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9章 管道里的绿眼睛 风从前面吹过来。 带着湿漉漉的铁锈味。 苏恒的脚步没有停。 左臂上的蛇环还在发烫。 那种兴奋感像是有人在骨头里挠。 一下。 一下。 他想把袖子挽起来看看。 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现在不是检查的时候。 背上小北的呼吸贴着他后颈。 烫。 像是贴了一块烧红的铁。 女孩的手指还抓着他的衣领。 指节发白。 没有松。 苏恒把枪从腰间抽出来。 握在左手。 右手空出来随时能拔匕首。 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踩在脚下。 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什么东西。 前面有光。 绿色的。 一闪。 一灭。 像是某种生物在眨眼。 苏恒停下。 背贴着管道侧壁。 呼吸压到最轻。 他等。 十秒。 绿光又闪了一次。 这次亮了一些。 能看清轮廓。 不是灯。 是圆的。 像是。 眼睛。 苏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枪口对准那个方向。 保险打开。 九发子弹。 够杀很多东西。 也够死很多次。 背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小北醒了。 女孩的嘴唇贴在他耳朵边上。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冷。" 苏恒愣了一下。 刚才还烫得像火。 现在说冷。 灵能在她体内冲撞。 一会儿烧。 一会儿冻。 这是过载的副作用。 能量太多。 身体装不下。 在往外溢。 苏恒回头看了一眼。 小北的眼睛睁着。 瞳孔里有一圈很淡的绿光。 和前面管道深处的光一样。 "还能走吗。" 苏恒问。 声音压得很低。 小北点头。 又摇头。 她的手从苏恒衣领上松开。 去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块硬物在发光。 钥匙。 之前插进熔炉装置的那把。 现在在她体内。 和蛇环同源。 苏恒的左臂又烫了一下。 蛇环在回应。 他按住小北的手。 "别碰它。" 小北的手指停住。 "会。" "被它找到。" 苏恒知道她说的是谁。 主管。 墙壁。 设施本体。 那个给他们六十小时的游戏者。 钥匙和蛇环会共鸣。 靠得太近。 会被追踪。 苏恒把小北的手从胸口拿开。 握在自己手里。 "跟着我。" "别出声。" 小北点头。 苏恒站起来。 继续往前走。 绿光还在闪。 距离在缩短。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能看清了。 那不是眼睛。 是一个装置。 嵌在管道侧壁上。 圆形的玻璃罩。 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绿色的。 像是某种。 虫子。 苏恒把枪口放低。 这东西没有威胁。 至少现在没有。 他走近。 伸手去摸那个玻璃罩。 凉的。 虫子在裡面爬。 每一次爬动。 光就闪一下。 这是监控。 还是某种。 感应器。 苏恒收回手。 没有破坏它。 破坏会触发警报。 主管给他们六十小时。 不是让他们大摇大摆走出去。 是在看着。 像一只猫。 看着老鼠在笼子里跑。 苏恒继续往前走。 管道开始变窄。 需要弯腰才能通过。 金属格栅变成了实心的钢板。 脚下没有缝隙。 更安全。 也更容易被堵住。 小北的脚步开始发飘。 她的体温还在波动。 一会儿烫。 一会儿冷。 苏恒能感觉到。 她抓着他手的力道在变。 有时候很紧。 有时候又松得像要掉下来。 "还有多久。" 小北问。 声音很轻。 "不知道。" 苏恒说。 他没有看表。 表在之前那场战斗里碎了。 六十小时。 从主管说完那句话开始算。 现在过去了多少。 十分钟。 还是半小时。 没有办法确认。 只能靠感觉。 管道前面出现了一个岔口。 左边。 右边。 都是黑的。 只有左边深处有一点微弱的绿光。 和刚才那个装置一样。 苏恒站在岔口中间。 没有立刻选。 他在听。 左边有风声。 右边有水滴声。 风意味着有出口。 水意味着有循环系统。 出口更好。 但可能是陷阱。 主管说过。 排渣口是假的。 维护通道是假的。 只有这个。 六十小时的游戏是真的。 苏恒选了左边。 有风。 就算是陷阱。 也要走过去才知道。 小北跟在他后面。 脚步越来越慢。 苏恒停下。 回头。 女孩的脸色很白。 嘴唇发紫。 灵能过载在消耗她的生命力。 需要冷却。 需要让她体内的能量稳定下来。 苏恒看了看四周。 管道壁上有一些凝结的水珠。 他伸手去摸。 凉。 不是冰。 但比周围温度低。 这是循环系统的冷凝水。 可以用来降温。 苏恒把黑袍脱下来。 铺在地上。 让小北躺上去。 "别动。" 他说。 小北乖乖躺着。 眼睛看着他。 苏恒从笔记本上撕下几页纸。 浸了水。 贴在小北的额头。 脖颈。 手腕。 这些地方血管浅。 降温快。 小北的呼吸缓了一些。 嘴唇的紫色淡了一点。 苏恒坐在她旁边。 枪放在手边。 匕首插在腰间。 左臂上的蛇环还在发烫。 兴奋感没有退。 它尝到了主管的能量。 想要更多。 苏恒按住那个环。 用掌心压着。 "安静。" 他说。 声音很低。 像是说给蛇环听。 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蛇环的光泽暗了一点。 那种要浮出皮肤的冲动弱了一些。 苏恒闭上眼睛。 开始计算。 六十小时。 假设现在是零。 他们需要在这段时间内找到出口。 出口在哪里。 不知道。 主管说过。 走出去。 走到地面上。 让那些穿白袍的人看看。 地面。 是第一环。 碎石城。 他们现在在第二环的地下。 在主管的体内。 从里面走到外面。 需要穿过多少层。 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苏恒睁开眼睛。 小北睡着了。 呼吸平稳。 体温降下来一点。 但还是比正常人高。 不能在这里久留。 主管给他们时间。 不是让他们休息。 是在等。 等蛇环更兴奋。 等小北的钥匙共鸣更强。 等他们自己走进下一个陷阱。 苏恒站起来。 把黑袍重新披上。 小北还在睡。 他把她背起来。 动作很轻。 没有惊醒她。 继续往前走。 管道里的绿光还在闪。 一个。 两个。 三个。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 像是某种。 路标。 苏恒数着。 第七个绿光装置的时候。 管道开始向下倾斜。 坡度很缓。 但能感觉到。 在往深处走。 这不是出口的方向。 出口应该往上。 往地面。 往下。 是核心区。 是主管的更深处。 苏恒停下。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主管说六十小时走出去。 但没有说从哪走。 也许。 根本没有什么出口。 六十小时后。 炉子重启。 所有东西都会被消化。 包括他们。 这是一个。 必死的游戏。 除非。 有别的办法。 苏恒的左手按在枪柄上。 指腹摩挲着扳机护圈。 粗糙的纹路磨得手心发痒。 他在想。 主管为什么要给他们这个机会。 直接杀了。 不是更简单吗。 六十小时。 足够做很多事。 也足够让很多东西。 发生变化。 苏恒继续往前走。 坡度越来越陡。 脚下的钢板开始震动。 很轻微。 但能感觉到。 像是某种。 心跳。 和之前核心区的一样。 咚。 咚。 咚。 主管在看着。 在感受着。 他们在他的血管里爬。 在往他的心脏走。 苏恒的左臂又烫了一下。 蛇环的兴奋感更强了。 它知道。 前面有东西。 更多的能量。 更多的。 食物。 管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金属的。 很厚。 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 在闪。 苏恒停下。 站在门前。 没有立刻开。 他在听。 门后面有声音。 很轻。 像是某种。 机器在运转。 还有呼吸声。 不止一个。 苏恒把枪举起来。 对准门缝。 右手握住门把手。 很凉。 金属的。 没有锁。 他推。 门开了。 一条缝。 能看见里面。 是一个房间。 不大。 四壁都是金属。 中间有一个台子。 台子上躺着什么东西。 被白布盖着。 旁边有三个玻璃罐。 罐子里有东西在飘。 绿色的。 和管道里的光一样。 苏恒推开门。 走进去。 枪口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有威胁。 至少现在没有。 他走近那个台子。 伸手去掀白布。 手停在半空。 又放下。 不能看。 看了。 就回不了头。 有些东西。 知道了。 就不能假装不知道。 苏恒转身。 去看那三个玻璃罐。 罐子里飘着的是。 虫子。 绿色的。 和管道里的监控装置一样。 但更大。 更活跃。 每一次蠕动。 光就闪一下。 苏恒伸手去摸其中一个罐子。 凉的。 虫子在裡面撞。 想要出来。 苏恒收回手。 这些东西。 是主管的眼睛。 到处都是。 他们在看着。 从进入这个设施开始。 就一直在看着。 六十小时。 不是游戏。 是实验。 主管在观察。 观察他们会怎么做。 观察蛇环会怎么反应。 观察钥匙的共鸣强度。 苏恒转身。 往门口走。 不能在这里久留。 小北还在背上。 体温需要持续控制。 六十小时。 已经过去了。 不知道多少。 只能继续走。 苏恒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没有锁。 但关上了。 管道里还是黑的。 只有那些绿光在闪。 一个。 一个。 像是在引路。 苏恒没有跟。 他选了另一个方向。 没有绿光。 只有黑。 小北在他背上动了一下。 "苏恒。" 女孩的声音很轻。 "嗯。" "我梦见了。" "一个地方。" "有光。" "很大的光。" 苏恒的脚步停了一下。 "什么样的光。" "白色的。" "像是。" "太阳。" 苏恒没有说话。 太阳。 在第一环。 地面上。 他们现在在第二环的地下。 在主管的体内。 小北梦见的。 是出口。 还是。 别的什么东西。 "继续睡。" 苏恒说。 "到了。" "我叫你。" 小北没有再说话。 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苏恒继续往前走。 管道开始变宽。 能站直了。 脚下的钢板变成了水泥地。 墙壁也变了。 不再是金属。 是某种。 白色的材料。 像是。 骨头。 苏恒伸手去摸。 凉的。 硬。 有纹理。 像是某种生物的。 骨骼。 他们离开了主管的体内。 进入了。 另一个东西的。 肚子里。 苏恒的左臂上的蛇环。 突然安静了。 那种兴奋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 警惕。 像是嗅到了。 某种。 更危险的。 味道。 管道尽头。 出现了一点。 白色的光。 不是绿。 是白。 和小北梦见的一样。 苏恒停下。 站在阴影里。 看着那点光。 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在等。 等眼睛适应。 等呼吸平稳。 等蛇环给出。 下一个信号。 六十小时。 已经过去了。 不知道多少。 剩下的时间。 不多。 苏恒握紧了枪。 把小北往上托了托。 让她贴得更紧一些。 然后。 走进了。 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