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墙缝里的棺材屑
# 第117章 墙缝里的棺材屑
刀锋切入石缝。
火星溅在苏恒的手背上。
没烫。
左臂的鳞片把热量吸干了。
裂缝扩大。
发出牙酸般的摩擦声。
像是有人在磨骨头。
林七退后半步。
枪口指着裂缝深处。
“有风。”
她说。
气流从里面往外涌。
带着腥味。
不是血。
是某种金属生锈的味道。
苏恒把刀插进缝隙。
手腕发力。
左臂的肌肉绷紧。
银色鳞片在皮下亮起。
像是一条条游动的鱼。
轰。
墙体塌了一块。
露出里面的空间。
不是大厅。
是一条走廊。
墙壁是黑色的。
表面覆盖着一层粘液。
粘液在蠕动。
“活的。”
林七低声说。
她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跟死寂区一样。”
苏恒没说话。
他抬脚跨进裂缝。
鞋底踩在粘液上。
发出噗嗤的声音。
粘液粘在鞋面上。
试图往肉里钻。
蛇环在手臂里震了一下。
储能 50%→49%。
它在排斥这东西。
同质排斥。
这塔里的东西。
跟蛇环是同类。
“别碰墙。”
苏恒说。
林七跟上。
休眠舱飘在两人中间。
舱体表面泛起一层白光。
把粘液挡在外面。
小北还在睡。
呼吸声在舱里回荡。
很轻。
走廊很长。
没有灯。
只有墙壁上的粘液发出微弱的绿光。
照得前面的路影影绰绰。
苏恒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粘液稀薄的地方。
他在看地面。
地上有痕迹。
两道平行的沟壑。
像是什么东西拖出来的。
宽度大概一米。
“棺材。”
林七也看到了。
“拖痕很新。”
“半天内。”
苏恒蹲下身。
手指划过沟壑。
指尖沾了一点黑色的粉末。
凑到鼻子下闻。
有檀香味。
混着腐肉的气息。
“木头。”
“棺材木。”
苏恒站起身。
把粉末抹在刀锋上。
刀锋嘶嘶作响。
粉末被腐蚀了。
“这塔在消化它。”
“也在消化我们。”
林七握紧了枪。
“那还往里走。”
“来都来了。”
苏恒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门是铁做的。
上面没有把手。
只有一个凹槽。
跟外面的正门一样。
拖痕到了门口就断了。
棺材像是凭空消失了。
“进去了。”
林七说。
“或者被吃了。”
苏恒走到门前。
没去碰凹槽。
他绕到门边。
墙壁上有一块区域的粘液比较少。
露出下面的金属底色。
上面刻着字。
很小。
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别信核心。”
苏恒念了出来。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林七看了他一眼。
“又是警告。”
“跟你的纸条一样。”
苏恒没接话。
他伸手摸向那些字。
指尖刚碰到金属。
门突然动了。
不是打开。
是融化。
铁水顺着门框流下来。
落在地上。
滋滋冒烟。
“退。”
苏恒低喝。
两人同时后撤。
铁水汇聚成一滩。
慢慢隆起。
变成一个人形。
没有脸。
只有五官的轮廓。
手里拿着一把长刀。
刀身也是铁水做的。
冒着红光。
“守卫。”
林七开枪。
砰。
子弹打在人形身上。
穿过去了。
像是打在水里。
子弹被吞了。
人形动了一下。
举刀劈向苏恒。
速度很快。
带起一阵热浪。
苏恒没躲。
他抬起左臂。
鳞片张开。
像是一张嘴。
刀锋砍在手臂上。
没有声音。
铁水被吸进了鳞片里。
蛇环储能 49%→50%。
回升了。
人形愣了一下。
它似乎没遇到过这种事。
苏恒趁机上前。
右手握刀。
捅进人形的胸口。
刀锋旋转。
搅碎了里面的结构。
人形散开。
变回一滩铁水。
往地缝里流。
想跑。
苏恒把刀插进地缝。
卡住。
“出来。”
他说。
铁水剧烈翻滚。
最后凝聚成一枚黑色的珠子。
滚到苏恒脚边。
他捡起来。
珠子很凉。
表面有纹路。
像是某种电路。
“核心碎片。”
林七走过来。
“这塔里到处都是。”
“刚才那个拾荒者说。”
“集齐九枚能成神。”
苏恒把珠子攥在手心。
蛇环传来一阵饥饿感。
想吃。
但他没喂。
“假的。”
他说。
“什么。”
“这珠子是饵。”
“用来钓蛇环的。”
苏恒把珠子塞进兜里。
“真正的核心不在塔里。”
“在塔外。”
林七皱眉。
“那我们来这干什么。”
“找路。”
苏恒看向那滩铁水消失的地缝。
地缝下面有风。
往深处吹。
“棺材人从这里下去了。”
“我们也下去。”
“不。”
林七摇头。
“太险。”
“刚才那个守卫。”
“只是第一道。”
“下面不知道有什么。”
苏恒没理她。
他把刀拔出来。
插进地缝。
用力撬。
地面裂开。
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楼梯是骨头做的。
白色的。
表面有血丝。
一级一级往下延伸。
看不到底。
“走。”
苏恒率先跳下去。
林七骂了一句。
也跟着跳。
休眠舱飘在后面。
刚进楼梯口。
上面的裂缝合拢了。
光没了。
只有墙壁上的血丝发出微弱的红光。
空气更冷了。
呼吸能看到白雾。
楼梯很陡。
走了大概十分钟。
到底了。
是一个圆形的大厅。
中间有一个台子。
台子上放着一口棺材。
黑色的。
跟红塔里的那口一样。
盖子开着。
里面是空的。
“来晚了。”
林七说。
“东西被拿走了。”
苏恒走到台子边。
手伸进棺材里。
摸到底部。
有一层灰。
他捻起一点。
放在鼻尖。
“不是灰。”
“是骨粉。”
“人的。”
“谁烧的。”
“他自己。”
苏恒直起身。
看向大厅四周。
墙壁上挂着画。
九幅。
画的是九座塔。
每座塔下都站着一个人。
有的人穿着白袍。
有的人穿着铠甲。
有的人光着身子。
只有第二座塔下的人。
背着一口棺材。
脸被涂黑了。
看不清。
“九个人。”
林七数着。
“九个核心持有者。”
“之前周期的。”
苏恒走到那幅画前。
伸手去摸。
画皮脱落。
露出下面的字。
“第十七次重启。”
“幸存者：零。”
苏恒的手停住了。
零。
说明之前的人都死了。
那棺材人是谁。
第十八次的？
还是第一次的？
“看地上。”
林七指着棺材前方。
地板上有一行字。
是用血写的。
还没干。
“往东。”
“第三塔。”
“别走正门。”
苏恒盯着那行字。
跟警告纸条上的笔迹一样。
是上一任持有者。
他没死透。
或者。
他在用这种方式留话。
“走。”
苏恒转身。
“去东边。”
“等等。”
林七拉住他。
“这棺材。”
“有问题。”
她指着棺材底部。
那里有一个凹槽。
形状跟苏恒怀里的徽章一样。
“它在等徽章。”
“或者。”
“在等蛇环。”
苏恒走过去。
把左臂按在棺材上。
鳞片张开。
贴住木头。
没有反应。
棺材很冷。
像是一块冰。
“没能量。”
“被吸干了。”
苏恒收回手。
“走吧。”
“再不走。”
“塔要醒了。”
头顶传来震动。
灰尘落下。
落在棺材盖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像是下雨。
两人往出口跑。
楼梯还在。
但变得更窄了。
像是肉在收缩。
苏恒跳上楼梯。
脚下一滑。
差点摔倒。
林七伸手拽住他。
“小心。”
“这地方在变。”
“它在排斥我们。”
苏恒稳住身形。
继续往上爬。
身后的棺材发出咔嚓声。
盖子合上了。
然后。
整个大厅开始下沉。
“快。”
苏恒低吼。
两人加快脚步。
终于爬出裂缝。
回到走廊。
身后的楼梯消失了。
变成了一面实心的墙。
墙上渗出血珠。
一滴一滴往下流。
“出来了。”
林七喘着气。
“那下面。”
“到底是什么。”
“通道。”
苏恒擦掉脸上的灰。
“连接九座塔的地下通道。”
“棺材人走了那条路。”
“我们走地上。”
“为什么。”
“地下太挤。”
“容易遇上东西。”
苏恒看向走廊尽头。
外面的光透进来。
是灰色的。
天快亮了。
第三环没有太阳。
只有三个月亮轮流值班。
现在月亮下去了。
天光是一种死灰色。
“去第三塔。”
苏恒说。
“多远。”
林七拿出地图。
书上的红点在移动。
第三个点在正东。
距离十公里。
“一天路程。”
“中间有片沼泽。”
“标记是尸坑。”
苏恒合上书。
“走。”
“趁天没黑。”
两人走出第二塔。
外面的风更大了。
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苏恒摸了摸胸口。
警告纸条还在。
烫得厉害。
像是在提醒他。
时间不多了。
九枚核心。
九个陷阱。
云上界在看着。
塔主在看着。
棺材人也在看着。
这是一场戏。
所有人都是演员。
苏恒不想演。
他想砸了舞台。
左臂的鳞片收紧。
把那股烫意压下去。
“林七。”
“嗯。”
“如果路上遇到棺材人。”
“别先动手。”
“为什么。”
“他是探路的。”
“死了。”
“路就断了。”
林七沉默了一会。
“听你的。”
“但要是他动手。”
“我不会客气。”
“当然。”
苏恒迈开步子。
往东边走。
身后的第二塔。
在灰暗的天色里。
像是一座墓碑。
静静地立着。
等着下一个进来的人。
苏恒没回头。
他知道。
这塔还会再开。
只要还有人想成神。
只要还有人信那个九核心的谎。
但跟他没关系了。
他只要小北活着。
只要路能通。
至于神。
谁爱当谁当。
脚下的路变软了。
沼泽到了。
空气里飘着腐臭。
水面上冒着泡。
每一个泡破裂。
都露出一张人脸。
一闪即逝。
“尸坑。”
林七低声说。
“这么多。”
“都是失败的。”
苏恒踩在一块石头上。
石头下传来哭声。
很轻。
像是婴儿。
他没停。
直接踩碎。
哭声断了。
“别听。”
“别管。”
“活下去再说。”
林七跟上。
枪口指着水面。
随时准备开枪。
水面下有大东西。
在游。
掀起波浪。
波浪拍在岸边。
腐蚀出一个个坑。
“那是。”
林七指着前方。
水中央。
有一根柱子。
柱子上挂着东西。
看不清。
“去看看。”
苏恒说。
“小心。”
两人靠近。
柱子上挂着的。
是一具尸体。
穿着白袍。
胸口插着一把刀。
刀柄上刻着字。
“林。”
林七瞳孔缩了一下。
“本家。”
“旁支。”
苏恒拔出刀。
尸体软了。
掉进水里。
沉下去。
刀上沾着血。
血是黑色的。
“刚死不久。”
“一天内。”
苏恒用刀尖挑起尸体的衣服。
里面有一张地图。
跟苏恒手里的一样。
但只有三个点。
“他是探路的。”
“走到这死了。”
“说明前面有东西。”
苏恒把地图收起来。
“绕路。”
“不。”
林七说。
“直走。”
“他死在这。”
“说明路是对的。”
“只是有守卫。”
苏恒看了她一眼。
“行。”
“直走。”
两人继续往前。
水面下的动静更大了。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苏恒握紧了刀。
左臂的鳞片开始发亮。
蛇环饿了。
它闻到了血味。
那是同类的血。
也是养分。
水花炸开。
一只巨大的手伸出来。
抓着岸边的石头。
石头碎了。
“来了。”
苏恒说。
刀锋垂下。
指着水面。
等着。
那东西爬上来。
半截身子。
下半身是鱼尾。
上半身是人。
脸上没有眼睛。
只有嘴。
很大的嘴。
里面全是牙。
它嘶吼一声。
扑向苏恒。
苏恒侧身。
让过。
刀从它腋下捅进去。
贯穿。
拔出来。
血喷了一地。
怪物倒地。
抽搐。
蛇环储能 50%→52%。
吸收了。
“一个。”
苏恒甩掉刀上的血。
“还有多少个。”
林七看着水面。
水里还有很多影子。
在游。
“不知道。”
“杀完为止。”
苏恒迈步。
走进水里。
水没过膝盖。
很冷。
像是冰水。
怪物们围上来。
密密麻麻。
苏恒没动。
他在等。
等它们一起上。
效率最高。
林七站在他身后。
枪口抬起。
“需要帮忙吗。”
“不用。”
“省点子弹。”
苏恒说。
怪物扑上来。
他挥刀。
黑色的刀光。
像是一道闪电。
切开水面。
切开怪物。
血染红了水。
蛇环疯狂吸收。
储能 52%→55%。
还在涨。
最后一只怪物倒下。
水面平静了。
只有血在扩散。
苏恒站在血水里。
身上没沾一滴。
鳞片把血弹开了。
“走。”
他说。
林七跟上。
两人穿过尸坑。
前方出现陆地。
第三座塔的轮廓。
在雾里若隐若现。
比前两座都高。
塔顶插着一面旗。
黑色的。
在风里飘。
像是招魂幡。
“到了。”
林七说。
“这次。”
“走门还是走墙。”
苏恒看着那面旗。
“看情况。”
“如果有棺材。”
“就走门。”
“如果没有。”
“就砸了。”
林七笑了笑。
“你这脾气。”
“真改不了。”
“改不了。”
苏恒继续走。
脚下的路变硬了。
是石板。
刻着花纹。
跟红塔里的一样。
欢迎回家。
这四个字在石板缝里。
若隐若现。
苏恒踩过去。
没停。
不管是什么。
挡路的都得死。
不管是塔。
是人。
还是神。
【本章完】