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楼梯间的酸雨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 苏恒的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 灯亮。 他停。 灯灭。 黑暗重新吞没一切。 小北趴在他背上。 呼吸喷在后颈。 温热。 急促。 苏恒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隔着两层衣服。 一下。 一下。 和他的心跳不同步。 太快了。 恐惧会让心跳加速。 这是本能。 苏恒继续往上。 一步。 两步。 左臂的蛇环还在跳。 暗红色的光透过兽皮。 在墙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像一条活着的蛇。 缠绕着他的手臂。 爬到拐角。 14 层的指示牌挂在墙上。 铁皮。 锈了一半。 苏恒停下。 把小北放下。 让她靠墙站着。 “在这里等我。” 声音压得很低。 小北点头。 手抓着裤腿。 指节发白。 苏恒探头。 看向 14 层的走廊。 和 13 层不一样。 这里的地板是金属网格。 能看见下面的管道。 粗的。 细的。 纵横交错。 像血管。 走廊尽头有扇门。 半开着。 门缝里透出绿光。 苏恒贴墙。 慢慢挪过去。 脚尖先落地。 试探。 金属网格没有声音。 但空气里有味道。 酸的。 刺鼻。 和之前酸液池的味道一样。 清道夫留下的。 苏恒握紧断匕首。 刀刃只剩半截。 握在手里。 重心不稳。 但他没得选。 铁钩在配电室断了。 现在只能用这个。 走到门前。 苏恒侧身。 用匕首挑开门。 门开了。 里面是个储物间。 架子。 瓶子。 还有。 地上的尸体。 穿着白袍。 脸朝下。 后脑有个洞。 黑血凝固了。 苏恒走过去。 蹲下。 翻尸体。 从怀里摸出两块身份牌。 W-14。 W-15。 值班人员。 死因。 酸液腐蚀。 苏恒看向架子。 上面摆着玻璃瓶。 透明的。 里面装着绿色液体。 标签写着。 “清道夫酸液浓缩液”。 苏恒拿起两瓶。 塞进怀里。 这是武器。 比匕首好用。 刚转身。 身后传来声音。 嘶嘶。 像蛇吐信。 苏恒回头。 门口站着东西。 绿色的球体。 表面有针。 清道夫。 不是之前那种。 这个更小。 只有篮球大。 但数量多。 五个。 排成一排。 堵在门口。 苏恒后退。 背贴架子。 没路了。 清道夫动了。 表面的针竖起。 喷出雾。 绿色的。 飘过来。 苏恒屏住呼吸。 把兽皮裹紧。 蛇环不能沾酸。 之前沾过。 差点废了。 雾碰到架子。 木头冒烟。 发出滋滋声。 苏恒摸向怀里。 酸液瓶。 两瓶。 他拔开瓶塞。 往地上一扔。 瓶子碎了。 绿色液体流出来。 往门口漫。 清道夫不退。 反而往前。 针更密了。 苏恒明白了。 这些东西。 不怕酸。 它们就是酸。 苏恒看向窗户。 没有窗。 只有通风口。 太高。 够不到。 唯一的出口。 是门口。 清道夫堵着。 苏恒看向小北。 她还在 13 层楼梯间。 听不见上面的动静。 但很快。 清道夫会下去。 它们会追踪。 苏恒握紧匕首。 冲。 不能等。 等就是死。 苏恒前冲。 匕首刺向最近的清道夫。 刀尖扎进绿色球体。 软。 像扎进果冻。 拔不出来。 清道夫贴上来。 针扎在苏恒手臂上。 疼。 像被火烧。 皮肤起了泡。 苏恒松手。 弃刀。 左手抬起。 蛇环露出来。 暗红色的光。 清道夫愣了一下。 它们感觉到了。 同源能量。 苏恒的蛇环按在清道夫身上。 吸收。 被动吸收。 和之前黑甲人一样。 清道夫体内的灵能。 顺着蛇环往苏恒体内流。 绿色的球体开始缩小。 针一根根倒下。 苏恒的手臂发热。 麻木感彻底消失。 蛇环的稳定性。 87%。 87.5%。 88%。 在回升。 五个清道夫。 苏恒一个一个按。 每个吸收完。 球体就瘪了。 变成一层皮。 瘫在地上。 最后一个。 苏恒按完。 喘气。 很急。 左臂的蛇环还在烫。 但力量回来了。 气血在冲。 血管在跳。 苏恒看向走廊。 清道夫是从电梯井上来的。 电梯井在走廊尽头。 苏恒走过去。 往下看。 很深。 看不到底。 但有声音。 嘶嘶。 嘶嘶。 更多的清道夫。 在往上爬。 速度很快。 金属爪子刮擦缆绳的声音。 刺耳。 苏恒看向楼梯间。 小北还在下面。 他得回去。 但清道夫会追。 苏恒看向电梯井。 有个想法。 他弯腰。 捡起地上的清道夫尸体。 瘪的。 绿色的皮。 还有酸味。 苏恒把尸体扔进电梯井。 往下丢。 尸体掉下去。 砸在下面的清道夫身上。 下面的清道夫停了。 它们看向尸体。 然后。 开始吃。 同类相食。 苏恒明白了。 这些东西。 没有理智。 只认能量。 谁有能量。 它们就追谁。 苏恒看向自己的手臂。 蛇环还在发光。 暗红色。 在黑暗里。 像灯塔。 只要蛇环还亮。 清道夫就会追。 苏恒把兽皮裹紧。 又裹了一层。 光透不出来。 但热度还在。 清道夫能闻到。 苏恒转身。 跑回楼梯间。 小北还在原地。 靠墙。 抱着膝盖。 看见苏恒回来。 她站起来。 眼睛里有光。 “上面。” 苏恒说。 声音沙哑。 “还有两层。” 小北点头。 没问。 她知道。 问了也没用。 苏恒背起她。 继续往上。 15 层的楼梯。 和 14 层不一样。 这里的墙壁上有画。 油画。 挂在墙上。 画的是人。 穿着白袍。 站在熔炉前。 表情虔诚。 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苏恒扫了一眼。 没停。 画里的人。 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熔炉。 苏恒继续爬。 手臂肌肉在跳。 酸。 累。 但他不敢停。 下面的声音近了。 清道夫爬上 14 层了。 嘶嘶声。 在走廊里回荡。 苏恒加快速度。 爬到 15 层门口。 有缝隙。 他伸手。 扒住门沿。 用力一撑。 翻上去。 落地。 滚了一圈。 卸力。 小北没松手。 一直搂着他。 苏恒站起来。 看向四周。 这里是控制区。 和办公区不一样。 桌子更少。 仪器更多。 墙上全是屏幕。 黑的。 没电。 但屏幕上有反光。 能看见人影。 苏恒走过去。 看向屏幕。 反光里。 是他自己。 还有。 身后的影子。 不止一个。 苏恒回头。 身后没人。 只有墙。 但屏幕上的影子。 还在。 多出来的那个。 站在苏恒身后。 比他高。 穿着白袍。 手里拿着东西。 长长的。 像刀。 苏恒转身。 挥拳。 打空。 身后什么都没有。 但屏幕上的影子。 还在。 苏恒看向小北。 “你看见了吗。” 小北摇头。 眼神里有恐惧。 她也看见了。 屏幕上的影子。 不是错觉。 苏恒看向屏幕。 影子动了。 举起刀。 往下砍。 苏恒侧身。 躲。 刀锋擦着肩膀过去。 割破了袖子。 皮肤没破。 但感觉到了风压。 这一刀。 要是砍实了。 骨头会断。 苏恒看向四周。 找影子。 没有。 但刀还在。 悬在空中。 像有人拿着。 苏恒明白了。 隐形。 或者。 在另一个维度。 蛇环能看见。 苏恒看向蛇环。 暗红色的光。 在跳动。 指向一个方向。 左边。 苏恒冲过去。 左手抬起。 蛇环按向空气。 按中了。 软的。 像按在人身上。 影子显形了。 穿着白袍。 脸是空的。 没有五官。 只有嘴。 一张嘴。 在笑。 苏恒的蛇环在吸收。 影子身上的灵能。 顺着蛇环往苏恒体内流。 影子开始变淡。 像雾。 在消散。 嘴还在笑。 但发不出声音。 苏恒一直按。 直到影子彻底消失。 蛇环的稳定性。 88%。 88.3%。 88.5%。 在回升。 苏恒喘气。 很急。 左臂的蛇环还在烫。 但力量回来了。 苏恒看向屏幕。 影子没了。 反光里。 只有他自己。 和小北。 苏恒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扇门。 厚重。 金属。 上面写着。 “控制室”。 红漆。 崭新。 和之前的门不一样。 这扇门。 没锁。 苏恒走过去。 手放在门把手上。 冷的。 他轻轻一压。 门开了。 里面是黑的。 没有光。 只有仪器指示灯。 密密麻麻的红点。 像无数只眼睛。 苏恒没急着进。 站在门口。 听。 里面有呼吸声。 很沉。 很重。 不像是人。 像是风箱。 在拉动。 苏恒握紧断匕首。 侧身。 滑进去。 落地无声。 小北跟在后面。 刚进门。 身后的门自动关了。 咔哒。 锁舌弹出来的声音。 很脆。 陷阱。 又是陷阱。 苏恒深吸一口气。 没慌。 他看向房间中央。 那里有个巨大的控制台。 屏幕。 键盘。 还有。 椅子。 椅子上坐着人。 背对着他。 穿着白袍。 头发花白。 手里拿着东西。 长长的。 像权杖。 苏恒走过去。 绕到前面。 看清了。 是老者。 白袍老者。 眼睛闭着。 胸口起伏。 在休眠。 控制台上的屏幕在亮。 数据在跳动。 熔炉温度。 灵能浓度。 还有。 一个倒计时。 71:59:58。 60 小时。 和苏恒的 deadline 一样。 苏恒看向老者。 没动。 他在算。 算距离。 算速度。 算左臂还能不能抬起来。 三米。 两米。 老者的睫毛动了一下。 醒了。 眼睛睁开。 没有眼白。 全是黑的。 像两个洞。 他看向苏恒。 没说话。 嘴角动了一下。 在笑。 “你来了。” 声音很轻。 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苏恒没说话。 握紧匕首。 老者站起来。 动作很慢。 像是关节生锈了。 “我知道你会来。” “切断总闸。” “瘫痪设施。” “救你妹妹。” 老者一步步走过来。 “但你不知道。” “总闸在哪里。” 苏恒的蛇环在跳。 暗红色的光。 透过兽皮。 老者看向蛇环。 眼睛里有光。 贪婪。 “好东西。” “衔尾蛇之环。” “第 17 个。” “也是最后一个。” 老者伸出手。 手掌张开。 掌心有个洞。 黑色的。 像漩涡。 苏恒后退。 把小北护在身后。 老者没追。 站在原地。 笑。 “你以为。” “切断总闸。” “就能逃？” “这栋楼。” “就是熔炉。” “总闸。” “在熔炉里。” 苏恒的手指在动。 摸向怀里。 酸液瓶。 还有一瓶。 老者看见了。 “没用的。” “你逃不掉的。” “所有路线。” “都指向熔炉。” “这是。” “为你设计的。” “屠宰场。” 苏恒没说话。 他在算。 算老者的位置。 算出口的距离。 算小北能不能跑掉。 老者继续笑。 “你知道。” “为什么 H-17 至 H-19 死了？” “因为。” “他们不够挣扎。” “燃料。” “需要恐惧。” “需要绝望。” “需要。” “在死前。” “拼尽全力。” 老者伸出手。 指向苏恒。 “你。” “是最好的。” “我等了。” “十七次。” “终于。” “等到了。” 苏恒的蛇环在疯狂跳动。 暗红色的光。 透过兽皮。 照在老者脸上。 老者的笑。 更浓了。 “来。” “让我看看。” “你能挣扎多久。” 苏恒看向小北。 “跑。” 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 小北没动。 手抓着苏恒的衣角。 指节发白。 老者看向小北。 眼睛里有光。 “她。” “是钥匙。” “你逃不掉的。” “她会在熔炉里。” “等你。” 苏恒的手指在收紧。 握紧匕首。 左臂的蛇环在烫。 热度在加剧。 老者继续笑。 “十七次。” “前十六个。” “都失败了。” “他们。” “不够强。” “不够狠。” “不够。” “像蛇。” 老者伸出手。 掌心黑洞开始旋转。 吸力。 苏恒感觉到了。 蛇环在抗拒。 暗红色的光。 更亮了。 “来。” “让我看看。” “第十七个。” “能活多久。” 苏恒没动。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老者的吸力在加剧。 苏恒的脚在动。 往前。 一步。 两步。 老者笑。 更浓了。 “对。” “过来。” “靠近我。” “让我。” “尝尝。” “你的恐惧。” 苏恒的左手抬起。 蛇环露出来。 暗红色的光。 照在老者脸上。 老者的笑。 停了。 他感觉到了。 蛇环的能量。 同源。 但。 不一样。 苏恒的蛇环。 在吸收。 不是被吸。 是反吸。 老者的脸色变了。 “你。” 苏恒没说话。 左手按向老者的掌心。 黑洞。 吸力。 苏恒的蛇环贴在黑洞上。 吸收。 老者身上的灵能。 顺着蛇环往苏恒体内流。 像是决堤。 老者的动作慢了。 眼睛里的黑光变暗。 苏恒的左臂发热。 力量在冲。 血管在跳。 蛇环的稳定性。 88.5%。 89%。 89.3%。 在回升。 老者反应过来。 想推开。 晚了。 苏恒的右手摸向腰间。 酸液瓶。 最后一瓶。 他拔开瓶塞。 泼。 泼在老者脸上。 绿色的液体。 顺着老者的脸往下流。 腐蚀。 老者的脸开始冒烟。 皮肉焦了。 老者发出声音。 不是惨叫。 是笑。 “对。” “就是这样。” “挣扎。” “恐惧。” “绝望。” “这才是。” “我要的。” 老者倒下。 抽搐。 眼睛里的光灭了。 但嘴还在笑。 苏恒喘气。 很急。 左臂的蛇环还在吸。 直到老者彻底没气。 才停下。 苏恒蹲下。 搜尸。 从老者怀里摸出一块芯片。 白色的。 比之前的大。 还有一把钥匙。 金属的。 上面刻着编号。 A-01。 总控制室。 苏恒拿起钥匙。 走向控制台。 插进去。 转动。 咔哒。 屏幕亮了。 全是数据。 熔炉温度。 灵能浓度。 还有。 一个地图。 Facility Layout。 总闸的位置。 在。 熔炉核心。 苏恒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停。 老者没骗他。 总闸。 在熔炉里。 切断总闸。 就要进熔炉。 苏恒看向小北。 “走。” 没时间庆祝。 刚才的战斗。 动静太大。 监控肯定拍到了。 追兵马上就到。 苏恒拉着小北。 冲出房间。 往走廊深处跑。 身后。 楼梯间传来了嘶吼声。 清道夫爬上来了。 速度很快。 金属爪子刮擦台阶的声音。 刺耳。 苏恒没回头。 一步两级台阶。 往上冲。 左臂的蛇环在跳。 像是在兴奋。 它闻到了。 上面有更强的能量。 更多的。 同质资源。 苏恒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 只是眼神更冷。 既然老者想玩。 那就玩到底。 看看最后。 是谁把谁。 送进熔炉。 走廊尽头。 有扇门。 上面写着。 “维修通道”。 红漆。 剥落了一半。 苏恒走过去。 手放在门把手上。 热的。 没锁。 他轻轻一压。 门开了。 里面是黑的。 没有光。 只有风。 从里面吹出来。 带着。 腐臭味。 还有。 某种东西的。 呼吸声。 苏恒看向小北。 “跟紧我。” 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 小北点头。 手抓着苏恒的衣角。 指节发白。 苏恒迈步。 走进黑暗。 门在身后。 自动关了。 咔哒。 锁舌弹出来的声音。 很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