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谎言与鳞片 苏恒站在第二面镜子前。 镜面泛着水光。 里面的苏恒没动。 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 苏恒开口。 “我是教廷的人。” 话音落下。 镜子里的苏恒嘴角裂开。 一直裂到耳根。 皮肤变成灰白色。 像刷了一层石灰。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从镜面传来。 一道裂纹爬上镜中人的脖子。 苏恒后退半步。 铁钩横在胸前。 “说谎会变成镜子。” 他低声重复。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没有回音。 声音被地面的骨头吸收了。 高处的金色竖瞳亮了一瞬。 黑雾翻滚。 像是在笑。 “试完了。” “继续找。” 苏恒没理它。 他走向第三面镜子。 这面镜子里映出的不是自己。 是一片废墟。 灰色的天空。 断裂的塔楼。 还有一个背影。 小女孩。 白裙子。 马尾辫。 苏恒瞳孔收缩。 妹妹。 她站在废墟中央。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发着微光。 苏恒伸手按向镜面。 指尖刚触碰到。 镜面烫得像火。 滋。 皮肉焦糊味飘出来。 苏恒缩回手。 左手掌心一片焦黑。 避灵珠微热。 消耗了 1 点。 47/50。 镜子里的画面变了。 女孩转过身。 把东西塞进塔楼的缝隙里。 然后抬头看向镜子。 嘴巴动了。 没有声音。 但口型很清楚。 “哥。” 苏恒胸口像是被锤子砸了一下。 呼吸停滞半秒。 他死死盯着那个缝隙。 塔楼外墙刻着一只蛇。 蛇眼睛的位置是空的。 “在哪。” 苏恒问。 声音沙哑。 “内环核心区。” 竖瞳飘低了一些。 金光照在镜面上。 “那是过去的影像。” “东西还在。” “钥匙。” 苏恒收回手。 掌心还在疼。 神经突突直跳。 他看向四周。 几十面镜子。 每一面都可能藏着线索。 也可能藏着死路。 刚才那面镜子烫手。 其他的呢。 苏恒走到第四面镜子前。 里面是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他伸出手。 这次没碰镜面。 而是抽出铁钩。 钩尖对准镜面。 手腕发力。 砰。 镜面没碎。 铁钩被弹了回来。 虎口发麻。 硬度比钢铁高。 “打不破。” 苏恒说。 “除非找到对的。” 竖瞳说。 “时间还剩二十分钟。” “警报响之前。” “门不开。” “你就留下。” 苏恒没说话。 他走向第五面镜子。 第六面。 第七面。 每一面都试。 有的镜子里是血池。 有的镜子里是尸体堆。 有的镜子里是金色的齿轮。 和守门人体内的一样。 转到第十二面镜子时。 苏恒停住了。 这面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青色。 像蛇鳞。 他伸手摸上去。 冰凉。 柔软。 像是摸在活物身上。 镜面底下有东西在动。 苏恒抽出铁钩。 这次没刺。 而是用钩柄敲了敲。 咚。 声音沉闷。 像是敲在骨头上。 镜面突然凹陷下去。 形成一个坑。 坑底躺着一枚东西。 青色。 椭圆形。 边缘锋利。 蛇鳞。 比苏恒手臂上的鳞片大两倍。 上面刻着纹路。 和核心区黑门上的凹槽吻合。 苏恒眼神微冷。 “这就是钥匙。” “是碎片。” 竖瞳纠正。 “三片才能开门。” “这是第一片。” 苏恒捏起鳞片。 入手沉重。 像是捏着一块铁。 蛇环在手臂上猛地跳动。 想要吞噬这片鳞片。 苏恒按住左腕。 用力压下。 “另外两片在哪。” “剩下的镜子。” 竖瞳说。 “或者。” “外面那个。” 它指了指身后的门。 097 还在敲。 咚。 咚。 咚。 节奏变了。 之前是三秒一次。 现在是一秒一次。 急促。 暴躁。 门板在震动。 灰尘从门缝里落下来。 “它想进来。” 苏恒说。 “它闻到了味道。” 竖瞳说。 “蛇的味道。” “钥匙的味道。” 苏恒把鳞片收进口袋。 贴身放好。 “还有两片。” “在哪。” “找。” 竖瞳飘回高处。 金光大盛。 “十分钟。” “找不到。” “我就吞了你。” 黑雾凝聚成一只巨手。 笼罩在整个大厅上方。 指尖垂下。 离苏恒头顶只有两米。 压力倍增。 膝盖骨发出咯吱声。 苏恒弯腰。 顶着压力走向下一面镜子。 左腕的蛇环开始发烫。 青色鳞片张开。 露出底下的肉。 肉是红色的。 像是在呼吸。 它在渴望那片钥匙鳞片。 苏恒用刀割开一点袖口。 露出蛇环。 “别动。” 他低声说。 蛇环僵住。 不再跳动。 苏恒继续检查镜子。 第十八面。 第二十三面。 第二十九面。 每一面都试一遍。 有的烫手。 有的弹开铁钩。 有的映出扭曲的脸。 直到第三十五面。 镜子里映出一只手。 金属手。 指节裸露。 握着另一片鳞片。 金色的。 和第一片青色不同。 这只手属于 097。 苏恒看向身后的门。 097 在外面。 鳞片在它身上。 “它在外面。” 苏恒说。 “怎么拿。” “杀了它。” 竖瞳说。 “或者。” “让它进来。” “让它自己送。” 苏恒沉默。 097 不死。 核心在教廷手里。 杀了也没用。 它会复活。 但鳞片在它身上。 必须拿到。 门外的敲击声停了。 死寂。 苏恒后背汗毛竖起来。 不对劲。 097 很有耐心。 之前敲了半小时都没停。 现在突然停了。 它在干什么。 苏恒走到门边。 耳朵贴在门板上。 听。 没有呼吸声。 没有脚步声。 只有某种摩擦声。 滋啦。 滋啦。 像是金属在磨骨头。 它在撬门。 或者在腐蚀门。 “门能挡多久。” 苏恒问。 “五分钟。” 竖瞳说。 “它的酸液。” “连钢板都能化。” 苏恒转身。 看向剩下的镜子。 还有十五面。 最后一片鳞片在里面。 必须找到。 否则拿到 097 那片也没用。 三片才能开门。 他加快速度。 铁钩划过镜面。 发出刺耳的尖叫。 第四十面。 第四十五面。 第五十面。 还剩五面。 时间还剩三分钟。 竖瞳的光开始闪烁。 像是在倒计时。 苏恒站在最后一面镜子前。 这面镜子最大。 立在正中央。 镜子里没有影像。 只有一团黑雾。 和竖瞳周围的一样。 苏恒伸出手。 这次没拿铁钩。 直接用手掌按上去。 掌心贴上镜面。 冰冷。 刺骨。 像是按在冰窖里。 镜面软化。 手掌陷进去一半。 苏恒用力往里探。 肩膀卡住。 进不去。 他咬破舌尖。 一口血喷在镜面上。 嘶。 血被吸干。 镜面彻底化成液体。 苏恒整条手臂没入其中。 摸到了。 硬物。 圆形。 边缘有齿。 鳞片。 他抓住往外拽。 拽不动。 像是长在镜子里。 苏恒深吸一口气。 左腕蛇环猛地绷紧。 青色光芒亮起。 吞噬能力激活。 他不需要拿走整面镜子。 只需要鳞片上的灵能。 蛇环接触到镜面液体。 开始吸收。 镜面剧烈震动。 咔嚓。 裂纹蔓延。 整个大厅都在晃。 竖瞳发出怒吼。 “住手。” 黑雾巨手抓下来。 苏恒没停。 手臂死死卡在镜子里。 右手抓着鳞片。 左手蛇环吞噬镜面灵能。 滋啦。 镜面破碎。 苏恒被震飞出去。 撞在骨墙上。 肋骨断了一根。 嘴里涌出血沫。 右手紧紧攥着。 第三片鳞片。 黑色。 比前两片更重。 “时间到。” 竖瞳飘到面前。 金光刺眼。 黑雾巨手停在苏恒头顶。 指尖抵住他的天灵盖。 “两片。” 苏恒吐出一口血。 “第三片在我手里。” “还差外面那片。” “门开不了。” 竖瞳盯着他手里的鳞片。 金光闪烁。 像是在犹豫。 门外的摩擦声变大。 滋啦。 滋啦。 门板开始冒烟。 被腐蚀了。 “让它进来。” 竖瞳说。 “你拿外面的那片。” “我拿里面的两片。” “交易。” 苏恒擦掉嘴角的血。 站起身。 左肋疼得厉害。 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你先开门。” “放我出去。” “拿到那片。” “我再回来。” “不可能。” 竖瞳说。 “出去就不回来了。” “那就一起死。” 苏恒把黑色鳞片收好。 握紧铁钩。 “097 进来。” “第一个吃的是你。” “它恨教廷。” “你也是教廷造的。” 竖瞳沉默。 黑雾翻滚。 像是愤怒。 又像是忌惮。 门板彻底化了。 一个大洞。 097 站在外面。 半个身子腐烂。 露出金属骨骼。 眼眶里冒着红光。 手里握着那片金色鳞片。 它看到了苏恒。 嘴角咧开。 金属摩擦声响起。 “抓。” “到。” “了。” 它迈过门槛。 脚踩在骨地上。 发出滋滋声。 骨头被腐蚀。 竖瞳后退。 黑雾凝聚成盾。 苏恒站在中间。 左边是竖瞳。 右边是 097。 手里握着两片钥匙。 第三片在 097 手里。 “合作。” 苏恒说。 “杀了它。” “鳞片归我。” “我帮你开门。” “带你出去。” 竖瞳没动。 097 动了。 它扑向苏恒。 速度极快。 残影。 苏恒侧身。 铁钩挥出。 勾住 097 的脖子。 用力一拉。 097 撞向竖瞳。 黑雾盾挡住。 097 被弹开。 落在地上。 迅速爬起。 苏恒退到墙角。 看着两边。 “选。” “帮我。” “还是被它吞了。” 竖瞳的金光闪烁不定。 097 再次扑来。 这次目标变了。 冲向竖瞳。 它知道谁更危险。 竖瞳爆发。 黑雾炸开。 整个大厅被淹没。 苏恒闭上眼。 屏住呼吸。 避灵珠激活。 挡住溢散的灵能冲击。 46/50。 又消耗了 1 点。 等光芒散去。 097 倒在地上。 半个身子没了。 还在蠕动。 试图再生。 竖瞳暗淡了许多。 金光变成了灰白色。 “鳞片。” 竖瞳说。 声音虚弱。 苏恒走过去。 从 097 残骸里捡起金色鳞片。 三片齐了。 青。 金。 黑。 他握在手里。 走向核心区黑门。 竖瞳没拦。 它看着苏恒。 眼神复杂。 像是解脱。 又像是期待。 “开了门。” “你会走。” “我会留下。” 苏恒把鳞片插入凹槽。 严丝合缝。 门震动。 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片黑暗。 比红厅更黑。 看不见底。 苏恒站在门口。 没进去。 他回头看向竖瞳。 “你也走。” “这地方是牢笼。” “困不住你。” 竖瞳愣住。 金光微微跳动。 “为什么。” “你也需要帮手。” 苏恒说。 “外面更危险。” 竖瞳沉默良久。 黑雾散去。 露出底下的东西。 一具骨架。 穿着白袍。 胸口挂着金色轮子。 教廷高层。 “我是上一个看守。” 竖瞳说。 “也是上一个囚犯。” “走不了了。” “灵魂绑在这里。” 苏恒看着那具骨架。 又看了看竖瞳。 “那就断。” “蛇环能吞噬灵能。” “也能切断绑定。” 竖瞳猛地放大。 “你敢。” “你想不想自由。” 苏恒问。 竖瞳沉默。 门外的警报响了。 呜。 呜。 内环封闭。 时间到了。 苏恒转身。 迈入黑暗。 “跟不跟。” “随你。” 身后传来脚步声。 黑雾涌动。 跟了上来。 097 的残骸在地上蠕动。 试图爬向门口。 够不着。 只能发出嘶吼。 苏恒没回头。 手里握着三片鳞片。 左腕蛇环安静下来。 像是在等待。 等待更大的猎物。 黑暗深处。 有光闪过。 像是眼睛。 无数双。 盯着进来的两个人。 苏恒握紧铁钩。 脚步没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