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铁笼里的呼吸声
# 第31章 铁笼里的呼吸声
穿梭机在震动。
不是那种粗糙的颠簸。
是一种高频的嗡鸣。
像无数只虫子在金属壳子里爬。
苏恒坐在角落。
背靠着冰冷的舱壁。
左手的掌心还在冒烟。
焦糊味混在舱内的臭氧味里。
很淡。
但瞒不过对面那个人。
审判官坐在对面。
黑袍铺在地上。
像一滩化不开墨。
面具上没有表情。
只有两个孔。
透着光。
他手里把玩着那把钥匙。
骨质的。
蛇纹。
那是从小北体内拔出来的。
苏恒看了一眼小北。
她躺在旁边。
呼吸很浅。
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那件白袍裹着她。
显得更小。
苏恒把铁钩放在膝盖上。
手搭在上面。
指节放松。
看起来像是累了。
其实肌肉绷着一根弦。
一旦对面有动作。
这根弦会立刻弹断。
竖瞳在脑海里说话。
这里的灵气。
味道不对。
苏恒没动。
眼皮都没抬。
哪里不对。
太稠。
像胶水。
吸进去肺会粘住。
苏恒心里有数。
凡尘环的灵气是稀薄的。
像雾。
这里的灵气是液态的。
像水。
蛇环在手臂上蠕动。
金色纹路亮了一下。
又暗下去。
它在渴。
百分之八十的稳定性。
是个临界点。
再高。
可能会失控。
再低。
会反噬。
苏恒需要控制它。
审判官忽然开口。
手。
伸出来。
声音经过处理。
像是金属摩擦。
苏恒抬起左手。
掌心焦黑。
皮肉翻卷。
审判官看了一眼。
没说话。
他抬手。
一道白光落在苏恒手上。
凉。
像冰敷。
疼痛退去了一些。
伤口开始结痂。
这是治疗。
也是监视。
苏恒收回手。
谢谢。
声音沙哑。
审判官把钥匙收进怀里。
贴近心脏的位置。
那里有个口袋。
缝着金线。
你还有三分钟。
调整状态。
到了狩猎场。
没人会等你。
苏恒点头。
他知道这话的意思。
上了船。
是客人。
下了船。
是猎物。
教廷的规矩。
向来如此。
穿梭机猛地一顿。
失重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重力。
比外面重。
骨头沉了。
呼吸费力了。
苏恒调整呼吸。
五次心跳一次吸气。
这是他在废墟里练出来的。
能省力气。
舱门开了。
光涌进来。
紫色。
天空是紫色的。
没有太阳。
只有巨大的环。
悬浮在虚空里。
像一条吞尾的蛇。
那是第二环。
狩猎场。
地面不是土。
是金属。
巨大的金属板。
拼接而成。
缝隙里长着草。
黑色的草。
叶片像刀。
审判官站起来。
黑袍无风自动。
下来。
苏恒抱起小北。
踩上舱门外的平台。
脚底传来震动。
整个大陆在转。
慢。
但能感觉到。
竖瞳说。
小心脚下。
这里有东西。
苏恒低头。
金属板上有划痕。
很深。
像是被爪子刨过。
边缘翻卷。
露出下面的肉。
这不是金属。
这是某种生物的甲壳。
整个狩猎场。
建在一个活物背上。
苏恒心里冷了一下。
凡尘环是废墟。
这里是养殖场。
审判官走在前面。
剑拖在地上。
火花四溅。
他不担心袭击。
因为他强。
苏恒跟在后面。
保持五米距离。
这个距离。
枪有用。
钩子也有用。
但现在不能动。
动了就是死。
小北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眉头皱着。
像是在做噩梦。
苏恒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
声音很轻。
小北没醒。
但呼吸稳了一些。
前面出现一座塔。
黑色的。
尖顶。
和凡尘环的原点高塔很像。
但更大。
塔周围站着人。
白袍。
和那个老人穿的一样。
他们拿着仪器。
对着穿梭机扫描。
审判官停下。
抬手。
一道光幕展开。
挡住扫描。
不需要检查。
声音冷。
白袍人弯腰。
大人。
狩猎场已经清空。
只留下三只领主。
供您筛选。
审判官点头。
指向苏恒。
他也要选。
白袍人看向苏恒。
眼神像看死人。
外环来的。
能活过第一天。
算你运气好。
苏恒没理他。
他看的是塔。
塔顶有光。
一闪一灭。
和凡尘环地下存在的绿光频率一样。
竖瞳说。
那是信标。
他们在养东西。
苏恒明白了。
教廷把实验体扔在这里。
让她们互相杀。
活下来的。
就是钥匙。
小北是其中一个。
现在钥匙被拿走了。
她成了废子。
废子的下场。
通常是清理。
审判官回头。
你住这里。
他指着一间屋子。
在塔底。
没有门。
只有一个洞。
像兽穴。
里面铺着草。
黑色的。
苏恒走进去。
把小北放下。
草扎手。
有刺。
苏恒把草拨开。
露出下面的金属。
干净。
他坐在金属上。
铁钩放在手边。
审判官站在洞口。
影子投进来。
很长。
记住。
别跑。
环界有眼睛。
你跑不掉。
苏恒抬头。
我知道。
审判官转身走了。
黑袍消失在阴影里。
洞口只剩下光。
苏恒等了一分钟。
没动。
他在听。
脚步声远了。
呼吸声没了。
只有风。
吹过金属草。
沙沙响。
像蛇爬。
竖瞳说。
安全了。
苏恒这才松气。
他看向小北。
脸色苍白。
嘴唇干裂。
苏恒摸出水囊。
晃了晃。
空的。
刚才在穿梭机上。
没人给水。
他撕下一块衣角。
沾了点口水。
擦在小北嘴唇上。
小北喉结动了一下。
咽了。
还没醒。
但命保住了。
苏恒靠在墙上。
左手摊开。
掌心结痂了。
黑色的痂。
下面有东西在动。
蛇环。
它想吃这个痂。
苏恒按住它。
不行。
这是伤。
吃了会感染。
蛇环委屈地缩了一下。
金色纹路暗了暗。
苏恒看向洞口。
外面是紫色的天。
巨大的环。
这里比凡尘环大。
也比那里危险。
教廷把他带到这里。
不是为了发善心。
是为了利用。
利用他做什么。
苏恒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点。
只要活着。
就有机会。
他摸向怀里。
硬物还在。
手枪。
一发子弹。
藏在夹层里。
审判官没搜出来。
或者。
不在乎。
一发子弹。
杀不死审判官。
但能制造混乱。
苏恒需要混乱。
只有混乱。
才能带走小北。
他闭上眼。
开始冥想。
蛇环需要能量。
这里的灵气稠。
不能直接吸。
会炸。
要过滤。
苏恒控制蛇环。
像筛子一样。
只漏过最纯净的那一丝。
一丝灵气钻进毛孔。
凉。
像冰水。
蛇环稳定性动了。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一点。
涨得很慢。
但稳。
苏恒心里算了一笔账。
照这个速度。
一天能涨百分之五。
五天。
能到百分之百。
那时候。
蛇环会觉醒。
觉醒是什么。
苏恒不知道。
竖瞳也不知道。
只知道会变强。
也会更危险。
外面传来声音。
嘶吼。
很远。
但很沉。
像雷。
那是领主。
白袍人说的三只领主。
苏恒睁眼。
看向声音来源。
塔的侧面。
一片树林。
黑色的树。
叶子像刀。
动静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竖瞳说。
它们在打架。
苏恒点头。
教廷把它们圈在这里。
让它们互杀。
最后的赢家。
才是成品。
苏恒摸了摸铁钩。
钩尖锋利。
刚才在穿梭机上。
他磨了一下。
更利了。
既然要养蛊。
那就看看。
谁才是最后的蛊。
小北忽然咳嗽。
醒了。
眼睛睁开。
茫然。
这是哪。
声音很弱。
苏恒递过水囊。
没水。
润润嘴。
小北舔了舔衣角。
嗓子舒服了一些。
她坐起来。
看着周围。
紫色的天。
黑色的草。
还有洞外的塔。
我们死了。
这是地狱。
苏恒摇头。
还没死。
只是换了个笼子。
小北低头。
摸向胸口。
空的。
钥匙没了。
她愣了一下。
随即松了口气。
没了。
就不用被收割了。
苏恒看着她。
没那么简单。
钥匙没了。
你还有用。
小北抬头。
什么用。
苏恒没说话。
他看向洞口。
审判官的影子又出现了。
这次没进来。
只是站在外面。
像一尊雕像。
他在监视。
苏恒把小北拉到身后。
别出声。
小北点头。
缩成一团。
苏恒握紧铁钩。
指节发白。
他不怕监视。
他怕的是。
对方什么时候动手。
审判官忽然开口。
明天。
日出。
去树林。
杀一只领主。
带回来。
声音冷。
像命令。
苏恒点头。
好。
审判官走了。
影子消失。
苏恒松开手。
掌心全是汗。
杀领主。
这是在试探。
也是在喂狗。
让他去消耗领主的体力。
教廷再收割。
苏恒冷笑。
他想当猎人。
别人想当他是猎犬。
竖瞳说。
这里的领主。
比凡尘环的强。
至少三倍。
苏恒点头。
他知道。
刚才那声吼。
震得塔都在抖。
凡尘环的领主。
没这力气。
三倍。
意味着要拼命。
苏恒看向小北。
你在这里。
别出来。
小北抓住他的袖子。
你去哪。
苏恒抽回手。
找吃的。
这笼子里。
不能饿着肚子打架。
他站起来。
走出洞口。
紫色的光洒在身上。
冷。
像月光。
但比月光亮。
苏恒沿着塔走。
避开白袍人的视线。
他需要熟悉地形。
也需要找资源。
蛇环饿了。
光靠过滤灵气。
不够。
需要肉。
这里的草。
像刀。
割破裤腿。
苏恒不管。
他走到树林边缘。
停下。
里面很黑。
看不清。
只能闻到味。
血腥味。
很浓。
像屠宰场。
竖瞳说。
里面有东西。
在流血。
苏恒点头。
他捡起一块石头。
扔进去。
咚。
声音闷。
没有反应。
苏恒迈步。
走进树林。
脚下的草软了。
像踩在肉上。
他低头。
草的根。
扎在肉里。
整个树林。
种在尸体上。
苏恒心里有了数。
这里不仅是狩猎场。
也是坟场。
死掉的实验体。
成了肥料。
长出了这些草。
前面出现一具尸体。
穿着白袍。
和小北的一样。
胸口破了。
心脏没了。
苏恒蹲下。
翻看尸体。
口袋是空的。
被人搜过。
他伸手。
按在伤口上。
血还没干。
刚死不久。
蛇环动了。
它想吃。
苏恒按住它。
别急。
这是教廷的狗。
吃了会惹麻烦。
蛇环不听。
它偷偷吸了一口。
一丝血气钻进手臂。
蛇环稳定性涨了。
百分之八十一点五。
苏恒皱眉。
这东西。
能变强。
但有毒。
尸体忽然动了。
手抓住了苏恒的脚踝。
苏恒低头。
尸体的眼睛睁开了。
绿的。
和地下存在一样。
没死透。
苏恒抬脚。
铁钩落下。
咔嚓。
脖子断了。
手松开了。
苏恒站起来。
看着尸体。
这里的规矩。
和外面不一样。
死人了。
还能动。
竖瞳说。
这是尸毒。
环界二层。
连死人都是武器。
苏恒擦掉钩上的血。
他看向树林深处。
那里有更多绿光。
一闪一灭。
像鬼火。
苏恒转身。
往回走。
信息够了。
不能再深入。
明天要打架。
需要体力。
他回到塔底。
洞口还在。
小北缩在角落。
看到他回来。
眼里有了光。
苏恒坐下。
把铁钩放在手边。
睡。
明天有的忙。
小北点头。
闭上眼。
苏恒没睡。
他看着洞口。
审判官没再来。
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
还在。
像有条蛇。
贴在背上。
苏恒摸了摸后颈。
没有东西。
是错觉。
还是真的。
竖瞳说。
是真的。
有东西。
在你影子里。
苏恒低头。
影子在地上。
拉得很长。
影子的头。
动了一下。
和他不一样。
苏恒没动。
他假装没看见。
手慢慢摸向怀里。
手枪。
子弹。
上膛。
无声。
他对着影子。
开了一枪。
没声音。
子弹是灵能的。
消音。
影子抖了一下。
缩回他的脚下。
恢复正常。
苏恒收枪。
继续坐着。
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心里有了数。
这笼子里。
不止教廷。
还有别的鬼。
明天的狩猎。
不只是杀领主。
还要防背后的刀。
苏恒闭上眼。
五次心跳一次吸气。
他在等。
等天亮。
等杀戮。
等机会。
蛇环在手臂上。
quietly 呼吸。
像一条沉睡的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