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1章 深渊里的旧灯塔 风从下面吹上来。 带着刺骨的寒意。 还有某种烧焦的塑料味。 苏恒下落了大概三十秒。 脚底触到了实地。 没有缓冲。 黑瓷化的皮肤直接撞击地面。 发出金属般的脆响。 没有痛感。 连一丝裂纹都没出现。 他站起身。 掌心眼睁开。 紫色的光晕扫过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比之前的冰湖还要大。 头顶的岩层很高。 看不见顶。 光柱射上去。 被黑暗吞噬。 周围立着许多柱子。 不是岩石。 是合金。 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迹。 像是某种建筑的骨架。 苏恒蹲下。 抓起一把地上的土。 黑色的。 掺着灰色的粉末。 他凑近闻了闻。 是骨粉。 还有灵能燃烧后的残渣。 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而且规模不小。 他站起身。 朝着前方走去。 脚步很轻。 落地无声。 周围的温度很低。 呼吸出的白雾瞬间凝结。 虽然不需要呼吸。 但这个动作能帮他感知气流的变化。 前方十米处。 躺着一具尸体。 穿着白色的制服。 和教廷的很像。 但更整洁。 袖口上有一个标志。 一只眼睛。 被云层遮住了一半。 苏恒走过去。 没有立刻翻动尸体。 先观察周围。 没有陷阱。 没有能量波动。 尸体已经风化了。 皮肉贴在骨头上。 像是一层干瘪的蜡纸。 他伸出手。 按在尸体的胸口。 掌心眼贴住骨骼。 开始吸收。 残留的灵能很少。 像是挤干的海绵。 蛇环的数值动了一下。 90.63%。 这点能量。 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重点不是能量。 是记忆。 尸体的大脑里。 还残留着一点碎片。 苏恒闭上眼。 读取。 画面很乱。 全是雪花点。 只有几个词能听清。 “灯塔。” “坐标错误。” “他们来了。” “快销毁。” 声音很急。 带着恐惧。 画面最后。 定格在一个方向。 正南方。 那里有一道门。 嵌在岩壁里。 闪着红光。 苏恒睁开眼。 看向那个方向。 确实有一道光。 很微弱。 在黑暗里。 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灯塔。” 他低声说。 这个词。 芯片里也提到过。 H-18 的坐标。 就在灯塔附近。 那个无脸人。 没有撒谎。 或者说。 芯片里的信息。 和这具尸体。 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跨过尸体。 继续向南走。 周围的柱子越来越多。 像是一片钢铁森林。 有些柱子上。 还挂着电缆。 垂在半空中。 随风摆动。 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叮。 叮。 声音很脆。 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苏恒停下。 侧耳听。 除了电缆的声音。 还有别的。 很轻。 像是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在地下。 更深处。 他抬起左手。 掌心眼对准地面。 光束穿透岩层。 下面有空间。 而且是空的。 很大的空间。 “地下基地。” 苏恒心里有了判断。 云上界的地面眼线。 就藏在这里。 监控地表的实验。 收集数据。 等潮汐一来。 就收割。 他走到那扇红光的门前。 门是合金做的。 很厚。 上面没有把手。 只有一个凹槽。 形状很奇怪。 像是一只手的轮廓。 但不是人的手。 手指更长。 关节更多。 苏恒伸出左手。 比划了一下。 不对。 尺寸不合。 他收回手。 没有强攻。 强攻会触发警报。 这里可能有自毁程序。 他绕着门走了一圈。 寻找缝隙。 墙壁上。 刻着一行小字。 “权限验证失败三次。自动销毁。” 字迹很新。 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有人来过。 而且没进去。 苏恒伸出手。 摸了一下刻痕。 指尖沾了一点粉末。 是岩石碎屑。 刻字的人。 用的是利器。 而且很急。 他直起身。 看向门的上方。 那里有一个摄像头。 黑色的。 镜头对着门口。 红灯亮着。 在工作。 “看着你。” 苏恒说。 他抬起右手。 指尖凝聚出一丝黑气。 那是王座的力量。 腐蚀性的。 对着摄像头。 轻轻一弹。 黑气飞过去。 像是一颗子弹。 噗。 一声轻响。 摄像头碎了。 红灯熄灭。 监控断了。 但这只是其中一个。 周围肯定还有。 苏恒没有动。 他在等。 等对方的反应。 如果内鬼在这里。 发现监控被毁。 一定会采取行动。 要么逃跑。 要么启动自毁。 要么。 出来看看是谁。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周围很安静。 只有电缆的碰撞声。 没有警报。 没有人出来。 像是死了一样。 苏恒抬起左手。 掌心眼再次睁开。 这次。 功率开到最大。 紫色的光束。 变得很粗。 像是一把刀。 对着门缝。 切下去。 没有火花。 没有声音。 合金门像豆腐一样。 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高温让切口发红。 但很快冷却。 变成黑色。 苏恒收回手。 看着那道口子。 足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他没有立刻进。 先扔了一块石头。 石头滚进去。 落在地上。 没有触发机关。 他侧过身。 走进门里。 里面是一条走廊。 很窄。 两边是墙壁。 嵌着灯管。 亮着白光。 有些灯管坏了。 一闪一闪。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走廊尽头。 是一扇玻璃门。 能看到里面的房间。 很大。 摆满了屏幕。 屏幕上。 显示着地表的画面。 废墟。 天空。 还有那八艘撤退的旗舰。 有人在操作。 背对着门口。 穿着黑色的长袍。 头上戴着兜帽。 看不见脸。 苏恒站在门口。 没有出声。 那个人。 正在敲键盘。 手指很快。 像是在输入什么指令。 屏幕上。 跳出一个窗口。 红色的。 “倒计时：71 小时 59 分。” 下次潮汐的时间。 和芯片里的一样。 苏恒抬起手。 掌心眼对准那个人的后背。 准备攻击。 就在这时。 那个人停下了。 肩膀动了一下。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你来了。” 声音很哑。 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他没有回头。 继续看着屏幕。 “比我预想的。快了一点。” 苏恒没说话。 他在观察。 这个人的气息。 很弱。 比之前的无脸人还要弱。 像是风中残烛。 但不是鬼魂。 是活人。 “内鬼。” 苏恒说。 两个字。 很轻。 那个人笑了。 笑声很干。 “内鬼。” “这个词。不太准确。” “我只是。负责记录数据。” “就像。屠夫记录杀了多少猪。” 他转过身。 兜帽滑落。 露出一张脸。 很老。 满脸皱纹。 眼睛是灰色的。 没有瞳孔。 像是蒙了一层灰。 “云上界的管理员。” 苏恒说。 掌心眼的光。 锁定了对方。 “算是吧。” 老人抬起手。 指了指屏幕。 “你看。” “多美。” 屏幕上。 显示着九大家族的位置。 每个家族。 都是一个红点。 在移动。 在厮杀。 “他们以为。自己在争权夺利。” “其实。” “只是在笼子里。抢食吃。” 老人咳嗽了一声。 嘴角流出一丝血。 黑色的。 “你也是。” “只不过。” “你咬破了笼子。” “跑出来了。” 苏恒往前走了一步。 “H-18 在哪。” 老人看着他。 灰色的眼睛里。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疲惫。 “死了。” “早就死了。” “芯片里的坐标。” “是墓地。” “你想去看吗。” 苏恒停下。 “理由。” “我为什么要信你。” “因为你没时间了。” 老人指了指屏幕上的倒计时。 “七十一小时。” “潮汐一来。” “船就会降落。” “到时候。” “这里的一切。” “都会被烧干净。” “包括你。” “包括我。” 苏恒看着对方。 “你想让我做什么。” “带我走。” 老人说。 很直接。 “我活不久了。” “身体。撑不住了。” “但我知道。船的秘密。” “怎么上去。” “怎么打下来。” “这些都在我的脑子里。” “你杀了我。” “信息就没了。” 苏恒沉默了。 这是一个交易。 用老人的命。 换信息。 风险很大。 老人可能撒谎。 可能设了陷阱。 但 H-18 的线索。 不能断。 小北的身世。 必须查清楚。 “可以。” 苏恒说。 “但如果你骗我。” “我会让你。死得很慢。” 老人笑了。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成交。” 他站起身。 动作很慢。 像是随时会倒下。 “跟我来。” “真正的灯塔。” “不在这里。” “在更下面。” 老人走向走廊的另一端。 那里有一部电梯。 门开着。 里面很黑。 苏恒跟在后面。 保持三米的距离。 掌心眼一直开着。 随时准备攻击。 电梯开始下降。 速度很快。 耳膜有些胀痛。 “你叫什么。” 苏恒问。 “编号 734。” 老人说。 “没有名字。” “名字。是给人用的。” “我们。只是工具。” 电梯停了。 门打开。 外面是一个大厅。 中间有一个台子。 台子上。 放着一个巨大的球体。 透明的。 里面装着液体。 液体里。 泡着一颗心脏。 还在跳动。 砰。 砰。 砰。 声音很大。 像是擂鼓。 “这就是灯塔。” 老人说。 “它的心脏。” “也是。船的导航仪。” 苏恒看着那颗心脏。 掌心眼剧烈跳动。 像是遇到了猎物。 “毁了它。” 苏恒说。 “船就找不到这里。” “对。” 老人点头。 “但毁了它。” “潮汐会提前。” “因为。平衡破了。” 苏恒看着老人。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老人走到台子边。 伸出手。 抚摸着玻璃球。 “你有两个选择。” “一。拿走导航数据。然后离开。” “二。毁了这里。然后。在潮汐前。杀掉船上的人。” “选哪个。” 苏恒没说话。 他走到台子前。 看着那颗心脏。 紫色的光。 在掌心眼里流转。 “数据。” “先给我。” 老人从怀里。 掏出一枚芯片。 黑色的。 比之前的那枚。 更厚。 “这里面。有船的航线。” “有弱点。” “还有。” “内鬼的名单。” 苏恒接过芯片。 没有立刻吸收。 先收进银蛇戒。 “第二个问题。” "H-18 的墓地。” “在哪。” 老人指了指大厅的角落。 那里有一堆石头。 堆成一个小包。 像是一个坟。 “在那里。” “没有墓碑。” “不需要。” 苏恒走过去。 蹲下。 看着那堆石头。 下面。 确实有能量波动。 很微弱。 是 H 编号特有的。 他伸出手。 按在石头上。 掌心眼吸收。 一点信息流。 传进大脑。 是 H-18 的最后记忆。 黑暗。 疼痛。 还有一个名字。 “小北。” 声音很轻。 像是梦呓。 苏恒收回手。 站起身。 “是真的。” “同父异母。” 老人说。 “药鼎家族。喜欢搞这一套。” “血脉。越纯。越好用。” 苏恒转过身。 看着老人。 “你还有什么用。” 老人笑了笑。 “我还能。帮你。打开船的门。” “没有我的权限。” “你进不去。” 苏恒看着他。 看了很久。 “好。” “那就留着。” “直到。没用为止。” 老人点点头。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那。” “我们。该走了。” “船的人。” “已经发现。这里被入侵了。” “很快。” “就会有清理者。下来。” 苏恒抬头。 看向头顶。 “让他们来。” “正好。” “缺燃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