起左手。
掌心向外。
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绿眼睛们没停。
反而靠得更近。
刀尖离他的喉咙。
只有半寸。
领头的怪物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像是想说话。
嗓子坏了。
只能发出气泡破裂的声音。
它举起刀。
劈下来。
动作很快。
带着风声。
苏恒没躲。
左臂迎上去。
黑骨撞上骨刀。
铛。
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
骨刀断了。
从中间裂开。
碎成两截。
掉在地上。
怪物愣住了。
绿眼睛瞪得更大。
它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震裂。
血涌出来。
苏恒的左臂没事。
连白印都没留。
黑瓷皮肤硬度。
超过了它的认知。
其他四个怪物动了。
一起扑上来。
五把刀。
五个角度。
封死了所有退路。
配合很熟练。
像是练过很多年。
或者是。
杀过很多人。
苏恒右脚后撤半步。
身体微侧。
让过两把刀。
左手抓住第三把刀的刀刃。
握紧。
用力一折。
咔嚓。
刀断了。
他顺势前冲。
肩膀撞在第四个怪物的胸口。
骨头碎裂的声音。
闷响。
怪物倒飞出去。
撞在墙上。
嵌进骨屑里。
抠都抠不下来。
最后一个怪物想跑。
转身。
刚迈出一步。
苏恒的右手到了。
掐住它的脖子。
提起来。
双脚离地。
怪物挣扎。
手抓挠苏恒的手臂。
指甲在黑瓷皮肤上划出白痕。
很快消失。
自愈。
苏恒看着它的眼睛。
绿色的光在闪烁。
频率在变。
像是在传递信息。
他手上用力。
指骨收紧。
喉管碎裂。
绿光灭了。
尸体软下去。
苏恒松手。
让它掉在地上。
五具尸体。
五把断刀。
蛇环在体内翻滚。
渴望。
它想吃这些刀。
还有这些尸体。
同质排斥产生的灵能。
就在空气里。
飘着。
苏恒没急着吸收。
他蹲下身。
检查第一具尸体。
破布下面。
是皮肤。
灰白色。
和墙壁一样。
没有毛孔。
像是石头雕的。
他伸手摸尸体的脸。
指尖划过下巴。
摸到一道接缝。
很细。
不仔细看。
发现不了。
这是傀儡。
不是活人。
那股血腥味。
也不是它们的血。
是之前死在这里的人。
被它们杀了。
血渗进地里。
被骨头吸收。
所以墙壁才是灰白色的。
苏恒站起来。
看向通道深处。
迷雾。
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
白色的雾。
贴着地面流动。
像水。
淹没了脚踝。
雾里有东西。
影子。
比刚才的傀儡更多。
更密。
它们站在雾里。
不动。
像是在等。
等苏恒进去。
第二层考核条件。
找到雾中钥匙。
钥匙在雾里。
这些傀儡。
也是雾的一部分。
杀了没用。
它们会再生。
或者。
有无穷无尽。
苏恒从兜里掏出金色戒指。
举起来。
对着雾。
戒指没发光。
也没震动。
它很安静。
像是一枚普通的金属环。
苏恒把它套在左手食指上。
尺寸刚好。
不紧。
不松。
戴上的一瞬间。
左臂的黑骨烫了一下。
像是被针扎。
蛇环储能数值跳动。
九十六点三。
九十六点三一。
增加了。
很少。
但是来源变了。
之前是环境吸收。
现在。
是戒指在引导。
把雾里的能量。
引过来。
过滤。
输送给蛇环。
苏恒明白了。
这枚戒指。
不是开门的钥匙。
是过滤网。
雾里有毒。
有污染。
直接进去。
会被腐蚀。
戴上戒指。
就能在雾里行走。
还能吸收能量。
代价。
可能是别的。
他看向地上的尸体。
五具傀儡。
都没动。
死了。
就是死了。
雾里的影子也没动。
它们没冲过来。
像是在遵守某种规则。
苏恒迈开脚。
走进雾里。
白雾漫过膝盖。
冰冷。
刺骨。
戴着戒指的左手。
发热。
像是一个小火炉。
把周围的寒气逼开。
形成一个真空区。
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
都踩在实地上。
雾里有声音。
低语。
听不清。
像是很多人在说话。
又像是风声。
苏恒没理会。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蛇环上。
储能数值在缓慢增长。
九十六点三二。
九十六点三三。
速度比外面快。
这雾。
是高浓度的灵能。
夹杂着污染。
戒指过滤了污染。
留下了灵能。
对他来说。
这是补品。
对别人。
是毒药。
前方出现一个轮廓。
很大。
像是建筑。
走近了。
是一座桥。
石拱桥。
横跨在雾海之上。
桥的另一端。
隐没在雾里。
看不见尽头。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
上面刻着字。
苏恒走过去。
伸手擦掉上面的灰。
字露出来。
鲜红的。
像是刚写上去。
过桥者。
留一物。
苏恒盯着这行字。
留一物。
什么物。
记忆。
还是身体的一部分。
或者是。
身上的东西。
他摸了摸口袋。
只有这枚戒指。
还有之前带进来的一些杂物。
都不值钱。
石碑后面。
站着一个影子。
比之前的傀儡更高。
更壮。
手里没拿刀。
拿着一杆秤。
老式的。
木杆。
铜秤砣。
它把秤举起来。
对着苏恒。
秤钩晃荡。
像是在称量什么。
苏恒没说话。
他看着那杆秤。
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戒指在发热。
温度在升高。
烫得指骨发痛。
他明白了。
要留的。
不是身外之物。
是这枚戒指。
或者是。
戒指带来的东西。
能量。
影子把秤放低。
秤钩对准苏恒的左手。
勾住了戒指。
苏恒没反抗。
他看着影子。
影子也没动。
像是在等。
等他主动摘下来。
或者。
等它硬抢。
苏恒抬起右手。
握住左手上的戒指。
用力。
想摘下来。
摘不动。
像是长在了肉里。
刚才戴上的时候。
明明很轻松。
现在。
像是生根了。
影子的绿眼睛闪了一下。
它往前迈了一步。
秤杆抬起。
秤砣晃动。
发出金属撞击声。
这是警告。
再不交。
就要动手了。
苏恒松开手。
他没摘。
反而把左手往前送了送。
让秤钩勾得更深。
影子愣了一下。
它没想到苏恒会这么做。
通常的人。
都会挣扎。
会恐惧。
会试图保住自己的东西。
苏恒没有。
他很平静。
像是在送一件垃圾。
秤杆动了。
影子开始拉。
苏恒顺着它的力道。
身体前倾。
就在戒指快要被扯下来的瞬间。
他左手手腕一转。
扣住了秤钩。
反手一拽。
影子没想到。
它被拉得一个踉跄。
向前扑倒。
苏恒右拳出击。
打在它的胸口。
砰。
影子没飞出去。
它的身体像是棉花做的。
吸收了冲击力。
没受伤。
它抬起头。
绿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
愤怒。
它扔掉秤。
双手抓向苏恒的脖子。
指甲暴涨。
变成黑色。
像钩子。
苏恒不退。
迎上去。
左手戒指发光。
金光。
刺眼。
影子被光烫到。
手缩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
苏恒到了。
他抓住影子的两只手。
用力一掰。
骨头断了。
这次是真的骨头。
不是傀儡。
这东西。
是活的。
影子惨叫。
声音尖锐。
像是指甲刮玻璃。
雾里的其他影子动了。
它们冲过来。
密密麻麻。
像潮水。
苏恒没管它们。
他盯着手里的这个。
左手戒指金光更盛。
那些冲过来的影子。
在金光里停下。
不敢靠近。
它们在怕。
怕这枚戒指。
或者说。
怕戒指里的东西。
苏恒把戒指往影子的胸口按。
金光接触皮肤。
滋滋作响。
冒烟。
影子剧烈挣扎。
它想推开。
推不动。
苏恒的手像铁钳。
按得很死。
金光渗进影子的身体。
从内部燃烧。
影子眼中的绿光开始黯淡。
它张着嘴。
想说什么。
喉咙里全是血沫。
苏恒凑近。
听。
影子吐出两个字。
快。
跑。
和之前的黑袍人一样。
说完。
它的身体化了。
变成一滩黑水。
渗进地里。
戒指掉出来。
落在黑水里。
没沾上一丝污渍。
苏恒弯腰捡起。
戒指还是金色的。
甚至更亮。
他看了一眼周围。
那些影子退了。
退到雾的深处。
只露出一双双绿眼睛。
盯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苏恒把戒指重新戴上。
这次。
更紧了。
像是真的长进了肉里。
他转身。
走上石桥。
脚下的石板很滑。
布满青苔。
桥下是雾海。
深不见底。
偶尔有气泡冒出来。
破裂。
散发出更浓的血腥味。
走到桥中间。
苏恒停下。
他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
在桥下。
跟着他。
很大。
比刚才的影子大百倍。
呼吸声。
沉闷。
像雷声。
从脚下传来。
震得石板微颤。
苏恒低头。
看向雾海。
雾散开了一小块。
露出一只眼睛。
巨大。
占据了半个桥洞。
瞳孔是竖的。
金色的。
和苏恒掌心的眼睛很像。
那只眼睛看着他。
眨了一下。
然后。
沉下去。
消失。
雾重新合拢。
苏恒站在桥上。
风从桥下吹上来。
带着湿气。
吹干了他手上的黑水。
他继续往前走。
桥的另一端。
出现了一座门。
黑色的。
没有把手。
门缝里透着光。
红光。
像血。
苏恒走到门前。
伸手推。
推不开。
门上有锁孔。
形状特殊。
不是钥匙能开的。
他抬起左手。
把戒指对准锁孔。
戒指发光。
投射出一道光束。
射进锁孔。
里面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夹杂着焦糊味。
苏恒迈步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雾海。
这里是一个大厅。
很空旷。
中央有一个台子。
台子上放着一个盒子。
黑色的。
和第一层那个一样。
只是更大。
苏恒走过去。
还没靠近。
盒子开了。
里面没有黑雾。
只有一张纸。
白色的。
平整。
他拿起纸。
上面写着一行字。
第二层考核。
猎杀。
目标。
你自己。
苏恒捏着纸。
指尖用力。
纸没破。
他抬头。
看向大厅四周。
墙壁上。
挂着很多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
都有一个苏恒。
穿着不同的衣服。
拿着不同的武器。
表情不同。
有的笑。
有的哭。
有的冷漠。
有的疯狂。
镜子里的苏恒。
也看着他。
突然。
所有镜子里的苏恒。
同时动了。
他们伸出手。
从镜子里。
爬出来。
落地。
变成实体。
一共十二个。
把苏恒围在中间。
每一个。
气息都和苏恒一样。
蛇环储能。
九十六点三。
分毫不差。
领头的苏恒开口了。
声音和本体一模一样。
他说。
杀了我们。
或者。
被我们杀。
只有一个人。
能走出这扇门。
苏恒看着他们。
没说话。
他低头。
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戒指在发烫。
蛇环在欢呼。
它闻到了。
最完美的同质资源。
十二个自己。
杀了。
能涨多少。
他抬起眼。
目光扫过十二张脸。
最后。
停在领头的那个身上。
那个苏恒。
嘴角带着笑。
诡异的笑。
和第一层的黑袍人一样。
苏恒抬起右手。
掌心对准他们。
掌心的眼睛。
睁开。
紫光。
大盛。
他说。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