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2章 活体迷宫的红眼 黑暗像水一样涌过来。 身后的红光没有减弱。 反而更亮了。 那东西在加速。 苏恒拽着林七的衣领。 像是在拖一个沙袋。 林七的腿在流血。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湿痕。 脚下的地面软绵绵的。 踩上去有弹性。 像是踩在某种巨兽的胃壁上。 周围的墙壁在蠕动。 红色的血管纹路在混凝土表面浮现。 搏动声越来越大。 咚。 咚。 咚。 和心跳一个频率。 “左边。” 苏恒低声说。 声音压得很低。 几乎听不见。 林七没问为什么。 她咬着牙往左拐。 刚转过去。 一道红光扫过刚才的位置。 空气里传来焦糊味。 那是高温灼烧臭氧的味道。 “那是什么鬼东西。” 林七喘着气。 汗水顺着独眼流下来。 “不知道。” 苏恒回答。 左手按在墙壁上。 鳞片感知着震动。 那个能量源很强。 比 H-09 强至少三倍。 而且很纯粹。 没有机械杂讯。 是生物能。 “它不是机甲。” 苏恒补充了一句。 “是活的。” 林七脸色更白了。 磁暴区里全是主管的改造物。 活的意味着能追踪。 能进化。 能无限再生。 比铁疙瘩难对付得多。 前面的路变窄了。 管道收缩。 像食道在蠕动。 墙壁上渗出粘液。 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腐蚀性很强。 苏恒跳过去。 落地时肋骨刺了一下。 痛感顺着神经传遍全身。 他没停。 停下来就是死。 “还有多远。” 苏恒问。 “地下河入口。” 林七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再往前五百米。” “有个废弃泵站。” “从那里能进暗河。” 五百米。 平时只要一分钟。 现在像五公里。 身后的红光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清轮廓。 一个人形。 全身笼罩在红光里。 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亮得吓人。 它没有跑。 它在飘。 脚不沾地。 贴着地面滑行。 速度比奔跑快得多。 “它要追上来了。” 林七的声音在抖。 “别回头。” 苏恒松开她的衣领。 从腰间摸出一枚能量匣。 那是从 H-097 机甲上拆下来的。 高能辐射源。 “拿着。” “到了泵站扔进去。” “别舍不得。” 林七接住能量匣。 沉甸甸的。 “你呢。” “我断后。” 苏恒停下脚步。 转身。 面对那道红光。 左手鳞片完全张开。 暗灰色覆盖了整个小臂。 像一层铁甲。 血管凸起。 青黑色。 蛇环在手臂上旋转。 速度很慢。 像是在积蓄力量。 4.5%。 能量不够。 硬拼没有胜算。 但他不需要赢。 只需要拖十秒。 十秒够林七进泵站。 十秒够她启动机关。 红光停住了。 距离苏恒二十米。 那东西歪了歪头。 像是在观察。 没有说话。 没有呼吸声。 只有能量流动的嗡嗡声。 苏恒握紧了 H-09 刀。 刀柄上的血干了。 变得粘手。 “滚。” 苏恒说。 只有一个字。 那东西动了。 没有预兆。 瞬间出现在十米外。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苏恒没躲。 他抬起左手。 挡在胸前。 砰。 撞击声像金属碰撞。 苏恒倒退三步。 脚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沟。 肋骨处的痛感炸开。 像是断了一根。 但他挡住了。 左手鳞片上多了一道白痕。 没破。 那东西似乎有些意外。 它再次抬手。 红光凝聚成一把剑。 对着苏恒刺下来。 苏恒侧身。 刀光迎上去。 铛。 火星四溅。 H-09 刀震得发麻。 虎口裂开。 血顺着刀柄流。 这东西的力量大得离谱。 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苏恒脚下发力。 向后跃开。 拉开距离。 “泵站。” 他喊了一声。 林七已经爬到了泵站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 把能量匣扔进了管道深处。 然后拉下了电闸。 轰。 泵站里传来爆炸声。 积压的沼气被点燃了。 火浪顺着管道涌出来。 冲向那个红光人形。 那东西没躲。 它站在火里。 红光更盛。 火焰烧不到它。 像是被一层屏障挡住了。 但它停下了。 火浪阻碍了视线。 也干扰了感知。 苏恒趁机转身。 冲进泵站。 林七已经打开了暗河的闸门。 水流声轰鸣。 黑水涌进来。 带着腥臭味。 “跳。” 苏恒推了林七一把。 两人落入水中。 冰冷刺骨。 水流很急。 瞬间就把人冲出去几十米。 苏恒潜在水里。 屏住呼吸。 蛇环自动调节耗氧量。 心跳降到每分钟四十下。 身体机能进入低功耗模式。 他透过水面往上看。 泵站门口。 红光还在那里。 它没有下水。 它站在岸边。 盯着水面。 过了很久。 红光消失了。 它走了。 或者去别的路径拦截。 苏恒浮出水面。 吐出一口气。 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蛇环发出微弱的绿光。 林七在旁边咳嗽。 呛了不少水。 “它没追来。” 林七抹了一把脸。 “暂时。” 苏恒游到岸边。 爬上去。 衣服湿透了。 贴在身上很冷。 他拧了一下袖口。 水流下来。 混着血水。 “这里是暗河。” 林七也爬上来。 靠在墙上发抖。 “直通外环边缘。” “只要顺着水流。” “两天就能出去。” 两天。 苏恒看了一眼时间。 生存时效还剩 42 小时。 H-097 重启不到 9 小时。 时间不够。 两天太久。 “不能坐船。” 苏恒说。 “水流太慢。” “我们要上岸。” “走隧道。” 林七愣住了。 “隧道里有巡逻队。” “主管的清洁工。” “比刚才那个好对付。” 苏恒扯下湿透的袖子。 露出左臂。 鳞片上的白痕正在愈合。 速度很快。 肉眼可见。 但脸色更苍白了。 生命力在消耗。 每次愈合都在烧血。 “你还能走吗。” 苏恒问。 “能。” 林七站起来。 腿还在抖。 但没倒下。 “小北的位置。” “在隧道尽头的一个旧仓库。” “那里是盲区。” “监控扫不到。” 苏恒点头。 他需要确认小北的安全。 那是他的筹码。 也是他的底线。 “带路。” 两人沿着暗河边缘走。 这里有个检修道。 很窄。 只能容一人通过。 墙壁上挂着灯。 忽明忽暗。 电压不稳。 走了约莫半小时。 前面出现一个铁门。 锈死了。 林七从包里摸出一把钥匙。 插进锁孔。 转不动。 锁芯锈住了。 苏恒走过去。 左手握住门把手。 用力。 金属发出呻吟声。 嘎吱。 门轴断了。 门开了。 里面是个大厅。 空荡荡的。 地上有很多灰尘。 脚印很新。 有人来过。 不止一个。 苏恒蹲下身。 摸了摸脚印。 “三个小时之内。” “有人在这里休整过。” 林七脸色变了。 “不可能。” “这里只有我知道。” “除了你。” “还有谁知道。” 苏恒站起来。 看着黑暗深处。 “主管。” “或者那个红光。” 林七握紧了枪。 “那我们暴露了。” “不一定。” 苏恒走到大厅中央。 地上有个背包。 军用款式。 打开。 里面是空的。 食物和水都没了。 只留下一张纸条。 苏恒拿起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 H-17。 回家。 字迹很潦草。 像是用血写的。 苏恒捏着纸条。 指尖用力。 纸碎了。 “认识这字迹吗。” 苏恒问。 林七凑过来。 看了一眼。 摇头。 “没见过。” “但 H-17 是你。” “他在叫你。” 苏恒没说话。 他把纸条碎片扔在地上。 踩了一脚。 “不管是谁。” “挡路就杀。” 他继续往前走。 脚步没停。 大厅尽头有个电梯井。 缆绳断了。 轿厢掉在底部。 深不见底。 “得下去。” 林七说。 “仓库在地下三层。” 苏恒看了看断绳。 又看了看墙壁。 “不用电梯。” 他走到井边。 左手按在墙壁上。 鳞片刺入混凝土。 抓牢。 “跟着我。” “别松手。” 苏恒率先跳下去。 身体悬在半空。 左手死死扣住墙壁。 一点点往下滑。 摩擦声刺耳。 火星从鳞片上崩出来。 林七在上面看了两秒。 咬了咬牙。 也跟着跳下来。 抓住苏恒的脚踝。 两人像壁虎一样贴在井壁上。 向下攀爬。 深井里风很大。 呼啸声像鬼叫。 下了五十米。 苏恒突然停下。 “上面有东西。” “什么。” 林七问。 “刚才那个红光。” “它下来了。” 苏恒抬头。 井口上方。 一点红光亮起。 像悬在头顶的眼睛。 它在跟着。 一直在跟着。 根本没走。 “它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林七声音发紧。 “井底是死路。” “仓库在侧面。” 苏恒继续下爬。 速度加快。 鳞片磨损严重。 传来钻心的痒。 那是细胞在快速分裂。 生命力在流失。 但他不在乎。 到了地下三层。 苏恒一脚踹开侧面的通风口。 两人滚进走廊。 这里更安静。 没有风。 只有电流声。 嗡嗡嗡。 像是变压器在响。 “前面左转。” 林七指路。 “第三个房间。” 苏恒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 肋骨处痛得麻木了。 他习惯了。 “到了。” 林七停在一扇铁门前。 门上写着编号。 B-304。 她输入密码。 滴。 绿灯亮。 门开了。 里面是个小房间。 一张床。 一个柜子。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抱着膝盖。 听到开门声。 那人抬起头。 是小北。 她看到苏恒。 眼睛亮了。 “哥哥。” 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恒走过去。 蹲下。 摸了摸她的头。 手很凉。 “没事了。” “我们走。” 小北点点头。 站起来。 腿有点软。 苏恒扶住她。 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 走廊里的灯突然灭了。 一片漆黑。 只有蛇环的绿光。 还有远处传来的一声笑。 笑声很熟。 像是 H-097 的录音。 又像是那个红光。 “游戏继续。”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分不清方向。 苏恒把小北护在身后。 左手鳞片完全张开。 覆盖到肩膀。 “林七。” “守好门。” “别让她出来。” “那你呢。” “我去关灯。” 苏恒走进黑暗里。 脚步声很轻。 像是猫。 走廊尽头。 红光再次亮起。 这次更近。 就在十米外。 那东西摘下了兜帽。 露出了一张脸。 半张脸是人的。 半张脸是机械的。 左眼是红色镜头。 右眼是人类。 和 H-09 很像。 但气质完全不同。 更冷。 更死寂。 “H-17。” 那东西开口了。 声音带着金属摩擦音。 “终于找到你了。” 苏恒没说话。 他握紧了刀。 刀尖指向对方。 “你是谁。”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那东西抬起手。 掌心对着苏恒。 红光凝聚。 “回哪个家。” 苏恒问。 “坟墓。” “还是培养皿。” 那东西笑了。 笑声很难听。 “都是家。” “只要你死。” “哪里都是家。” 红光炸开。 冲向苏恒。 苏恒没躲。 他迎着光冲上去。 刀光划破黑暗。 像一道闪电。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整个走廊都在震。 墙壁上的灰落下来。 像下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