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7章 云上的铁与血 风像砂纸。 打磨着苏恒的脸。 皮肤被割开细密的口子。 血刚渗出来就被风干。 变成暗红色的痂。 对面那个领头人冲到了面前。 金属翼展开。 带起一股腥臭的机油味。 那是冷却液泄漏的味道。 苏恒看清了他的左眼。 红色镜头。 光圈收缩。 像是在对焦。 “回收。” 领头人开口。 声音没有起伏。 像是从胸腔里的扬声器传出来的。 另外两个归乡者从两侧包抄。 呈品字形。 封锁了苏恒所有的闪避路线。 他们手里的枪没开火。 似乎想活捉。 苏恒左手垂着。 完全没了知觉。 蛇环在左臂皮下转动。 发出微弱的嗡鸣。 黑色的光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 像是血管里流着墨。 领头人伸手。 五指成爪。 抓向苏恒的喉咙。 指尖弹出利刃。 寒光一闪。 苏恒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 腰腹发力。 肋骨传来剧痛。 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敲。 他忍住了。 没出声。 右手断刀迎上去。 铛。 火星四溅。 断刀崩出一个缺口。 对方的利刃只歪了一寸。 力量差距很大。 苏恒借力向后飘。 蛇环喷出的黑光推了他一把。 拉开五米距离。 “你的环。” 领头人盯着苏恒的左臂。 “是 H-13 的半成品。” “交出来。” “可以少受罪。” 苏恒没答话。 他在计算。 这三个人的站位。 风速。 还有蛇环的充能速度。 刚才捏碎那颗子弹。 吸收的能量只够滑行十秒。 现在剩七秒。 必须在这七秒内解决一个。 否则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林七。” 苏恒在心里默念。 电梯还在上升。 就在身后五十米。 巨大的圆柱体。 破开云层。 发出沉闷的轰鸣。 H-13 在里面。 毒血正在腐蚀核心。 时间不多了。 苏恒右脚在空中虚踩。 像是踩到了实地上。 蛇环光芒大盛。 他不再后退。 反而冲向左边那个归乡者。 那人没想到苏恒敢反冲。 枪口抬起。 苏恒先一步到了。 左手抬起。 那只废掉的左手。 直接按在了对方的枪管上。 滋。 烤肉味再次飘出来。 蛇环疯狂旋转。 这次提取的不是热量。 是电能。 归乡者手里的枪剧烈震动。 指示灯疯狂闪烁。 “松手。” 那人喊。 声音里带了电流杂音。 他想抽回枪。 苏恒的手像长在了上面。 暗红色的肉贴在金属上。 血管里的光变成了亮白色。 “爆。” 苏恒说。 和刚才对 097 一样。 过载的能量逆流。 轰。 归乡者手里的枪炸了。 碎片嵌进了他的胸口。 那人身体一僵。 背后的金属翼熄火。 失去动力。 开始下坠。 “编号 W-22。” “确认损毁。” 领头人看着同伴掉下去。 红色镜头闪了闪。 没有愤怒。 只有数据跳动。 “威胁等级上调。” “执行抹杀。” 剩下的两人同时开火。 这次不是子弹。 是激光。 红色的光束。 无声无息。 切开了空气。 苏恒松开手。 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 往下掉。 激光擦着他的头皮过去。 头发瞬间焦了。 冒出一缕青烟。 他在下坠中调整姿势。 蛇环的黑光包裹全身。 形成一个临时的盾。 激光打在黑光上。 发出滋滋声。 能量被吸收。 转化成蛇环的燃料。 苏恒感觉左臂热了起来。 麻木感消退了一点。 像是冻僵的手伸进了热水里。 痒。 钻心的痒。 他借着下坠的速度。 再次拉近距离。 这次目标是领头人。 擒贼先擒王。 领头人似乎预判到了。 身体在空中横移。 躲开了苏恒的冲撞。 另一只归乡者从背后袭来。 手里多了一把刀。 长一米二。 刀刃上有锯齿。 划向苏恒的后背。 苏恒没回头。 背后的眼睛看不见。 但蛇环能感觉到。 空气的波动。 热量的变化。 他在半空中强行转身。 右手断刀反撩。 噗。 刀锋入肉。 那是归乡者的手臂。 金属和血肉混合的触感。 很硬。 像是砍在老树根上。 苏恒手腕一抖。 断刀卡住了。 拔不出来。 “抓住了。” 背后的归乡者冷笑。 他另一只手握住苏恒的肩膀。 指甲刺进肉里。 “带你回家。” 苏恒低头。 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肩膀的手。 机械关节。 裸露的线路。 “家在地上。” 苏恒说。 他松开断刀。 左手向上探。 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蛇环光芒暴涨。 这次不是吸收。 是注入。 刚才吸收的激光能量。 混杂着蛇环本身的过载功率。 全灌进了对方的线路里。 归乡者身体猛地一颤。 红色镜头炸裂。 玻璃渣飞溅。 “错误。” “错误。” “核心过载。” 他松开手。 身体向后仰。 直直掉向云层深处。 苏恒拿回断刀。 顺势一脚踹在那人胸口。 彻底踢飞。 场上只剩领头人。 他悬停在半空。 看着苏恒。 金属翅膀微微振动。 保持平衡。 “你浪费了能量。” 领头人说。 “杀他们。” “对你没好处。” “你的环承受不住。” 苏恒甩了甩左手。 鳞片又脱落了几片。 露出下面鲜红的肉。 血顺着手臂流。 滴进云层里。 “好处。” 苏恒喘了口气。 胸口疼得厉害。 “我拿到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臂。 蛇环确实亮了一些。 但也更不稳定。 金色的纹路里夹杂着黑丝。 像是瓷器上的裂纹。 再这样用几次。 环会碎。 人也会死。 但苏恒不在乎。 只要能把路清出来。 “电梯要到了。” 领头人抬头。 看向塔顶。 那里有一层灰色的屏障。 像是玻璃罩子。 电梯撞上去。 会停。 “主管锁死了出口。” “你们出不去。” “就算杀了我们。” “也只是多死几个。” 苏恒没理他。 他看向电梯。 H-13 的身影在玻璃窗后。 模糊不清。 他在做手势。 指指下面。 又指指自己的胸口。 意思是自毁加速。 时间不够了。 苏恒收回目光。 看向领头人。 “你也一起吧。” 他再次冲上去。 这次没留手。 蛇环燃烧寿命。 速度提升了一倍。 领头人举枪。 苏恒不躲。 肩膀硬抗了一发子弹。 砰。 血肉翻卷。 骨头裂开。 苏恒借着这股冲击力。 贴近了领头人。 断刀刺向他的眼睛。 红色镜头。 领头人侧头。 刀锋划破脸颊。 露出下面的金属骨骼。 没有血。 只有蓝色的冷却液。 “没用的。” 领头人抓住苏恒的右手。 力量大得惊人。 “我们是完美的。” “你们只是残次品。” “ H-13 老了。” “你也一样。” 苏恒被捏住了手腕。 骨头咯吱响。 快要碎了。 他看着领头人的脸。 半人半机械。 冰冷。 没有表情。 “残次品。” 苏恒重复了一遍。 “那你也死在残次品手里。” 他左手猛地扣住领头人的胸口。 那里有个核心。 散发着高热。 蛇环疯狂吞噬。 领头人身体一震。 “松开。” 他想推开苏恒。 推不动。 苏恒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像是吸血的水蛭。 “你在找死。” 领头人背后的翅膀开始旋转。 像螺旋桨。 产生巨大的离心力。 想把苏恒甩脱。 苏恒死死抓着。 指甲抠进金属缝隙里。 血混着机油。 糊了一手。 “电梯。” 苏恒在心里喊。 林七。 带小北准备好。 我要回去了。 蛇环吸满了。 左臂烫得像是烧红的铁。 苏恒松手。 一脚踹在领头人腹部。 借力弹回。 向着电梯的方向飞去。 领头人没追。 他捂着胸口。 核心被吸走了一半能量。 指示灯变成了红色。 “让他走。” 领头人对耳机说。 “屏障会处理他。” “我们只需要回收尸体。” 苏恒撞上了电梯外壁。 金属发出闷响。 他抓住一个把手。 挂在半空。 大口喘气。 肺里像是塞满了沙子。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透过窗户。 他看见 H-13 靠在柱子上。 身体已经变成了青灰色。 毒性蔓延到了脖子。 小北缩在角落里。 抱着膝盖。 浑身发抖。 林七拿着枪。 对着外面。 看到苏恒。 她松了口气。 “开门。” 苏恒敲了敲玻璃。 林七按下按钮。 舱门滑开。 苏恒滚了进去。 摔在地板上。 不想动。 “还能走吗。” H-13 问。 声音很虚弱。 像是风里的烛火。 “死不了。” 苏恒撑着地站起来。 “屏障还有多久。” “三十秒。” H-13 指了指屏幕。 红色的倒计时。 29。 28。 “撞过去。” “我的自毁能量。” “能炸开一个口子。” “但只有三秒。” 苏恒走到控制台。 手按在推杆上。 “坐稳。” 他拉下推杆。 电梯猛地加速。 失重感再次袭来。 小北吐了出来。 林七死死抓住栏杆。 H-13 笑了。 “苏恒。” “记住。” “主管的核心在塔顶。” “别让我白死。”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像是烧红的炭。 温度急剧升高。 周围的金属开始融化。 “到了。” H-13 说。 前方就是灰色的屏障。 厚得像是一堵墙。 电梯撞上去。 轰。 巨大的震动。 像是撞上了山。 H-13 的身体炸了。 没有声音。 只有光。 白色的光。 吞没了一切。 屏障被炸开一个洞。 边缘还在融化。 电梯冲了过去。 身后是爆炸的余波。 前方是陌生的天空。 苏恒抓住小北。 把她按在座位下。 “低头。” 电梯冲出屏障。 进入了新的空间。 这里的天空是紫色的。 云层下面。 是无数漂浮的岛屿。 像是破碎的大陆。 “这是哪。” 林七声音发抖。 “第二环。” 苏恒看着窗外。 蛇环在手臂上疯狂跳动。 像是遇到了猎物。 “我们上来了。” 电梯开始减速。 向着其中一座岛屿降落。 苏恒看向自己的左臂。 蛇环上多了一道金色的裂痕。 那是刚才过载的代价。 但他活下来了。 小北也活下来了。 H-13 死了。 承诺还在。 “准备落地。” 苏恒说。 “还有新的麻烦。” 窗外。 那座岛屿上。 亮起无数盏灯。 像是眼睛。 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