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0章 暗道里的回声 黑暗像水一样漫过来。 带着铁锈和陈旧血液的味道。 苏恒坐在一根断裂的管道上。 背靠着冰冷的合金墙壁。 这里没有光。 只有他左手掌心那只眼睛。 偶尔睁开一条缝。 透出一点紫色的微光。 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 墙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 摸上去湿滑。 像是某种生物的皮。 呼吸声很轻。 几乎听不见。 不需要呼吸。 成为新王座核心后。 肺部的功能退化了。 能量直接通过皮肤交换。 他抬起右手。 看着手背上的皮肤。 黑色。 像烧制过的瓷器。 光滑。 没有毛孔。 刚才被金色符纸炸开的伤口。 已经不见了。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再生。 这不是普通的愈合。 是重组。 细胞在瞬间被能量填满。 强行拼合。 他握了握拳。 指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比之前更有力量。 蛇环在体内缓缓转动。 90.6%。 数值稳定。 刚才吞噬的那个九环长老。 修为很纯。 药鼎家族的资源。 确实比外面的散修要好。 但还不够。 同质资源有衰减。 再杀十个同样的长老。 收益也会越来越少。 他需要新的东西。 更高级的。 或者。 不同的。 掌心眼跳动了一下。 像是在催促。 这只眼睛。 是王座权能的一部分。 能吞噬金属。 能吸收能量。 还能看见什么。 苏恒闭上眼。 把感知铺开。 沿着这条地下暗道。 向前延伸。 五百米。 一千米。 五千米。 暗道很长。 像是蚯蚓的肠道。 蜿蜒曲折。 周围有很多空洞。 有些是废弃的储藏室。 有些是坍塌的居住区。 还有几个热源。 在很远的地方。 不是人。 是某种机械。 还在运转。 “第三环的地下。” “比地表更完整。” 苏恒低声说。 声音在管道里回荡。 传出去很远。 又弹回来。 带着杂音。 他站起身。 脚踩在管道上。 没有声音。 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 开始向前走。 左手贴在墙壁上。 掌心眼吸收着墙壁里残留的灵能。 一点点。 很微弱。 像是从石头里挤水。 蛇环的数值动了。 90.61%。 90.62%。 蚊子腿也是肉。 走了大概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厚重的合金门。 上面刻着花纹。 不是教廷的标志。 也不是九大家族的。 是一条蛇。 咬着自己的尾巴。 衔尾蛇。 苏恒停下脚步。 看着那个标志。 瞳孔里的竖线收缩。 这个标志。 他见过。 在自己的左臂上。 在蛇环的纹路里。 在那些死去的“前任”身上。 门没有锁。 或者说。 锁已经坏了。 他伸出手。 按在门板上。 掌心眼睁开。 金属发出呻吟声。 门锁部分开始软化。 像融化的蜡。 轻轻一推。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 中间有一个台子。 台子上放着一个盒子。 黑色的。 没有任何反光。 苏恒走进大厅。 脚步很轻。 感知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没有陷阱。 没有埋伏。 只有那个盒子。 在等他。 他走到台子前。 没有立刻打开。 先观察。 盒子的材质。 不是金属。 不是石头。 像是某种骨头。 打磨得很光滑。 上面没有灰尘。 这里封闭了很久。 为什么没有灰尘。 有人来过。 或者。 这里一直在被维护。 “内鬼。” 苏恒心里冒出这个词。 知道防空洞密码的人。 知道 H17 编号的人。 知道这里有个密室的人。 很可能是一个。 他没有打开盒子。 而是绕着台子走了一圈。 墙壁上刻着字。 很浅。 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不要相信云上界。” “不要相信家族。” “不要相信你自己。” 三行字。 字迹潦草。 刻字的人。 当时很急。 或者。 很恐惧。 苏恒停下。 看着第三行字。 不要相信你自己。 什么意思。 他是 H-17。 第十七个实验体。 前十六个都死了。 他是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 也是唯一一个坐上王座的。 “我自己。” 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冷。 左手掌心眼突然发烫。 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 他抬起手。 看向那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上。 出现了一道裂纹。 很细。 像是蜘蛛网。 从里面裂开的。 有人在里面。 或者。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苏恒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 等着。 裂纹越来越大。 咔嚓。 一声轻响。 盒子碎了。 里面没有东西。 只有一枚芯片。 银色的。 躺在碎片中间。 苏恒伸出手。 捏起芯片。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 一股信息流。 冲进他的大脑。 不是画面。 不是声音。 是一段坐标。 和一个时间。 坐标在第三环地下。 更深的位置。 时间是。 下一次灵气潮汐。 “约我。” 苏恒把芯片收进掌心。 掌心眼闭合。 把芯片吞了进去。 直接吸收。 不需要读取设备。 王座的能力。 可以直接解析数据。 信息在脑海里展开。 是一张地图。 标记了一个点。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想知道 H-18 在哪吗。” H-18。 那个技术员。 是冒牌货。 真的 H-18。 早就死了。 或者。 被藏起来了。 这个留信息的人。 知道真相。 “饵。” 苏恒说。 很直白。 这就是一个饵。 钓他下去的。 内鬼在钓鱼。 想把他引到更深的地方。 那里可能有陷阱。 可能有埋伏。 可能有云上界的人。 但他得去。 技术员是冒牌货。 那真正的 H-18 在哪。 如果 H-18 还活着。 身上可能有解开小北身世的关键。 药鼎家族想要小北。 是因为她的血脉。 H-18 和小北。 有关系。 苏恒转身。 走出大厅。 合金门在他身后。 自动关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沿着暗道继续走。 方向变了。 朝着芯片上标记的坐标。 deeper。 更深处。 周围的温度在下降。 墙壁上的苔藓不见了。 变成了白色的霜。 呼吸出来的气。 变成了白雾。 虽然不需要呼吸。 但习惯还在。 走了半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紫色的灵能光。 是白色的。 冷光。 像月光。 苏恒停下。 贴在墙壁上。 感知探过去。 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像是一个地下湖。 湖面结冰了。 冰面上。 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 穿着白色的长袍。 和教廷的制服很像。 但更古老。 那个人没有动。 像是在等人。 苏恒没有立刻出去。 他在观察。 对方的气息。 很弱。 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不是敌人。 或者说。 不是来打架的。 他走出阴影。 踩在冰面上。 脚步声很脆。 咔嚓。 咔嚓。 前面的人转过身。 是一张脸。 没有五官。 平滑的。 像是一颗鸡蛋。 “你来了。” 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 不是通过耳朵。 “你是谁。” 苏恒问。 手放在身侧。 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我是上一个。” 无脸人说。 “上一个什么。” “上一个坐王座的人。” “也是上一个 H-17。” 苏恒的瞳孔缩了一下。 棺材里的那个。 死了。 他亲眼看见的。 吸收了核心能量。 确认了死亡。 “没死透。” 苏恒说。 “剩了一点残魂。” “藏在芯片里。” “跟着你到了这里。” 无脸人抬起手。 指了指苏恒的左手。 掌心眼的位置。 “你吞了芯片。” “就是吞了我。” “现在。” “我们在同一个身体里。” 苏恒没说话。 他感受着体内。 确实多了一点东西。 很微弱。 像是水滴进了大海。 不仔细感觉。 根本发现不了。 “想夺舍。” 苏恒说。 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敢。” 无脸人笑了。 虽然没嘴。 但能感觉到笑意。 “王座认主了。” “我抢不过来。” “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说吧。” “给你三分钟。” “云上界的人。” “不是在帮你。” “也不是在帮家族。” “他们在养蛊。” “九大家族是蛊虫。” “你也是。” “小北也是。” 无脸人往前走了一步。 冰面没有裂开。 他的身体很轻。 “下一次潮汐。” “他们会收网。” “把所有活下来的蛊虫。” “全部收割。” “不管是谁赢。” “都是食物。” 苏恒看着对方。 “理由。” “我为什么要信你。” “因为你没得选。” 无脸人伸出手。 掌心向上。 一团光。 浮现出来。 是画面。 云层上方。 巨大的阴影。 像是一座城。 悬浮在天上。 城里有很多人。 在看着下面。 像是在看斗兽场。 “云上界。” “不是界。” “是一艘船。” “一艘在宇宙里航行的船。” “他们路过这里。” “停下来。” “做实验。” “做完就走。” “留下一地废墟。” 画面消失。 无脸人收回手。 “内鬼。” “就是船上的人。” “安插在地面的眼线。” “他知道密码。” “知道坐标。” “因为他就是管理员。” 苏恒沉默了。 这个信息。 很有价值。 如果云上界是一艘船。 那他们的目的。 就不是统治。 是采集。 采集样本。 采集数据。 “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恒问。 “活下去。” “活到他们离开。” “或者。” “把船打下来。” 无脸人身体开始变淡。 像是烟雾。 “时间到了。” “我的残魂撑不住。” “记住。” “别信任何人。” “包括我。” 身影彻底消失。 冰面上。 只剩下一枚戒指。 银色的。 刻着蛇纹。 苏恒走过去。 捡起戒指。 戴在左手上。 尺寸刚好。 掌心眼和戒指共鸣。 嗡。 一声轻响。 戒指里。 多了一个空间。 很小。 只能放几样东西。 但很安全。 连王座都感知不到。 “藏东西的地方。” 苏恒说。 他把那枚芯片的备份。 放进戒指里。 然后转身。 往回走。 内鬼在云上界。 在地面有眼线。 药鼎家族是棋子。 九环游戏是养蛊。 信息量很大。 需要消化。 他回到暗道口。 抬头。 看向头顶的岩层。 上面是地表。 是废墟。 是那八艘撤退的旗舰。 是云层后的眼睛。 “养蛊。” “那就看看。” “谁吃谁。” 苏恒抬起左手。 对着岩层。 掌心眼睁开。 紫色的光柱。 射出去。 不是攻击。 是扫描。 他在找路。 找通往更深层的路。 既然内鬼在地下。 那他就下去。 把桌子掀了。 谁也别想玩。 岩层被光束洞穿。 露出一个洞。 下面。 是更深的黑暗。 风从下面吹上来。 带着寒意。 苏恒跳下去。 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头顶的洞口。 慢慢合拢。 岩石自动愈合。 像是伤口长好。 地下。 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枚银戒指。 在苏恒的手指上。 泛着冷光。 像是在等待。 等待下一次杀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