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9章 磁暴里的眼睛 风里带着铁锈味。 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刀片。 苏恒踩着地上的蓝光纹路走。 每一步都避开那些发亮的线条。 刚才那个圈差点把他困死。 主管的精神锁定不是开玩笑。 那种感觉像有只手伸进脑子里搅。 现在太阳穴还在跳。 左手垂在身侧。 新长出来的鳞片是暗灰色的。 摸上去像磨砂玻璃。 比之前的硬。 但也更冷。 血液流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凉意。 蛇环在消耗生命力修补这层防御。 心跳比平时慢了一拍。 一下。 两下。 间隔长得让人心慌。 苏恒没管这个。 他盯着前方的塔。 那是雷达站。 歪斜地插在荒地里。 像一根生锈的钉子。 林七发的坐标就是这里。 说是安全点。 能干扰主管的锁定。 现在走近了看。 塔底下有东西。 几具尸体。 穿着不同颜色的作战服。 有的烂成了骨架。 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脸朝着塔的方向。 手伸出去。 像是在求救。 苏恒停下。 距离塔还有五十米。 他蹲下身。 抓起一把土。 土里有静电。 噼啪作响。 指尖发麻。 这里的磁场比外面强十倍。 H-01 作战服的屏蔽层已经烧穿了。 现在这身衣服就是块破布。 除了保暖没什么用。 他把背包摘下来。 放在地上。 里面的培养皿在震动。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 咚。 咚。 像心跳。 苏恒拉开拉链。 老头泡在绿色液体里。 眼睛闭着。 但嘴角在动。 像是在笑。 管子连着培养皿底部。 一直延伸到苏恒手里的核心碎片上。 那是从地下设施带出来的。 主管的本体一部分。 现在这两样东西在互相吸引。 苏恒伸手按住培养皿。 冰冷的玻璃。 “别装了。” 老头没睁眼。 但震动停了。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苏恒问。 没人回答。 只有风声。 他站起来。 走向那几具尸体。 第一具是个女人。 胸骨碎了。 伤口像是被高压电击穿的。 只有一个洞。 边缘焦黑。 苏恒翻她的口袋。 摸出一个终端。 屏幕裂了。 还能亮。 电量 3%。 他按开。 最后一条记录是三天前。 【阵列激活。】 【精神污染度 90%。】 【不要看塔顶。】 【不要看塔顶。】 【不要看塔顶。】 重复了三遍。 苏恒抬头。 塔顶有个圆盘。 在慢慢转动。 发出嗡嗡的声音。 频率很低。 耳朵听不太清。 但骨头能感觉到。 共振。 这里的阵列不是为了保护人。 是为了筛选。 能把精神强度不够的人直接烧成灰。 刚才那几具尸体就是例子。 他们以为这里是安全区。 冲进来就死了。 苏恒关掉终端。 把尸体上的弹夹搜出来。 两盒。 子弹有些生锈。 擦擦还能用。 他别在腰上。 继续往前走。 脚步很轻。 地上的蓝光纹路越来越密。 像一张网。 越靠近塔，网眼越小。 四十米。 三十米。 左手开始发烫。 蛇环在预警。 危险来自上方。 苏恒侧身。 一道红光擦着他的肩膀打在地上。 滋啦。 地面被烧出一道沟。 冒起白烟。 是激光。 从塔顶射下来的。 自动防御系统。 “果然有坑。” 苏恒低语。 他没躲进掩体。 反而往前冲。 激光需要锁定时间。 移动越快，越难打中。 第二道红光落下来。 这次瞄准的是腿。 苏恒跳起来。 左手按在地上。 蛇环发动。 不是吞噬。 是导引。 他把地下的静电引到身上。 全身毛发竖起。 整个人像个带电的刺猬。 激光打在他身上。 被那层电荷偏转了。 火花四溅。 作战服冒出一股焦味。 苏恒落地。 滚进塔基的阴影里。 这里激光打不到。 他靠在墙上。 喘气。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刚才那一下偏转消耗不小。 蛇环的能量掉了 0.1%。 现在剩 4.1%。 但换来了一分钟的喘息时间。 他打开终端。 查看 H-097 的状态。 信号还是断的。 磁暴太强。 但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很有规律。 一下。 一下。 间隔五分钟。 那是机甲重启的脚步声。 它在恢复。 而且正在往这边靠。 五分钟一次。 说明系统还没完全上线。 这是机会。 苏恒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核心碎片。 黑色的晶体。 表面有裂纹。 它在发烫。 和塔顶的圆盘在共鸣。 “原来如此。” 苏恒明白了。 雷达站不是安全点。 是充能桩。 主管把他引到这里。 是想用这个阵列给核心充能。 一旦核心能量满。 小北身上的引信就会解冻。 到时候不用主管动手。 炸弹自己会炸。 “想借刀杀人。” 苏恒捏紧核心。 指尖发白。 他看向塔顶。 圆盘转得更快了。 嗡嗡声变成了尖啸。 地上的蓝光纹路开始流动。 像水一样。 往塔基汇聚。 能量在集中。 苏恒把手里的核心举起来。 对着塔顶。 “想要这个。” “自己来拿。” 他把核心扔向半空。 蛇环瞬间爆发。 不是往外推。 是往回吸。 他要把阵列吸过来的能量截胡。 半空中的核心停住了。 周围的蓝光像疯了一样涌过去。 核心开始发光。 从黑色变成紫色。 再变成红色。 温度急剧升高。 苏恒的左手鳞片张开。 像一张嘴。 对着核心。 吸。 【能量摄入。】 【纯度低。】 【杂质多。】 蛇环的反馈在脑子里闪过。 苏恒不管。 继续吸。 塔顶的尖啸声变了调。 像是痛苦。 阵列在流失能量。 地上的蓝光纹路开始熄灭。 一根。 两根。 一片。 塔顶的圆盘转不动了。 卡在半空。 冒出一股黑烟。 苏恒落地。 手里的核心变回了黑色。 但表面裂纹少了一道。 蛇环的能量涨了一点。 4.1% 到 4.2%。 这点提升不够。 但破坏了阵列的充能节奏。 主管的算盘落空了。 苏恒把核心塞回背包。 拉好拉链。 “游戏才刚开始。” 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没人回应。 只有风。 他转身走进塔底的大门。 门是开着的。 里面很黑。 有一股霉味。 混合着臭氧的味道。 墙上全是划痕。 很深。 像是用什么利器刻的。 苏恒打开战术手电。 光柱扫过墙壁。 全是字。 【快跑。】 【别信主管。】 【H-17 是陷阱。】 【钥匙是假的。】 字迹很乱。 像是临死前写的。 苏恒停在最后一行字前面。 【钥匙是假的。】 他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一块玻璃片。 是从地下设施带出来的。 上面刻着 H-17。 之前一直以为是身份证明。 现在看。 这东西可能也是个引信。 和核心一样。 都是用来触发炸弹的。 苏恒把玻璃片拿出来。 对着光看。 里面有一丝红光在流动。 很细。 像血管。 它在跳。 和塔顶圆盘刚才的频率一样。 “原来我也是阵的一部分。” 苏恒笑了。 笑声很冷。 主管不仅想充能核心。 还想激活他身上的标记。 双重保险。 不管哪边成功。 小北都得死。 “想得美。” 苏恒捏碎玻璃片。 咔嚓。 红光散了。 像烟一样飘走。 蛇环立刻扑上去。 把那点红光吞了。 没什么能量。 但切断了一条连接。 墙上的字迹还在。 苏恒继续往里走。 控制室在二楼。 楼梯断了。 只能爬上去。 他抓住一根垂下来的电缆。 往上攀。 电缆很滑。 手上全是汗。 爬到一半。 电缆断了。 苏恒下落。 左手鳞片插进墙里。 止住了身形。 悬在半空。 下面就是刚才的入口。 黑漆漆的。 像张开的嘴。 他借力跳上二楼平台。 落地无声。 控制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绿光。 苏恒贴在墙边。 听里面的声音。 有呼吸声。 很轻。 不止一个。 他踢开门。 枪口先伸进去。 扫了一圈。 没人。 只有几台旧电脑。 屏幕亮着。 显示着监控画面。 一个是林七和小北。 她们在一个山洞里。 小北靠着岩壁睡着了。 林七在洞口守着。 另一个画面是 H-097。 机甲站在磁暴区边缘。 红灯在闪。 正在充能。 还有一个画面。 是这里。 控制室。 镜头对着门。 苏恒刚才站的位置。 有人在看。 苏恒看向摄像头。 红点在闪。 “出来。” 他说。 没人应。 电脑屏幕闪了一下。 跳出一行字。 【你比他们快。】 【H-16 用了三天。】 【H-15 用了五天。】 【他们都死在塔顶。】 【你拆了阵列。】 【有意思。】 是主管。 它在这里留了监控。 “你想说什么。” 苏恒问。 【游戏第二阶段有个隐藏规则。】 【收集齐所有 H 编号的碎片。】 【可以兑换一次复活机会。】 【小北的命。】 【或者你的命。】 屏幕上的字变红了。 【选一个。】 苏恒看着那行字。 没说话。 他走过去。 一拳砸在屏幕上。 玻璃碎了。 火花炸开。 “我不做选择题。” “我全都要。” 他转身。 走向窗边。 从这里能看到 H-097 的位置。 它动了。 正在往这边走。 速度比之前快。 充能完成了。 苏恒看了看时间。 生存时效 43h00m。 距离下一次交锋还有十分钟。 他需要这点时间恢复。 左手还在流血。 鳞片缝隙里渗出血珠。 生命力在流失。 但他没吃药。 药留着给小北。 苏恒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干粮。 塞进嘴里。 很硬。 像嚼石头。 他用力咽下去。 胃里有了点暖意。 “十分钟。” “够杀它一次了。” 苏恒检查枪械。 子弹上膛。 保险打开。 刀放在手边。 左手按在刀柄上。 鳞片摩擦金属。 发出细微的声响。 窗外。 H-097 的影子出现在地平线上。 很高。 像座移动的铁塔。 它举起手。 炮口对准了雷达站。 苏恒没躲。 他站在窗口。 看着那个红点。 “来。” 他轻声说。 风更大了。 吹得窗户哐哐响。 塔顶的圆盘彻底停了。 死寂。 只有机甲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苏恒闭上眼。 感受地面的震动。 三步。 两步。 一步。 他睁开眼。 瞳孔里映出炮口的红光。 左手鳞片全部张开。 像蛇信子。 准备吸血。 轰。 炮火覆盖了整个塔身。 砖石飞溅。 苏恒的身影在火光里消失。 一秒。 两秒。 三秒。 火光散去。 窗口空了。 H-097 的红色眼睛闪烁了一下。 【目标丢失。】 【重新搜索。】 它迈步走进废墟。 脚下踩碎了一块玻璃。 那是苏恒刚才站的地方。 玻璃下面。 有一根线。 连着背包里的核心。 线在发光。 蓝火顺着线蔓延。 爬上了 H-097 的脚。 机甲停住了。 【警告。】 【能量逆流。】 【陷阱触发。】 苏恒的声音从它背后传来。 “刚才那一下。” “是诱饵。” 他站在塔顶的残骸上。 手里握着刀。 刀尖指着机甲的后颈。 那里有个缝隙。 刚才战斗时留下的。 “现在。” “轮到我了。” H-097 转身。 动作很慢。 像是关节生锈。 苏恒没等。 他跳下去。 刀光如电。 劈向那个缝隙。 火星炸开。 刀刃卷了。 但缝隙裂开了。 露出里面的管线。 蓝色的液体喷出来。 溅在苏恒脸上。 腐蚀皮肤。 滋滋作响。 他没擦。 左手直接按上去。 蛇环发动。 吞噬。 【能量摄入。】 【纯度中。】 【蛇环 4.2%→4.3%。】 H-097 发出吼叫。 金属摩擦的噪音。 它挥臂。 苏恒被砸飞。 撞在墙上。 肋骨断了一根。 嘴里全是血。 他爬起来。 擦了擦嘴角。 “还能动。” “就能杀。” 他再次冲上去。 这次不用刀。 用手。 左手鳞片嵌进机甲的装甲。 硬生生撕开一块铁皮。 管线暴露。 蛇环像活物一样钻进去。 吸食里面的灵能。 H-097 的动作越来越慢。 红灯变暗。 黄灯。 绿灯。 最后熄灭。 它跪在地上。 不动了。 苏恒站在它头顶。 喘气。 左手全是蓝色的血。 还在滴。 蛇环在消化。 能量在体内乱窜。 有点疼。 但能忍受。 他低头看着机甲。 “重启需要时间。” “这次给你十个小时。” “不够再来。” 苏恒跳下来。 捡起背包。 核心还在震动。 但频率慢了。 阵列被破坏。 充能中断。 小北的安全时间延长了。 他看向远方。 林七的坐标在东南。 那里更危险。 但必须去。 主管不会只布置这一个陷阱。 后面还有。 苏恒迈开腿。 走进风沙里。 身后。 H-097 的残骸冒出一股烟。 像是叹息。 风里传来电子音。 很轻。 【第二阶段。】 【猎杀继续。】 【下一个目标。】 【林七。】 苏恒停下。 回头。 机甲的眼睛亮了一下。 又灭了。 那是录音。 不是重启。 主管在挑衅。 苏恒没说话。 他加快脚步。 身影消失在磁暴深处。 只有地上的脚印。 很快被沙掩埋。 像从未存在过。 但猎杀不会停。 直到一方死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