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白骨里的光

诸界之环

第60章 白骨里的光

# 第60章 白骨里的光 白光吞没了视线。 没有温度。 也没有声音。 苏恒踩在地面上。 脚感不对。 不是金属。 也不是石头。 踩上去有些软。 像是踩在厚实的皮革上。 带着弹性。 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分。 周围的墙壁是白色的。 透着光。 不是外面照进来的。 是墙壁自己在发光。 像是某种生物的荧光。 苏恒停下脚步。 把小北从背上放下来。 让她靠在一处凹陷的壁龛里。 这里的材质更硬一些。 像是骨头关节。 小北的睫毛颤了颤。 睁开了眼。 瞳孔里倒映着周围的白光。 那片绿色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灰。 "这是哪。" 她的声音很干。 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不知道。" 苏恒回答。 他正在观察四周。 这里是一个腔室。 很大。 穹顶很高。 看不见尽头。 只有白色的光晕弥漫在空气里。 空气中飘着细微的颗粒。 像是灰尘。 又像是某种孢子。 苏恒伸手去接。 颗粒落在掌心。 瞬间化成了水。 带着淡淡的腥味。 不是血。 是蛋白质分解的味道。 左臂上的蛇环缩了一下。 那种发烫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 像是有人用冰水浇在皮肤上。 蛇鳞紧贴着肉。 不肯松开。 它在害怕。 苏恒很少见到蛇环害怕。 这东西通常只懂得饥饿。 连死人的灵能都敢吃。 现在却像是一只遇到了天敌的虫子。 把自己卷成了一团。 "别碰墙。" 苏恒说。 小北的手本来要撑住地面。 听到这话。 停在了半空。 她收回手。 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我梦见过这里。" 她说。 声音很轻。 "梦里也有光。" "很大的光。" "照得人睁不开眼。" 苏恒转头看她。 "还有别的吗。" "有声音。" 小北想了想。 "像是在唱歌。" "又像是在哭。" 苏恒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 走到腔室中央。 那里有一个凸起的东西。 被白光笼罩着。 走近了看。 是一座台子。 也是骨头做的。 上面刻满了纹路。 和蛇环上的纹路很像。 但更复杂。 像是某种电路图。 又像是某种符文。 苏恒伸出手。 指尖离台面还有十厘米。 蛇环猛地跳了一下。 一股刺痛从手臂传过来。 像是被针扎。 苏恒收回手。 指尖上多了一个红点。 渗出了一滴血。 血没有滴落。 被台子吸进去了。 像是干涸的土地吸水。 瞬间消失。 台子上的纹路亮了一瞬。 随即又暗下去。 比刚才更暗。 苏恒退后两步。 这东西在充能。 用他的血。 或者用任何靠近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小北。 女孩正看着那个台子。 眼神有些直。 胸口的衣服下面。 那块硬物在发光。 钥匙。 它在共鸣。 和这个台子。 苏恒走过去。 挡在小北和台子中间。 "别看它。" 小北眨了眨眼。 "为什么。" "会被吃掉。" 苏恒说。 这不是吓唬她。 刚才那一下吸血。 他感觉到体内的灵能被抽走了一丝。 不多。 但很清晰。 像是有人用吸管。 插进血管里吸了一口。 这个腔室是个陷阱。 或者说。 是一个喂食器。 主管把他们赶到这里。 不是为了让他们逃生。 是为了让他们给这个东西充能。 六十小时。 足够把两个活人榨干。 苏恒从腰间摸出枪。 检查弹夹。 九发。 他不知道这东西怕不怕子弹。 但总得有武器在手。 周围的白光闪烁了一下。 像是电流不稳。 紧接着。 墙壁上传来声音。 咯吱。 咯吱。 像是骨头在摩擦。 整个腔室在收缩。 空间在变小。 苏恒抬头。 穹顶在下降。 速度很慢。 但能看出来。 每分钟大概下降十厘米。 按照这个速度。 半个时辰后。 这里就会变成一个盒子。 把他们压成肉泥。 "起来。" 苏恒把小北拉起来。 "走。" "往哪走。" 小北问。 四周都是墙。 没有门。 没有路。 只有来时的通道。 苏恒看向来路。 那里的白光正在消失。 黑暗从通道深处涌出来。 像是墨水。 把退路封死了。 前后都是死路。 这是一个封闭的培养皿。 苏恒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的腥味更重了。 像是腐烂的肉。 他走到一侧墙壁前。 用匕首的刀尖去划。 白色材质很硬。 划上去只留下一道浅痕。 没有血。 没有汁液。 这东西已经钙化了。 死骨。 苏恒用力捅进去。 刀尖没入两寸。 卡住了。 他拔不出来。 手臂用力。 肩膀上的肌肉绷起来。 刀柄纹丝不动。 像是长在墙里一样。 苏恒松开手。 后退一步。 墙壁在震动。 被捅的地方。 周围的白光变成了红色。 像是发炎。 一种低沉的轰鸣声从地下传来。 咚。 咚。 咚。 心跳。 比之前更有力。 这东西是活的。 刚才的钙化只是表象。 它在装死。 苏恒看了一眼小北。 女孩的脸色更白了。 嘴唇干裂。 灵能过载让她很虚弱。 但她的眼睛很亮。 盯着那个台子。 "它在叫我们。" 她说。 "谁。" "光。" 小北指着台子。 "它说。" "只要坐上去。" "就能出去。" 苏恒皱眉。 "它怎么会说话。" "在心里。" 小北按着自己的胸口。 "钥匙在响。" "和它一起响。" 苏恒明白了。 这个台子是接收器。 小北是钥匙。 主管把他们赶过来。 就是为了这一刻。 让钥匙归位。 一旦小北坐上去。 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可能是传送。 也可能是献祭。 参考之前的熔炉。 献祭的可能性更大。 苏恒走到台子前。 伸手摸了摸台面。 凉。 比周围都凉。 像是冰。 蛇环在手臂上疯狂扭动。 想要挣脱皮肤。 想要扑上去。 苏恒按住它。 用尽全力。 指甲掐进肉里。 渗出血丝。 "安静。" 他低声说。 蛇环不听。 它饿了。 这东西对它来说是补品。 苏恒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灵核。 废弃的。 之前剩下的。 扔在台子上。 灵核滚了两圈。 停在中央。 下一秒。 台子上的纹路亮起。 红光。 刺眼。 灵核瞬间变成了灰色。 像是烧过的炭。 风一吹。 成了粉末。 能量被吸干了。 一秒。 都不到。 苏恒收回手。 这个速度。 小北坐上去。 撑不过三秒。 "不能坐。" 苏恒转身。 对小北说。 "为什么。" "那是骗人的。" "它会杀了你。" 小北看着他。 眼神有些犹豫。 "可是。" "只有这一条路。" "墙在压下来。" 确实。 穹顶又低了一些。 现在伸手能够到。 空气变得稀薄。 呼吸有些困难。 苏恒看了看四周。 没有出口。 没有缝隙。 只有这个台子。 和正在收缩的墙壁。 这是一个死局。 主管设计的死局。 逼他们做出选择。 要么被压死。 要么被吸干。 苏恒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左手。 蛇环已经爬到了手背上。 黑色的鳞片张开。 露出了下面的肉。 肉是红色的。 在跳动。 和台子的频率一样。 同源。 蛇环和这个台子。 是同一种东西。 苏恒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蛇环能吸收这个台子呢。 就像吸收清道夫一样。 就像吸收那个隐形影子一样。 这是同类。 甚至可能是。 更高级的同类。 风险很大。 可能会撑爆。 可能会反噬。 但这是唯一的变数。 苏恒深吸一口气。 把左手按在台子上。 没有用全力。 只是接触。 蛇环猛地弹起来。 像是蛇头昂起。 对准了台面。 一口咬下去。 没有声音。 没有火花。 只有一股巨大的吸力。 从台子传过来。 顺着手臂。 冲进身体。 苏恒的膝盖一软。 差点跪下。 体内的灵能在流失。 被蛇环抽走。 输送给台子。 这是一个循环。 他在给台子充能。 台子在喂蛇环。 不对。 顺序反了。 是蛇环在吃台子。 台子在反抗。 两股力量在手臂里打架。 像是两根绳子在绞。 骨头发出咯吱声。 苏恒咬着牙。 没有松手。 冷汗从额头流下来。 流进眼睛里。 刺得疼。 小北冲过来。 想要拉开他。 "苏恒。" "松手。" "你会死的。" 苏恒没动。 他的眼睛盯着台面。 那里的红光在变暗。 纹路在断裂。 像是电路短路。 咔嚓。 一声脆响。 台子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从中央。 蔓延到边缘。 吸力消失了。 蛇环缩回手臂。 光泽亮了一分。 90.5%。 变成了 90.8%。 提升了 0.3。 不多。 但有用。 台子彻底暗下去。 变成了灰白色。 像是石头。 周围的白光也暗了。 穹顶停止了下降。 墙壁上。 裂开了一道缝。 黑色的。 透着风。 是出口。 苏恒抽回手。 左臂在抖。 控制不住。 皮肤下面。 有东西在游动。 是蛇环。 它吃撑了。 在消化。 苏恒把袖子拉下来。 盖住手臂。 "走。" 他对小北说。 声音有些哑。 小北看着他。 眼眶红了。 没说话。 跟着他往裂缝走。 风从外面吹进来。 带着寒气。 比腔室里好闻。 没有腥味。 只有铁锈味。 苏恒跨出裂缝。 脚下是金属格栅。 他们出来了。 回到了管道里。 身后的腔室门关上。 严丝合缝。 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只有左臂上的热度。 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恒靠在墙上。 喘了一口气。 60 小时。 不知道还剩多少。 但肯定不多了。 主管不会让他们休息太久。 刚才那一关。 只是测试。 测试蛇环的兼容性。 测试钥匙的稳定性。 数据收集完了。 下一轮。 会更难。 苏恒看了看小北。 女孩靠在他身边。 睡着了。 呼吸很轻。 体温降下来一些。 但还是烫。 苏恒把她背起来。 继续往前走。 管道深处。 传来一声笑。 很轻。 像是从墙壁里透出来的。 是主管。 他在笑。 苏恒没有停。 脚步没乱。 只是握枪的手。 更紧了一些。 指节发白。 前面还有路。 不管是什么。 都得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