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密道里的代价
# 第15章 密道里的代价
密道在塔楼背面。
入口藏在一片阴影里。
像是墙皮脱落露出的裂缝。
竖瞳飘在前面。
金光压得很低。
只够照亮脚下三尺。
苏恒跟在后面。
铁钩握在左手。
右手按在肋下。
刚才那一击扯断了骨茬。
呼吸深了就会刺疼。
他调整成浅呼吸。
像拉风箱。
只动胸腔上部。
密道很窄。
两人并排走会蹭到肩膀。
墙壁是湿的。
摸上去有粘液。
指尖沾了一层黑油。
凑近闻。
是腐烂的灵能。
“这里以前是排污管。”
竖瞳的声音在脑海里响。
“教廷把废弃的灵能渣滓排进内环。”
“流到这里。”
“渗进地底。”
苏恒没接话。
他盯着竖瞳的后背。
那具白袍骨架。
金轮在胸口晃动。
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叮。
叮。
节奏很稳。
但苏恒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在金属声的间隙里。
很轻。
像是有人用指甲刮骨头。
滋。
滋。
“停下。”
苏恒开口。
声音在密道里回荡。
竖瞳停住。
金光晃动。
“怎么了。”
“有东西跟着。”
苏恒说。
“刚才塔楼里那个。”
“他断了手。”
“化成灰了。”
竖瞳说。
“魂还在。”
苏恒抬起左手。
袖子下的蛇环在发烫。
青色的光透过布料透出来。
像血管搏动。
“它缠在我的环上。”
“刚才切断手臂时。”
“它留了一缕魂在刀上。”
“刀碎了。”
“魂钻进环里了。”
竖瞳猛地转身。
眼眶里的金火跳动。
“夺舍。”
“他想通过蛇环寄生。”
“等到你虚弱的时候。”
“接管身体。”
苏恒放下手。
蛇环的搏动频率很快。
像是在催促什么。
“能切吗。”
苏恒问。
“能。”
竖瞳飘近。
“但需要时间。”
“这里灵能太稠。”
“切断时会有反噬。”
“你现在的状态。”
“扛不住。”
苏恒看了一眼左肋。
衣服渗出血。
暗红色。
已经干了。
“多久。”
“出了密道。”
“到外面空旷的地方。”
“十分钟。”
竖瞳说。
“前提是不被干扰。”
苏恒点头。
继续走。
脚步更轻。
落地无声。
密道开始向下倾斜。
坡度很陡。
像是通往地底深处。
周围的粘液多了起来。
地上积了一层黑水。
踩上去会冒泡。
咕噜。
咕噜。
泡里飘出蓝色的光。
和核心区那些灯一样。
“别踩破。”
竖瞳提醒。
“这些泡是灵能凝聚的。”
“破了会爆炸。”
“威力不大。”
“但会暴露位置。”
苏恒绕开那些泡。
像走梅花桩。
每一步都落在实地上。
走了约莫百米。
前面出现一扇门。
铁铸。
锈迹斑斑。
门上刻着教廷的徽章。
轮子被锁链缠住。
“这是出口。”
竖瞳说。
“出去就是内环边缘。”
“离红厅很远。”
苏恒走到门前。
伸手推。
门很重。
纹丝不动。
“锁了。”
苏恒说。
“需要钥匙。”
竖瞳飘到门锁前。
伸出枯骨手指。
插进锁孔。
“我是看守。”
“我的骨头就是钥匙。”
咔哒。
锁芯转动。
门开了一条缝。
风灌进来。
带着外面的味道。
尘土。
铁锈。
还有血腥味。
苏恒皱眉。
“外面有人。”
“刚死不久。”
“血还没干。”
竖瞳收回手。
“不知道。”
“我很久没出去了。”
苏恒侧身。
从门缝里往外看。
是一条走廊。
很宽。
铺着白色的地砖。
现在染成了红色。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穿着教廷的制服。
黑袍。
胸口没有徽章。
是清理部队。
苏恒数了一下。
七具。
伤口都在喉咙。
一刀毙命。
刀口很整齐。
像是被极快的利器划过。
“谁干的。”
苏恒问。
“不知道。”
竖瞳飘出来。
“内环里除了我。”
“还有别的存在。”
“有些是教廷养的。”
“有些是野生。”
“野生的是什么。”
“环界坍塌时。”
“从缝隙里掉进来的东西。”
“不属于任何一环。”
“没有规则约束。”
“想杀谁就杀谁。”
苏恒跨过尸体。
脚尖点在血泊边缘。
没沾到血。
他蹲下身。
检查其中一具尸体。
是个女人。
年纪不大。
手里握着一把刀。
刀断了。
断口处有烧焦的痕迹。
“灵能武器。”
苏恒说。
“被高温融化了。”
“对手用的是火。”
“或者是某种高能灵能束。”
他翻过尸体。
检查口袋。
空的。
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只有腰间挂着一个通讯器。
屏幕碎了。
还在闪。
红灯。
急促。
苏恒拿起通讯器。
刚拿到手。
里面传出声音。
滋滋。
电流声。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冷。
硬。
“清理小队 7 号。”
“汇报位置。”
“内环出口已封锁。”
“目标可能逃往外环。”
“所有单位注意。”
“见到穿灰布衣的少年。”
“格杀勿论。”
“重复。”
“格杀勿论。”
声音断了。
通讯器彻底黑屏。
苏恒把通讯器扔回尸体旁。
站起身。
“教廷在找我。”
“比预想的快。”
竖瞳飘在他身侧。
“内环封闭了。”
“他们进不来。”
“但可以在出口守株待兔。”
苏恒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光。
是自然光。
从裂缝里透进来的。
“出口不止一个。”
苏恒说。
“刚才那个通讯器说。”
“内环出口已封锁。”
“指的是红厅那边的正门。”
“这条密道。”
“是排污管。”
“他们不知道。”
“或者。”
“没来得及堵。”
“走。”
苏恒迈步。
沿着走廊往光的方向走。
脚步很快。
但很稳。
左肋的疼痛在加剧。
每走一步。
都像有针在扎。
他额头上出了汗。
顺着脸颊流下来。
流过那道刀伤。
蛰得疼。
竖瞳跟着他。
金光忽明忽暗。
“苏恒。”
“到了外面。”
“你真的会切断绑定。”
苏恒没回头。
“交易就是交易。”
“你帮我出去。”
“我帮你断绑。”
“公平。”
“公平。”
竖瞳重复了一遍。
声音里带着某种情绪。
像是渴望。
又像是怀疑。
“但我提醒你。”
“切断绑定后。”
“我会变弱。”
“到时候。”
“如果外面有强敌。”
“我护不住你。”
“不需要你护。”
苏恒说。
“我自己能活。”
走廊尽头。
出现了一个大厅。
很大。
穹顶很高。
上面破了个大洞。
阳光从洞里照下来。
形成一道光柱。
光柱里。
飘着灰尘。
大厅中央。
有一个台子。
台子上放着一个东西。
黑色的。
方块。
和苏恒口袋里那个芯片盒很像。
但更大。
“那是。”
竖瞳停住。
“储物台。”
“教廷用来存放重要物资的。”
“怎么会在大厅中央。”
“没人守着。”
苏恒盯着那个黑方块。
蛇环在手腕上跳动。
比之前更剧烈。
像是在渴望。
“有陷阱。”
苏恒说。
“太明显了。”
“像是故意摆在那里的。”
“诱饵。”
“那就绕开。”
竖瞳说。
“绕不开。”
苏恒指着地面。
“路被堵了。”
大厅的地面上。
画满了红色的线。
交织成网。
把通往出口的路封死了。
只有经过那个台子。
才能避开红线。
“这是灵能阵列。”
竖瞳说。
“踩上去会触发警报。”
“还会引爆埋在地下的灵能炸弹。”
“威力足够炸平这座楼。”
苏恒站在红线边缘。
看着那个黑方块。
“必须拿。”
“那是钥匙。”
“拿了才能过。”
“你怎么知道。”
“蛇环在告诉我的。”
苏恒抬起左手。
蛇环的青光映在黑方块上。
黑方块表面。
浮现出一行字。
很淡。
像是刻在里面的。
恒。
苏恒瞳孔收缩。
又是这个字。
队长芯片上有。
塔楼芯片上有。
现在这里也有。
“这是教廷留给我的。”
苏恒说。
“或者说。”
“留给姓苏的人。”
“你去拿。”
竖瞳说。
“你是实体。”
“我碰不到。”
“灵能阵列对灵魂无效。”
“对实体有效。”
苏恒沉默。
他看了一眼四周。
没有摄像头。
没有守卫。
只有那个黑方块。
孤零零地放在那里。
像是等待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
迈步。
跨过红线。
脚落地的瞬间。
没有爆炸。
没有警报。
只有风声。
大厅里的风。
突然停了。
所有的灰尘。
都静止在半空。
苏恒走到台子前。
伸手。
握住黑方块。
冰凉。
比冰还冷。
像是握着一块万年玄铁。
他拿起来。
很轻。
打开盖子。
里面没有芯片。
只有一枚戒指。
银色的。
刻着一条蛇。
衔着自己的尾巴。
和苏恒手上的蛇环一模一样。
但更小。
更精致。
苏恒拿起戒指。
刚拿到手里。
脑海里的声音响了。
不是竖瞳。
是那个沙哑的声音。
塔楼里的那个。
前任持有者。
“找到了。”
“我的另一半。”
声音带着笑。
“你以为。”
“切断了手。”
“就能摆脱我。”
“蛇环有两枚。”
“一枚在你手上。”
“一枚在我这里。”
“现在。”
“它们重逢了。”
苏恒握紧戒指。
左手蛇环猛地收紧。
勒进肉里。
疼。
钻心的疼。
像是骨头被捏碎。
他咬紧牙关。
没出声。
“竖瞳。”
“切断绑定。”
“现在。”
苏恒说。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竖瞳飘过来。
金光暴涨。
“来不及了。”
“他的魂已经钻进戒指里。”
“通过戒指。”
“他在吞噬你的蛇环。”
“切断绑定。”
“快。”
苏恒吼道。
左脸的青筋暴起。
汗水如雨。
竖瞳伸出双手。
按在苏恒的左腕上。
“忍着。”
“会很疼。”
“像是把灵魂撕开。”
金光刺入皮肤。
钻进蛇环。
苏恒身体一僵。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像是野兽受伤。
大厅里的灰尘。
开始震动。
那些静止的灰尘。
变成了粉末。
围绕着苏恒旋转。
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
苏恒的眼睛。
变成了竖瞳。
金色的。
竖着的。
和竖瞳一样。
“开始了。”
竖瞳说。
“灵魂剥离。”
“一旦开始。”
“就不能停。”
“停了。”
“你会变成傻子。”
苏恒点头。
他举起右手。
握着那枚银色戒指。
狠狠砸向地面。
砰。
戒指碎了。
粉末飞扬。
脑海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蛇环的收紧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暖流。
顺着手臂流遍全身。
左肋的疼。
减轻了。
左腕的骨折处。
传来痒意。
像是在愈合。
苏恒跪在地上。
大口喘气。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全身湿透。
竖瞳飘在他面前。
金光暗淡了许多。
“你毁了它。”
“那是另一枚蛇环。”
“毁了。”
“他就彻底死了。”
“魂飞魄散。”
苏恒抬起头。
眼睛恢复了黑色。
“他该死。”
“想夺我的舍。”
“就得付出代价。”
他站起身。
把戒指碎片踢开。
“绑定切断了吗。”
“切断了。”
竖瞳说。
“但我变弱了。”
“以后。”
“我只能附在你身上。”
“不能离体。”
“离体超过十米。”
“我就会消散。”
苏恒擦掉脸上的汗。
“可以。”
“只要你能用。”
“附在哪都行。”
他看向大厅出口。
阳光刺眼。
外面是废墟。
碎石城。
他回来了。
但还没结束。
口袋里的通讯器。
虽然黑了。
但刚才那个声音。
还在脑海里回荡。
格杀勿论。
教廷已经知道了。
而且。
那个黑方块。
为什么会有他的名字。
教廷在制造同类。
不止一个。
队长是。
塔楼里的是。
现在这个戒指也是。
苏恒握紧铁钩。
“走。”
“离开这里。”
“教廷的人。”
“快到了。”
竖瞳化作一道金光。
钻进苏恒的左腕。
蛇环上。
多了一圈金色的纹路。
像是纹身。
苏恒转身。
走向出口。
脚步稳了。
肋下的疼。
变成了钝痛。
还能战。
刚迈出大厅。
脚下的地面震动。
轰。
远处。
传来爆炸声。
火光冲天。
碎石城的天空。
被染成了红色。
苏恒停下。
看着那个方向。
是黑市。
食腐者的地盘。
“他们在清场。”
苏恒说。
“为了抓我。”
“不惜炸平半个城。”
竖瞳的声音在脑海里响。
“这就是教廷。”
“为了抓一只蚂蚁。”
“愿意烧掉整片森林。”
苏恒没说话。
他拉低帽檐。
遮住半张脸。
走进阴影里。
“那就让他们烧。”
“只要抓不到我。”
“火早晚会烧到他们自己头上。”
他摸了摸口袋。
照片还在。
芯片还在。
妹妹的笑脸。
定格在那一刻。
苏恒眼神冷了下来。
“雷蒙。”
“审判官。”
“不管你是谁。”
“敢动我妹妹。”
“我会让你知道。”
“什么叫后悔。”
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灰尘。
苏恒的身影。
消失在废墟深处。
身后。
爆炸声还在继续。
像是送行的礼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