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8章 血管里的信标 黑暗像粘稠的墨。 苏恒靠在墙根。 呼吸压得很低。 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 左臂的麻木感蔓延到了肩膀。 像是整条胳膊被切断了神经。 只有蛇环还在烫。 暗红色的光透过袖子渗出来。 把周围的瓷砖映出一层血晕。 小北缩在他怀里。 身体在抖。 不是冷。 是那种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颤。 刚才在熔炉门前。 钥匙共鸣得太厉害。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嘴唇发紫。 苏恒伸手。 按住她的后颈。 拇指压在脊椎第二节。 那是之前教廷修士教过的穴位。 能强行压制灵能反噬。 小北的颤抖停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像受伤的小兽。 苏恒没说话。 从怀里摸出那块兽皮。 上面全是酸液烧出来的洞。 他把兽皮展开。 裹在蛇环外面。 一层。 两层。 缠紧。 暗红色的光透不出来。 但热度还在。 隔着兽皮都能感觉到。 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这个设施。 在顺着蛇环的味道找人。 刚才在熔炉门前。 门里的吸力就是证明。 只要蛇环还在泄露能量。 他们就永远是靶子。 苏恒看向走廊尽头。 刚才逃跑时太急。 没看清路。 现在周围死寂。 只有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 一下。 一下。 像是心跳。 他把手贴在墙上。 瓷砖冰凉。 但墙里面有震动。 很微弱。 顺着手臂传到肩膀。 震源在移动。 从左边过来。 距离大概五十米。 速度不快。 但很稳。 苏恒收起手。 看向小北。 “还能走吗。” 声音很轻。 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小北点头。 手抓着苏恒的衣角。 指节发白。 她没说话。 眼神里还有刚才的恐惧。 但更多是依赖。 苏恒站起来。 腿有点软。 刚才撬管道用了太多力。 左臂现在使不上劲。 铁钩只能右手拿。 他调整了一下握姿。 把铁钩换到右手。 钩尖朝外。 “跟着我。” “踩我的脚印。” 苏恒迈步。 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 走廊的地板还是秤。 刚才在熔炉门前触发过。 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复位。 他走得很慢。 小北跟在后面。 脚尖对着苏恒的脚后跟。 一步。 两步。 走了十米。 地板没响。 前面的路开始变窄。 两边的墙壁向中间挤压。 从三米宽缩到一米五。 头顶的灯灭了。 只有应急灯。 绿色的光。 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恒停下。 前面的拐角处。 有声音。 金属摩擦声。 还有。 液体滴落的声音。 滴答。 滴答。 他贴着墙。 慢慢探头。 拐角后面是个岔路口。 地上躺着东西。 黑色的。 圆球状。 表面有绿色的光纹。 清道夫。 之前遇到过。 会喷酸液。 现在这个不动。 外壳裂开了。 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 苏恒走过去。 蹲下。 查看裂口。 边缘很整齐。 不是砸的。 是切开的。 刀口很薄。 只有一线。 他伸手。 摸了摸切口。 没有余温。 死了一段时间。 苏恒站起来。 看向岔路。 左边通向下层。 右边通向设备间。 笔记本里提过。 设备间有备用电源。 切断电源。 设施会瘫痪。 监控会失效。 蛇环的泄露信号也会被屏蔽。 这是机会。 但设备间肯定有守卫。 刚才那个清道夫。 就是守卫的一部分。 苏恒看向小北。 “怕吗。” 小北摇头。 眼神很硬。 刚才在熔炉门前。 她差点被吸进去。 现在反而不怕了。 像是死过一次。 苏恒指了指右边。 “走那边。” 两人贴着墙根。 往设备间挪。 走廊越来越暗。 绿色的应急灯闪烁。 每次闪烁。 周围的影子就跳动一次。 像是有东西在影子里藏着。 走了二十米。 前面有扇门。 铁门。 厚重。 上面写着“配电室”。 红漆。 剥落了一半。 苏恒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冷的。 没锁。 他轻轻一压。 门开了。 里面是黑的。 没有光。 只有仪器指示灯。 密密麻麻的红点。 像无数只眼睛。 苏恒没急着进。 站在门口。 听。 里面有呼吸声。 很沉。 很重。 不像是人。 像是风箱。 在拉动。 他握紧铁钩。 侧身。 滑进去。 落地无声。 小北跟在后面。 刚进门。 身后的铁门自动关了。 咔哒。 锁舌弹出来的声音。 很脆。 苏恒回头。 看了一眼。 门把手上多了一圈红光。 被锁死了。 陷阱。 又是陷阱。 老者根本没打算让他们逃。 刚才的走廊。 刚才的清道夫尸体。 都是引路的诱饵。 把他们引到这里。 关门。 打瓮。 苏恒深吸一口气。 没慌。 他看向房间中央。 那里有个巨大的圆柱体。 玻璃罩。 里面装着液体。 绿色的。 冒着泡。 液体里泡着东西。 黑色的。 人形。 穿着黑甲。 眼睛闭着。 胸口起伏。 就是刚才听到的呼吸声。 他在休眠。 苏恒后退半步。 把小北护在身后。 玻璃罩上的仪器在亮。 数据在跳动。 心率。 血压。 灵能浓度。 数值很高。 比之前的黑甲人高十倍。 这东西。 是精英怪。 或者是。 老者的亲卫。 苏恒看向四周。 找出口。 没有窗。 只有那扇锁死的门。 和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太高。 铁钩够不到。 唯一的办法。 是杀了里面的东西。 拿他的钥匙。 或者。 等他自己醒。 苏恒握紧铁钩。 指节发白。 左臂的麻木感更重了。 像是灌了铅。 蛇环在兽皮下发烫。 热度在加剧。 玻璃罩里的黑甲人。 睫毛动了一下。 醒了。 眼睛睁开。 没有眼白。 全是黑的。 像两个洞。 他看向苏恒。 没说话。 手放在玻璃罩内侧。 按了一下。 玻璃罩底部打开。 绿色的液体流出来。 顺着地沟排走。 黑甲人走出来。 身上滴着水。 酸味。 刺鼻。 他比之前的黑甲人高。 两米。 肩膀很宽。 手里的刀是双刃。 泛着蓝光。 涂了毒。 黑甲人迈步。 走向苏恒。 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脚印。 绿色的。 腐蚀性的。 苏恒没动。 他在算。 算距离。 算速度。 算左臂还能不能抬起来。 五米。 四米。 黑甲人举刀。 刀锋落下。 很快。 带着风声。 苏恒侧身。 躲。 刀锋擦着肩膀过去。 割破了袖子。 皮肤没破。 但感觉到了风压。 这一刀。 要是砍实了。 骨头会断。 苏恒趁机。 铁钩甩出。 勾向黑甲人的脖子。 钩尖刺入甲缝。 卡住。 苏恒用力。 往回拉。 黑甲人不动。 像是钉在地上。 力气太大。 苏恒的右手腕震得发麻。 铁钩差点脱手。 黑甲人反手。 一刀。 砍在铁钩上。 砰。 火星四溅。 铁钩上多了一道缺口。 临界磨损。 再砍一下。 钩子会断。 苏恒松手。 弃钩。 身体前冲。 贴近。 黑甲人的刀太长。 贴身没法挥。 苏恒左手抬起。 麻木的左臂。 蛇环隔着兽皮。 按在黑甲人的胸口。 黑甲人愣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蛇环的能量。 同源。 设施的能量。 苏恒的蛇环在疯狂吸收。 不是主动。 是被动。 黑甲人身上的灵能。 顺着蛇环往苏恒体内流。 像是决堤。 黑甲人的动作慢了。 眼睛里的黑光变暗。 苏恒的左臂发热。 麻木感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 是力量。 气血在冲。 血管在跳。 蛇环的稳定性。 85%。 86%。 87%。 在回升。 黑甲人反应过来。 想推开。 晚了。 苏恒的右手摸向腰间。 没有注射器。 只有那把断了一截的匕首。 他拔出来。 捅。 捅进黑甲人甲缝。 脖子。 动脉。 黑血喷出来。 溅在脸上。 烫。 黑甲人倒下。 抽搐。 眼睛里的光灭了。 苏恒喘气。 很急。 左臂的蛇环还在吸。 直到黑甲人彻底没气。 才停下。 苏恒蹲下。 搜尸。 从黑甲人怀里摸出一块芯片。 黑色的。 比之前的大。 还有一把钥匙。 金属的。 上面刻着编号。 B-04。 配电室主管。 苏恒拿起钥匙。 走向那扇锁死的门。 插进去。 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外面还是走廊。 但灯亮了。 白光。 不再是闪烁的绿灯。 电源没断。 但这把钥匙。 能开这栋楼的其他门。 苏恒看向小北。 “走。” 没时间庆祝。 刚才的战斗。 动静太大。 监控肯定拍到了。 老者知道他们在这。 追兵马上就到。 苏恒拉着小北。 冲出房间。 往走廊深处跑。 这次。 不用躲地板陷阱。 拿着钥匙。 能走正门。 跑了一百米。 前面出现电梯。 老式的。 铁栅栏门。 苏恒按按钮。 没反应。 停电了。 刚才的战斗。 可能触发了区域的断电保护。 苏恒看向电梯井。 很深。 看不到底。 有风从下面吹上来。 带着腐臭味。 下面是废弃处理区。 之前去过。 全是酸液和怪物。 不能下去。 只能往上。 苏恒看向电梯缆绳。 粗的。 钢丝绳。 他能爬。 但小北不行。 苏恒看向小北。 “抱紧我。” 小北点头。 跳上来。 搂住他的脖子。 腿夹住腰。 苏恒单手。 抓住缆绳。 往上爬。 左臂还是有点麻。 但能用力。 蛇环吸收了黑甲人的灵能。 恢复了一些。 一层。 两层。 三层。 电梯井很窄。 墙壁上的油污蹭在身上。 滑。 爬了十米。 上面有光。 是楼层指示灯。 13 层。 这里是地下。 层数是倒着数的。 越往上。 越接近地面。 苏恒继续爬。 手臂肌肉在跳。 酸。 累。 但他不敢停。 下面传来了声音。 脚步声。 很多。 还有机械的嗡鸣。 清道夫群。 追上来了。 苏恒加快速度。 爬到 13 层门口。 有缝隙。 他伸手。 扒住门沿。 用力一撑。 翻上去。 落地。 滚了一圈。 卸力。 小北没松手。 一直搂着他。 苏恒站起来。 看向四周。 这里是办公区。 桌子。 椅子。 文件柜。 和下面的实验室不一样。 这里有人气。 桌上有茶杯。 还有没写完的报告。 苏恒走过去。 拿起报告。 纸张很新。 字迹潦草。 “第 17 次实验。 燃料 H-17 至 H-19 死亡。 原因：灵韵不足。 启用备用方案。 目标：H-00 克隆体（苏恒）。 备注：原初熔炉已激活。 等待入炉。” 苏恒的手指在“等待入炉”上停了停。 老者不是在追杀。 是在赶羊。 把他们往熔炉里赶。 刚才的走廊。 刚才的配电室。 都是驱赶的路线。 唯一的出口。 就是熔炉。 苏恒放下报告。 看向窗外。 没有窗。 只有墙。 这里是封闭的。 没有出口。 除非。 打破墙。 苏恒看向手里的钥匙。 B-04。 配电室主管。 这栋楼的电路。 归他管。 如果切断总闸。 设施会瘫痪。 监控会失效。 熔炉的吸力也会减弱。 但总闸在哪里。 报告背面有张图。 手绘的。 Facility Layout。 总闸在顶层。 控制室。 苏恒看向楼梯口。 往上。 还有三层。 “走楼梯。” 苏恒说。 声音很稳。 刚才的战斗。 让他恢复了一些信心。 蛇环能吸。 就能杀。 只要靠近。 就能抢。 老者的布局再深。 也是靠这些傀儡执行。 傀儡死了。 布局就破了。 苏恒拉着小北。 冲进楼梯间。 脚步很急。 身后。 电梯井里传来了嘶吼声。 清道夫爬上来了。 速度很快。 金属爪子刮擦缆绳的声音。 刺耳。 苏恒没回头。 一步两级台阶。 往上冲。 左臂的蛇环在跳。 像是在兴奋。 它闻到了。 上面有更强的能量。 更多的。 同质资源。 苏恒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 只是眼神更冷。 既然老者想玩。 那就玩到底。 看看最后。 是谁把谁。 送进熔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