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3章 雨里的猎物和猎手 雨丝落在脸上。 像针扎。 苏恒没躲。 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第二环的酸雨。 腐蚀性不强。 但长时间淋雨。 皮肉会烂。 尤其是伤口。 左臂的袖口。 已经湿透。 血水混着雨水。 顺着指尖往下淌。 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 苏恒看了一眼小北。 女孩的黑袍。 冒着白烟。 几个破洞处。 皮肤发红。 她咬着牙。 没吭声。 苏恒伸出手。 扯过自己的衣角。 盖在她头上。 “走。” “前面有石头。” 声音很平。 听不出情绪。 小北点点头。 跟在他身后。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 踩着泥地。 周围是废墟。 断壁残垣。 像巨兽的骨架。 插在灰雾里。 能见度不到十米。 主管说的荒野求生。 不是空话。 这片地界。 本来就是垃圾场。 第三环排出的废料。 都倒在这里。 有毒。 有辐射。 还有变异的活物。 苏恒走得很慢。 左臂垂着。 每走一步。 肩膀都在抖。 失血太多。 体力在流失。 他需要止血。 需要包扎。 更需要一个能挡雨的地方。 地图在怀里。 被塑料纸包着。 没湿。 苏恒停下。 背靠着一堵断墙。 掏出地图。 借着灰光。 看了一眼。 当前位置。 排污口外。 往西两公里。 有个旧哨站。 已经废弃。 那是最近的掩体。 二十公里外的哨站。 太远。 赶不过去。 只能先去旧哨站。 苏恒收起地图。 刚要迈步。 耳朵动了动。 雨声里。 夹杂着别的动静。 踩水声。 很轻。 在左边。 距离三十米。 不止一个。 至少三个。 呼吸声。 粗重。 带着兴奋。 苏恒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转头。 手摸向腰后的扳手。 铁质。 冰凉。 沉甸甸的。 小北也听到了。 身体绷紧。 抓紧了苏恒的衣角。 “别动。” 苏恒低声说。 “站着。” “别出声。” 小北点头。 呼吸憋住。 左边的声音。 靠近了。 二十米。 十米。 灰雾里。 走出三个人影。 穿着破烂的皮甲。 手里拿着刀。 焊条磨尖的。 带着倒刺。 脸上戴着防毒面具。 只露出眼睛。 眼神像狼。 盯着苏恒和小北。 像是在看两块肉。 领头的那个。 个子很高。 手里拎着一把斧头。 刃口卷了。 全是锈。 他停下。 打量苏恒。 目光落在苏恒的左臂。 血还在流。 又落在小北身上。 脖子上的钥匙。 虽然暗了。 形状还在。 领头的笑了。 声音透过面具。 闷闷的。 “运气不错。” “刚开服。” “就碰到肥羊。” 另外两人。 也围了上来。 呈三角。 封住退路。 苏恒没说话。 右手握着扳手。 藏在身侧。 他在算。 对方三个。 有武器。 自己一个。 左臂废了。 枪是空的。 匕首太短。 硬拼。 吃亏。 但退不了。 雨这么大。 跑不动。 只能杀。 “东西留下。” 领头的说。 “人走。” “不然。” “把命留下。” 语气很狂。 像是吃定了苏恒。 毕竟苏恒看起来。 伤得很重。 站都站不稳。 苏恒看着他。 “你们。” “也是玩家。” 领头的一愣。 “什么玩家。” “主管的游戏。” “荒野求生。” 苏恒说。 “你们听到了。” 领头的笑得更凶。 “听到了。” “所以。” “你是猎物。” “我们是猎手。” “懂规矩。” “就乖乖把吃的交出来。” “还有那个女的。” “她脖子上的东西。” “看着值钱。” 苏恒懂了。 主管把消息。 放出去了。 第二环里。 不止他们。 还有别的幸存者。 或者。 被放进来的囚犯。 互相猎杀。 赢的活下去。 输的变成肥料。 典型的养蛊。 苏恒右手。 紧了紧。 扳手。 “想要。” “过来拿。” 领头的眼里。 闪过一丝怒意。 “找死。” 他举起斧头。 冲了上来。 另外两人。 也从侧面扑过来。 刀尖对着苏恒的喉咙。 雨很大。 掩盖了脚步声。 苏恒没退。 他等着。 等领头的那个。 进入范围。 五米。 三米。 就是现在。 苏恒身体一晃。 像是站不稳。 往左边倒。 领头的斧头。 劈空。 砍在泥地上。 溅起一片泥浆。 苏恒借着倒势。 右手挥出。 扳手。 带着风声。 砸在领头人的膝盖上。 咔嚓。 骨裂声。 很脆。 领头人惨叫。 单膝跪地。 苏恒没停。 左手废了。 右手还能用。 他欺身而上。 扳手反转。 用棱角。 砸在领头人的喉结上。 一下。 两下。 声音闷响。 领头人眼睛瞪大。 手捂住脖子。 仰面倒下。 抽搐。 另外两人。 愣住了。 没想到。 这个重伤的人。 下手这么狠。 这么准。 苏恒没给他们。 反应的时间。 捡起地上的斧头。 扔向右边那个。 那人下意识去挡。 斧头砸在手臂上。 刀掉在地上。 苏恒冲过去。 一脚踩住那人的脚背。 用力碾。 骨碎声。 那人疼得弯腰。 苏恒抬手。 扳手砸在后脑。 人软了下去。 只剩最后一个。 站在后面。 看着两个同伴。 倒地。 手里握着刀。 手在抖。 他想跑。 脚像灌了铅。 苏恒看着他。 一步步走过去。 雨水顺着脸。 流进嘴里。 腥的。 “跑。” 苏恒说。 那人转身。 刚迈腿。 苏恒捡起地上的刀。 甩出去。 刀飞得不快。 但准。 插在那人的大腿后侧。 筋断了。 那人扑倒。 泥水里。 挣扎。 爬不动。 苏恒走到他身边。 居高临下。 “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喘着气。 “主……主管。” “广播。” “说这里有……肥羊。” “杀了。” “有积分。” “能换……吃的。” 苏恒蹲下。 “积分。” “在哪换。” “哨站。” “西边的……旧哨站。” “有……终端。” 苏恒站起身。 看着地上的三人。 两个死了。 一个还剩口气。 他没补刀。 没必要。 失血过多。 杀这三个人。 已经耗尽了。 刚才爆发的那点力气。 手臂在抖。 视线有点模糊。 苏恒弯腰。 从领头人身上。 搜出一个袋子。 皮做的。 沉甸甸的。 打开。 里面有两块压缩饼干。 还有半瓶水。 密封的。 没被酸雨污染。 苏恒拧开盖子。 闻了闻。 没异味。 他喝了一口。 润了润嗓子。 把剩下的。 递给小北。 小北接过来。 没喝。 看着苏恒的胳膊。 “你喝。” “我没事。” 苏恒没争。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他把水拿回来。 又喝了一口。 把饼干塞进怀里。 “走。” “去旧哨站。” 小北点点头。 扶着他。 两人跨过尸体。 继续往西。 雨没停。 反而大了。 雷声在远处滚。 像是有什么东西。 在云层里吼。 苏恒没抬头。 他盯着脚下的路。 旧哨站。 两公里。 按这个速度。 要走半小时。 左臂的血。 止住了。 血痂很厚。 但一用力。 还会裂。 苏恒把扳手。 换到左手。 右手空出来。 随时准备拔刀。 刚才的动静。 不小。 可能会引来。 别的东西。 变异兽。 或者。 别的猎手。 走了十分钟。 前面出现一片。 倒塌的建筑群。 像是个小镇。 房屋都塌了。 只剩框架。 旧哨站。 就在镇子中心。 一座铁塔下面。 苏恒加快脚步。 刚进镇子。 竖瞳突然动了。 在蛇环里。 颤了一下。 苏恒停下。 “有东西。” 小北紧张地。 抓紧他的衣服。 “在哪。” “上面。” 苏恒抬头。 铁塔上。 有个黑影。 蹲在那里。 像只猴子。 但体型大得多。 浑身长满黑毛。 手里抓着一根。 钢筋。 眼睛是红的。 盯着他们。 口水滴下来。 落在地上。 滋滋冒烟。 变异兽。 被血腥味。 引来的。 苏恒没动。 那东西。 也没动。 它在等。 等他们靠近。 或者。 等他们力竭。 苏恒算了一下。 子弹没了。 扳手太短。 够不着。 只能引它下来。 或者。 绕路。 绕路要花时间。 体力不允许。 只能杀。 苏恒从地上。 捡起一块石头。 用力扔向铁塔。 石头砸在塔身上。 当。 黑影动了。 它跳下来。 动作很快。 像颗炮弹。 直扑苏恒。 苏恒侧身。 躲过扑击。 那东西落地。 爪子抓在泥里。 划出五道深沟。 它转过身。 再次扑来。 这次。 对着小北。 苏恒挡在前面。 扳手举起。 等着。 就在爪子。 快要碰到脸的时候。 苏恒矮身。 钻进它怀里。 扳手狠狠砸在。 它的肋下。 那里毛少。 是软肉。 砰。 像是砸在败革上。 那东西痛吼。 尾巴甩过来。 抽在苏恒背上。 衣服破裂。 皮开肉绽。 苏恒闷哼。 没松手。 左手废了。 右手死死扣住。 它的脖子。 扳手顺着肋骨缝隙。 插进去。 搅动。 那东西挣扎。 力气很大。 苏恒被甩起来。 又砸在地上。 泥水溅了一脸。 他爬起来。 再次扑上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那东西。 不动了。 苏恒松开手。 躺在泥水里。 大口喘气。 胸口疼。 像是断了骨头。 小北跑过来。 想扶他。 苏恒摆摆手。 自己撑着。 站起来。 “走。” “别碰尸体。” “有毒。” 小北缩回手。 扶着他的腰。 两人继续走。 穿过镇子。 来到铁塔下。 旧哨站。 是个半地下建筑。 入口有铁门。 虚掩着。 苏恒推开门。 里面一股。 霉味。 还有灰尘味。 比外面好。 没有雨。 苏恒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 滑坐在地。 蛇环在手臂上。 还是灰色的。 像石头。 没有反应。 刚才杀了人。 杀了兽。 它没醒。 还在休眠。 需要潮汐。 或者。 更高级的能量。 苏恒没管它。 他打开手电筒。 照了一圈。 房间里。 有桌子。 有椅子。 还有个终端机。 黑着屏。 苏恒走过去。 按了一下。 没电。 他找到配电箱。 拉下电闸。 终端机亮了。 屏幕闪烁。 跳出一行字。 “欢迎进入荒野求生系统。” “当前存活人数：142。” “剩余时间：45 小时 58 分。” “积分排行：未上榜。” 苏恒看着那行字。 142 人。 都被扔进来了。 像斗兽场。 他关掉屏幕。 走到角落。 坐下。 小北坐在他旁边。 两人分了一块饼干。 慢慢嚼。 外面雨声。 依旧很大。 偶尔传来。 几声惨叫。 不知道是谁。 苏恒闭上眼。 “睡。” “轮流守。” “我先。” 小北点点头。 靠着墙。 闭上眼。 苏恒睁着眼。 看着门。 手里握着扳手。 46 小时。 142 人。 只有一个安全区。 主管没说实话。 安全区。 只有一个名额。 或者。 很少。 其他人。 都是陪葬。 苏恒摸了摸。 左臂的伤口。 血又渗出来了。 他撕下衣角。 重新包扎。 动作很轻。 没吵醒小北。 蛇环。 在皮肤下。 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感觉到了。 外面的杀戮。 它饿了。 苏恒拍了拍它。 “再等等。” “还没到时候。” 蛇环安静下去。 重新变成。 冰冷的石头。 苏恒抬起头。 看向终端机。 屏幕的光。 映在他眼里。 像两团火。 这场游戏。 才刚刚开始。 而他要赢。 必须赢。 哪怕把所有人都杀光。 也要带小北。 活下去。 门外。 脚步声。 又近了。 不止一波。 苏恒握紧扳手。 身体绷紧。 像一张拉满的弓。 随时准备。 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