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王座下的骨屑
# 第208章 王座下的骨屑
大厅里的风停了。
空气凝滞。
像是一块冻住的铁。
苏恒站在王座台阶下。
距离 H-15 只有十米。
这个距离。
足够杀一个人。
也足够被杀一次。
H-15 坐在王座上。
手里把玩着那块怀表。
表盖开合。
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咔哒。
咔哒。
每一声。
都像是倒计时。
苏恒没动。
左手藏在黑袍袖子里。
巨爪扣住掌心。
指甲刺进肉里。
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在观察。
H-15 的呼吸很轻。
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不像活人。
倒像是一具上了发条的傀儡。
只有那双红瞳。
在动。
视线落在苏恒身上。
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二选一。
H-15 重复了一遍。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带着回音。
杀了我。
或者。
被我杀。
苏恒开口。
声音很平。
没有起伏。
当了首领。
有什么坏处。
H-15 笑了。
这次没出声。
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把怀表扔了过来。
苏恒没接。
怀表掉在脚边。
表盖摔开了。
指针还在转。
顺时针。
跟苏恒那块相反。
坏处。
H-15 站起身。
黑袍滑落。
露出里面的衣服。
也是黑色的。
但上面绣着红色的纹路。
像血管。
你会变成我。
红眼睛。
不死。
但也活不了。
苏恒低头。
看了一眼脚边的怀表。
又抬头。
看 H-15 的手。
手是正常的。
没有黑化。
没有鳞片。
只有眼睛。
红得像血。
这就是代价。
苏恒说。
H-15 点头。
猎人需要头领。
头领需要祭品。
上一任是 H-16。
再上一任是 H-14。
现在轮到 H-15。
他指了指苏恒。
你杀了我。
你就是下一任。
你不杀。
我就杀你。
然后找下一个。
游戏继续。
苏恒明白了。
这不是选拔。
是传火。
把诅咒传下去。
谁赢。
谁接手这个烂摊子。
苏恒弯腰。
捡起怀表。
放进口袋。
跟自己的那块放在一起。
两块表。
在兜里震动。
频率不一样。
像是在互相排斥。
苏恒抬起头。
眼神冷了下来。
我不想当首领。
H-15 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
笑声刺耳。
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不想当。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杀猎人。
救女人。
现在想走。
晚了。
他抬起手。
对着空气一握。
大厅四周。
突然亮起红灯。
不是云层上的那种。
是嵌在墙壁里的。
密密麻麻。
把整个大厅照得通红。
苏恒感觉到。
周围的能量。
开始躁动。
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
向着王座汇聚。
这是猎场。
H-15 说。
进了这里。
只有死人能出去。
苏恒没说话。
他在计算。
对方能调动环境能量。
这是主场优势。
蛇环储能 85%。
硬拼。
胜算五成。
如果加上林七。
胜算六成。
但林七刚醒。
状态不稳。
不能当主力。
只能当奇兵。
苏恒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距离。
右手握住腰间的刀。
黑刀。
刀刃上有倒钩。
是猎人的制式装备。
但在他手里。
不一样。
H-15 看着他。
红瞳收缩。
你想动手。
苏恒说。
是你说的。
二选一。
H-15 点头。
好。
那就看看。
你有没有资格。
接手这个位置。
他身影一晃。
消失了。
不是瞬移。
是太快。
快得留下了残影。
苏恒瞳孔微缩。
左眼竖瞳张开。
捕捉到了轨迹。
上方。
H-15 从天花板扑下来。
手里多了一把刀。
红色的刀。
像是用血凝成的。
刀锋未到。
杀气先至。
苏恒侧身。
刀锋擦着肩膀过去。
割破了黑袍。
皮肤没破。
黑瓷皮肤。
挡住了这一击。
苏恒反手。
刀向上撩。
目标是 H-15 的喉咙。
H-15 在空中扭腰。
躲过这一刀。
脚尖点在苏恒的刀背上。
借力向后翻。
落在王座扶手上。
动作轻盈。
像猫。
有点意思。
H-15 说。
你的身体。
经过改造。
苏恒没解释。
蛇环的改造。
不需要跟敌人汇报。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的蛇环。
开始转动。
金光在皮肤下流动。
像是一条活蛇。
苏恒主动冲上去。
这次没用刀。
直接用左手。
黑袍袖子滑落。
露出黑化的巨爪。
H-15 看到那只手。
红瞳里闪过一丝惊讶。
衔尾蛇。
你也是实验体。
苏恒不答。
巨爪抓向 H-15 的脸。
H-15 抬手。
用红色的刀去挡。
砰。
金属撞击声。
火星四溅。
巨爪的力量。
比刀大。
H-15 被震退了两步。
脚跟踩碎了地砖。
碎石飞溅。
林七站在门口。
看着这一幕。
手攥紧了衣角。
她想帮忙。
但苏恒之前说过。
别动。
等信号。
她忍住了。
只是盯着场中。
H-15 稳住身形。
看着自己的刀。
刀刃缺了一个口。
这把刀。
是用猎人首领的骨血炼制的。
居然会被你抓缺。
H-15 说。
看来。
你比我想象的强。
苏恒甩了甩手。
巨爪上多了一道白痕。
对方的刀。
也有毒。
伤口不痛。
但发麻。
毒素顺着手臂往上爬。
蛇环金光一闪。
把毒素吞噬了。
暖意流遍全身。
储能没变。
这种级别的毒。
不够塞牙缝。
苏恒再次冲上去。
这次速度更快。
大厅里的红灯。
闪烁得更急。
像是在给 H-15 充能。
H-15 的身影。
变得模糊。
到处都是残影。
苏恒闭上眼。
不用眼看。
用蛇环感知。
能量流动的声音。
在左边。
苏恒转身。
巨爪挥出。
抓空了。
H-15 出现在他身后。
红色的刀。
刺向苏恒的后心。
这一刀。
避无可避。
苏恒没躲。
背后的黑瓷皮肤。
自动隆起。
形成一层骨刺。
噗。
刀刺进骨刺里。
卡住了。
H-15 想拔刀。
拔不出来。
骨刺像是有生命。
缠住了刀身。
苏恒趁机转身。
右手抓住 H-15 的手腕。
用力一捏。
骨头碎了。
H-15 没叫。
只是闷哼一声。
另一只手。
按在苏恒的胸口。
掌心亮起红光。
爆。
轰。
巨大的冲击力。
把两人震开。
苏恒后退五步。
每一步。
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坑。
H-15 后退三步。
撞在王座上。
王座晃了晃。
没倒。
两人对视。
都在喘气。
苏恒的胸口。
多了一个焦黑的掌印。
衣服碎了。
露出下面的皮肤。
皮肤在蠕动。
正在愈合。
H-15 的手腕。
软绵绵地垂着。
断了。
但他另一只手。
还能拿刀。
不错。
H-15 说。
你是第一个。
能伤到我的人。
之前的 H-16。
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苏恒擦掉嘴角的血。
黑色的。
混着铁屑。
你也不是第一个。
想杀我的人。
H-15 笑了。
这次是真笑。
眼里带着赞赏。
也有惋惜。
可惜了。
你越强。
死得越惨。
因为首领的位置。
需要更强的祭品。
他举起红色的刀。
刀身上的血纹。
亮了起来。
整个大厅。
开始震动。
墙壁上的红灯。
全部炸裂。
碎片悬浮在空中。
像是一颗颗红色的星星。
这是猎场领域。
H-15 说。
在这里。
我就是规则。
苏恒感觉到。
周围的空气。
变得粘稠。
像是胶水。
行动受阻。
蛇环的转动。
也变慢了。
这是规则压制。
硬破。
需要消耗大量能量。
苏恒看了一眼林七。
她站在门口。
身体也在颤抖。
受到影响了。
苏恒收回视线。
看向 H-15。
规则。
是用来打破的。
他抬起左手。
巨爪张开。
对着空气。
猛地一握。
蛇环金光暴涨。
不是吞噬。
是逆流。
把周围粘稠的能量。
强行抽进体内。
墙壁上的红灯碎片。
剧烈震动。
发出嗡嗡声。
H-15 脸色变了。
你在干什么。
苏恒没答。
继续抽。
储能开始跳动。
百分之八十五。
百分之八十六。
这些能量。
本来是 H-15 的领域力量。
现在成了苏恒的养料。
H-15 想阻止。
冲过来。
红色的刀。
劈向苏恒的头。
苏恒不躲。
任由刀砍在肩膀上。
火花四溅。
他的左手。
已经抓住了 H-15 的腰。
抓住了。
就別想跑。
蛇环全力运转。
吞噬。
H-15 身体里的灵韵。
顺着接触点。
疯狂流失。
H-15 瞳孔骤缩。
你疯了吗。
同归于尽。
苏恒说。
你的能量。
很补。
H-15 挣扎。
想挣脱。
但苏恒的手。
像铁钳一样。
越收越紧。
黑化的皮肤。
渗进 H-15 的肉里。
像是在扎根。
储能继续涨。
百分之八十七。
百分之八十八。
H-15 的脸色。
开始苍白。
红瞳里的光。
在变暗。
他知道了。
这样下去。
他会先死。
在变成首领之前。
就会变成干尸。
放开。
H-15 吼道。
声音里带着恐惧。
第一次。
有了情绪波动。
苏恒没放。
反而抓得更紧。
右手也伸过去。
两只手。
抱住 H-15。
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储能停在百分之九十。
饱和了。
不能再吞了。
再吞。
蛇环会爆。
苏恒松开手。
H-15 瘫软在地。
像是一滩泥。
红色的刀。
掉在旁边。
光芒黯淡。
苏恒站在原地。
胸口起伏。
肩膀上的伤口。
正在愈合。
黑瓷皮肤。
蔓延到了脖子。
他看了一眼 H-15。
还没死。
在喘气。
很微弱。
苏恒走过去。
捡起红色的刀。
刀柄很烫。
像是握着火炭。
他把刀扔给林七。
拿着。
林七接住。
手抖了一下。
刀很重。
但能感觉到。
里面的力量。
苏恒转身。
走向王座。
王座是用骨头做的。
上面刻满了名字。
H-1。
H-2。
H-3。
一直到 H-15。
每一个名字。
都代表一个死者。
苏恒伸出手。
摸了一下王座。
冰冷。
没有温度。
H-15 在地上。
艰难地抬起头。
你赢了。
他声音嘶哑。
现在。
你是首领。
苏恒没坐。
他站在王座前。
低头。
看着 H-15。
首领。
能做什么。
H-15 苦笑。
能命令所有猎人。
能进出塔。
能知道。
塔的真相。
苏恒点头。
够了。
他抬起脚。
踩在 H-15 的胸口。
用力。
骨头碎裂的声音。
很脆。
H-15 眼睛瞪大。
你想杀我。
苏恒说。
你说。
二选一。
我选了。
杀了你。
H-15 愣住。
随即大笑。
笑声里带着血沫。
好。
好。
这才是。
猎人的规矩。
他的身体。
开始风化。
像沙子一样。
被风吹散。
最后。
只剩下一块红色的晶石。
落在地上。
苏恒弯腰。
捡起晶石。
这是 H-15 的核心。
也是首领的信物。
蛇环自动吸收。
储能没变。
但质感变了。
多了一丝红色的纹路。
像是血。
苏恒握紧晶石。
看向大厅深处。
那里还有一扇门。
紧闭着。
门上写着。
档案室。
H-15 说过。
首领能知道真相。
真相就在那里。
苏恒把晶石放进口袋。
回头。
看了一眼林七。
她拿着红色的刀。
站在原地。
很稳。
苏恒指了指那扇门。
走。
林七跟上。
两人走向档案室。
脚步声。
在空旷的大厅里。
回响。
像是踩在骨头上。
苏恒推开门。
里面没有灯。
只有无数块屏幕。
亮着。
每一块屏幕。
都显示着一个画面。
有的是废墟。
有的是塔。
有的是人。
苏恒走到中间。
最大的那块屏幕前。
上面显示着一个坐标。
第九环。
真灵环。
下面还有一行字。
游戏终点。
苏恒眯起眼。
第九环。
原来在这里。
他伸出手。
触碰屏幕。
屏幕闪烁。
弹出一个窗口。
需要权限。
首领权限。
苏恒掏出那块红色晶石。
按在屏幕上。
屏幕亮了。
无数数据流。
涌出来。
钻进苏恒的脑子里。
痛。
像是有针在扎。
苏恒咬牙。
忍着。
信息太多。
太杂。
他需要筛选。
关于猎人。
关于塔。
关于 H 编号。
还有。
关于林七。
苏恒转头。
看了一眼林七。
她正在看旁边的屏幕。
上面显示着。
H-19。
状态。
容器。
成熟度。
百分之九十。
苏恒心里一沉。
容器。
什么意思。
他继续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用于开启。
第九环大门。
苏恒握紧了拳头。
指节发白。
原来。
林七也是钥匙。
跟小北一样。
不。
不一样。
小北是引信。
林七是容器。
都是消耗品。
苏恒关掉屏幕。
深吸一口气。
把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有了权限。
就能改规则。
苏恒看向控制台。
上面有很多按钮。
红色的。
绿色的。
蓝色的。
他找到一个。
标着。
猎人军团。
按下。
屏幕显示。
军团已激活。
待命。
苏恒笑了。
这次。
是真笑。
他转过身。
看着林七。
走吧。
这里。
现在是我们的了。
林七点头。
把红色的刀。
插回腰间。
两人走出档案室。
回到大厅。
王座还在那里。
空着。
苏恒没坐。
他走到门口。
看向外面的废墟。
云层散了。
天亮了。
紫色的光。
照在废墟上。
像是血。
苏恒抬起手。
对着天空。
打了个响指。
云层上。
亮起无数盏红灯。
猎人军团。
在待命。
苏恒放下手。
转身。
走向王座。
这次。
他坐下了。
椅子很硬。
不舒服。
但视野很好。
能看到整个猎场。
苏恒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蛇环在体内。
缓缓转动。
红色的纹路。
在金光里。
若隐若现。
他成了新的王。
但这只是开始。
第九环。
还在等着。
林七站在台阶下。
看着他。
没说话。
苏恒睁开眼。
红瞳。
跟 H-15 一样。
但眼神不同。
H-15 是死寂。
苏恒是燃烧。
他抬起手。
指了指林七。
上来。
林七愣了一下。
走上台阶。
站在王座旁边。
苏恒从口袋里。
掏出那块 H-16 的怀表。
扔给她。
拿着。
林七接住。
表还在转。
逆时针。
苏恒说。
这是时间。
也是命。
林七握紧怀表。
点了点头。
苏恒看向远方。
第九环。
我会去。
但在那之前。
先把这里。
清理干净。
他抬起手。
对着空气。
虚握。
远处的废墟里。
传来爆炸声。
猎人军团。
开始行动。
清洗。
所有敌对目标。
苏恒靠在王座上。
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节奏很慢。
像是在倒计时。
新的游戏。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